吹响吧！上低音号 欢迎来到立华高校舞奏队

作者：武田绫乃

第一卷 前篇

第一卷 前篇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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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wheem

    夕阳如火，那炽热的红光染红了梓的视野。抬起头，便见绀色的天空中溶入了月亮皎洁的白光。宇治川的潺潺流水，打破了寂静。面前的友人，带着一副些许困扰的表情看着梓，她那茶色的头发轻轻摇曳

    【久美子你为什么没去南宇治高中？】

    面对梓的提问，黄前久美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梓默默地看着久美子手中握着的抹茶味雪糕融化滴落到河岸上

    【我倒是想问为什么梓会觉得我会去南宇治呢？】

    久美子的语气相比往常重了点。到了五月依旧稍带寒气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梓没理会被吹起来的裙子，一步步往前走着

    【因为北中的人大部分都是去南宇治的嘛，所以我以为久美子你也去了】

    停下脚步，梓看向久美子。一直以来，久美子都有个癖好，那就是当她想糊弄过去的时候，都会做出少许困扰般眉头低下，口角微微放松，露出一副笑容的表情。

    【选学校也有很多因素啦，成绩啊离家距离啊之类的】

    【不过南宇治离你家更近吧，而且成绩也差不多】

    【嘛，或许吧】

    仅此一句后，久美子便闭上了嘴。

    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呢？梓把视线往下移到胸部。鲜明的水色外套，沉着稳重的百褶裙，然后是从外套中隐约看到的白色衬衫，在领子附近还系着刚买的黑色缎带。这套制服梓从很久以前就幻想着自己能穿上。

    【……没特别的理由啦】

    久美子轻轻说道。尔后她貌似害羞似的挠了挠头，接着用宛如对待易碎工艺品般慎重的口吻，从那粉色的舌头中吐出真心

    【是因为想从头开始啦】

    【想从头开始？】

    听到这不符合久美子性格的话，梓不禁歪头

    久美子深吸一口气，她有那么一瞬间看向了夜晚的宇治川。樱色的嘴唇紧闭，然后她做出了决意，一下子抬起头，一口气说道

    【只是想像一张白纸一样从新开始，所以才去了没什么熟人的北宇治啦。就仅此而已】

    她如释重负一般呼了一口气。是觉得自己的话不好意思吗，久美子不断闪烁着目光。看到她这一如平常慌张的样子，梓露出了笑容

    【嗯，这样啊】

    自己的声音相比刚才多了一份轻快。久美子绀色的水手服进入了梓视野的一端，自不言喻，大家都不是中学生了。虽然身穿不同的校服，走着不同的道路，不过唯独音乐，将彼此联系。不知为何对此事实有一种麻麻的感觉，梓不禁微闭眼睛

    【原来久美子也有好好想过了啊】

    【想过是想过什么啦？】

    看着嘟起嘴的久美子，梓笑着说

    【抱歉抱歉，我还以为大家去哪你就跟着去哪】

    “久美子也终于有自己的想法了啊”。梓把这句话马上就要说出口的话，随着雪糕一并吞下。

    冰凉的感觉让梓抖了一下，而后为了赶走身体的颤抖，咻地把手举向空中，拉直的身体在地面投下歪曲的影子

    【我们下次见面，是在大赛吧】

    【是啊】

    【虽然中学那时去不了……不过上了高中希望能进军全国啊】

    自己的话语带着岩浆般的炽热。每走一步，通过鞋子传来地面坚实的触感。现在，自己便走在了通往全国的路上。从中学的桎梏中解放，自己也和久美子一样迎来了新的开始

    ——对梓来说我是什么？

    在耳边苏醒的冰冷絮语，还有那批判自己的带着热度的视线，记忆深处那名少女的面庞，赫然浮现于眼前。为了拂去眼前的这张脸，梓用力往前迈出一步。久美子以温柔的微笑说

    【梓的话能去全国啦，毕竟是立华的嘛】

    这率直的语气，让梓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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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前篇 第一章 暴走的行奏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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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个人，光是以同样的角度，时间，方向踏出一步这种简单的动作，如果配合得当，也具有相当的迫力。梓往前探出身体，微微离开了椅子，还有一年，还有一年自己就能成为其中的一员了。紧握手中的册子，梓大吸一口气，力聚丹田，晃荡着悬空的双脚。即便如此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感情，所以梓紧闭嘴唇以免自己不禁笑出声

    连衣裙的服装舞动着，那鲜明的水色充满了视野。到处都有女生发出热烈的欢呼。金色的乐器不约而同朝向同一方向，手持水色旗子的少女踏着欢快的步伐。乐鼓低鸣，奏出熟悉的旋律。大家的期待一同爆发，因兴奋而流露的叹息，一瞬间席卷全场。

    然后那故意制造出间隔的声音，从喇叭中迸发，奏出的旋律是再熟悉不过的乐曲——《sing·sing·sing》，立华高校的拿手好戏。少女们面露微笑欢跳舞动，那激烈的舞步并没有剥削她们的笑容。从翻动的裙子下露出的洁白大腿和黑色的及膝袜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们每一次动作都带来视觉的冲击。

    一丝不乱的动作不愧是强校的高难度表演，她们以游刃有余的样子轻松做出高难度的动作

    【果然是水色的恶魔】

    究竟是谁发出的感慨呢？

    【HI！】

    以此声音为终止符，她们的表演结束了。随之的是观众的热烈掌声。梓不惜疼痛大力拍手，看着她们再一次确信道——果然立华是最强的

    ——————

    妈妈做的蛋卷比平时的要咸。在3，4节课间10min，在别人都在谈东谈西时，梓就以习惯的动作把便当的东西塞入口中。带汁的肉丸和只用微波炉叮了一下的意面梓一下子就搞掂了，接着把沾上鲑鱼片粉色的饭扒入口中，梓终于长舒一口气。

    刚上高中那时还不习惯这么早吃午饭，不过两个月后便习惯这种节奏了

    【呼，饱了】

    旁边和自己一样一心不乱咬着面包的少女如此自语。这名长相天真的女生叫名濑雨未华，同是吹奏部一年生，乐器同是长号。

    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她用水灵灵的眼睛看过来，短刘海随之摆动

    【小梓小梓】

    【嗯？】

    【今天我该练什么好呢】

    雨未华微微侧头，松软的长发滑过她的脸，瞥了眼手边的便当盒

    【我午练时想想等下再告诉你】

    【好，一直都麻烦你了】

    她露出笑容说道

    她略显成熟的左脸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把手指的面包屑舔干净，雨未华说

    【最近终于觉得练习有趣了，长号的件位也总算记住了】

    雨未华的包上用蓝色绳子系着长号的挂件。长号是以两根U型管组合在一起为特征的金属乐器，以滑动伸拉管改变音程。长号又分为几种。

    梓的是高低音长号，其他的还有专攻高音的高音长号和低音长号。部员们使用的类型，则是根据各自担任的职位决定的。眼前这位女生同样是高低音长号

    【快上课了赶快吃】

    铃声响起，同时数学老师也走进了课室。吹奏部的人赶紧收拾掉桌子上的食物，梓也把空便当盒用布袋装好。红色的布袋上印着几只开心跳起来兔子。

    把东西放入包时，雨未华依旧一副笑容看着老师呆呆坐着

    【上课准备呢？】

    【啊，忘记了】

    经梓的提醒，她才慌忙反应过来。对此，梓既是惊讶又是好笑

    梓和雨未华的第一次见面得回到两个月前。梓因吹奏部的推荐升上了立华，对梓来说，不，对属吹奏部的中学生来说，立华是一间特别的学校。

    立华是京都市的私立学校，作为排球和足球强校为人所知，不过作为吹奏强校的名气也不低。因此许多学生为了加入这间学校的吹奏部特意搬来京都。

    100多名部员里夹杂着非关西口音，而雨未华便是从东京搬来的其中一人。

    【我以前没接触过乐器】

    在迎新会上梓恰好和雨未华坐在了一起，因是同班的，所以梓向她搭话，然后她如此说告诉自己是新手

    【这样啊，那为什么你想加入吹奏部】

    【在电视看到吹奏练习的样子有点吃惊，就想看下我也能不能做到呢？所以就来了】

    【是星期天的那档节目吗】

    【对对！超级帅的】

    雨未华合掌开心地说。垂落到胸口的松软长发拉成弧线，更一步衬托出她的少女味。不自觉地梓用手指穿过自己的高位马尾，皮肤滑过硬硬的触感

    【那个我也看了，舞奏赛真的很好看】

    舞奏赛，全称全日本舞奏大赛。为纪念全日本吹奏乐联盟成立50周年，1988年在神户Port Island会场举办了《第一届全日本舞奏节》，以此为前身，在17届后改名为《全日本舞奏大赛》。规则和全日本演奏大赛一样，通过地区大会和都道府县大会，再经支部大会，最后才能进军全国大赛

    【我不是很清楚舞奏是什么，和坐着有什么不同吗？】

    梓抱起手对这个问题开始了思考。音乐室的墙上贴满了奖状，全日本吹奏大赛的，全日本舞奏大赛的，京都大会的，关西大会的，全国大会的。看着这些以理所应当的样子贴在墙上的奖状，梓的胸口一阵发热。

    这就是强校，全国这样的字眼并非只会出现在梦中

    【舞奏简单来说就是边跳边演奏。交响乐上大家都是坐着吹吧，而舞奏就是站起来，一边做动作一边吹】

    【这样啊，那没有舞奏的学校就不像电视里的立华那样咯？】

    【没错，况且就算是舞奏，在全国也找不出能像立华这样夸张的了。说实话立华就是个异类，动作编排太个性了】

    【原来是这样，我都不知道】

    她眨着大大的双眼皮眼睛。听到没接触过乐器的人这么直率自白，梓不禁苦笑。

    往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了金属声。阳光从春风吹拂淡绿色窗帘形成的缝隙中射进来，温柔照在了雨未华的脸上

    【小梓真是万事通。虽然我是新人什么都不懂，不过有小梓感觉可以努力一下】

    从害羞笑着的嘴唇中可以窥见结洁白的牙齿，雨未华轻柔的声音逗弄着梓的自尊心，看着她那天真的笑脸，梓也露出了笑容。脸上那一阵发热，就是自己害羞的证明了吧。

    【谢谢你的夸奖】

    就在梓挠着头的时候，门被拉开了。缓缓流入室内的空气，顿时化作了紧张。30名新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前方。而在那里的是被称为干部的三个人

    【大家好】

    最先开口的是中间的女生。听到她的招呼，大家也一同回应。

    她挺直的背板是比梓高了几厘米呢？长长的黑发绑成团子盘在了脑后，一眼看上去以为是运动部的她身穿着印有“一音入魂”字样的衣服。她挽起衣袖，环视了一眼室内后，露出了亲切的微笑

    【我叫森冈翔子，立华吹奏部第36任部长。和我一起练习的一年生可能已经有人认识我了，不过有很多人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今后你们有很多机会可以见到我，所以请记清楚我的脸。我的要求只有一点，要确实向前辈报告联络和商量（注:原文是:）说实话，立华的训练是很严格的，不过只要一步步熬过去，就肯定能坚持到最后。去年的新人没有一个掉队的，我希望今年也一样】

    说完后翔子行了一礼，大家鼓掌。

    旁边的雨未华松了口气

    【部长好像很好人】

    对此梓只是“嗯”地敷衍了过去。梓是推荐入学的，所以在入学式前就已经参加练习了。翔子就是那时候认识的。翔子出身于京都吹奏强校

    圣女中学，乐器是圆号，和梓一样是推荐入学的。

    性格潇洒同时不失对他人的关心，是一个极富人格魅力的人。所以用“好人”这个普通的形容词来形容她是否合适，梓自己也说不清。

    拍手停后，翔子左边的人往前一步。把发量多的头发高高扎在两旁，形象和翔子相比显得比较时尚

    【我是副部长小山桃花，乐器是大管，同时负责舞奏的挥旗手训练。我就首先说了，我桃花最讨厌的就是干的不好还不努力的人，所以今后大家哭的时候也不会少，也许会后悔来吹奏部。不过只要坚持道最后，我能保证你们能体会到至今都没有过的经验。所以在尝到甜头之前，请给我咬牙坚持】

    拍着手，梓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小山桃花，是为了来立华而特意从关东和她母亲一起搬过来的三年生。因为好胜的性格和冲人言行而为人所知。因为她是挥旗手的指导，所以可以预想训练也是斯巴达式的。对雨未华小声嘀咕“好可怕”，梓举双手赞成

    最后的是部长右侧的女生。她刚走到前方，教室里就被刺人寂静包围了。细长的眼眸中倒映着新人们不安的神情，把头发别到耳后，她面无表情地说

    【我是神田南，三年级，担任领队，鼓手】

    嘟起的嘴唇吐出冷淡的声音，那震动空气的女低音让新人抖了三抖

    【舞奏的指导主要是我和二年级的领队负责。现在立华吹奏部有130名部员，能出场舞奏比赛的是80人，就是说有人会从编成成员中剔除】

    她若无其事说出的话让梓吞了口口水。才刚入部严酷的事实就摆在了面前

    【我就先说了，我们学校的编成成员不是固定的，就算京都大会时能出场，如果之后候补的人表现得更好，那全国大会时人员就会变更。我们的目标是全国舞奏大赛的金奖，所以出场的人必须是最好的。绝不允许无聊的争端和私人感情浪费时间，这点请大家牢牢记住】

    【是】

    大家不约而同发自内心的回应，一瞬间席卷了教室。对此满足般，南无言点了点头。在大家都身穿有图案的T恤时只有她穿的衣服是纯黑的。透过薄薄的布料，可以看到南苗条的身材。小腹呈现出s线，从衣襟处可以窥见锁骨

    她就是神田南吗？梓眯着眼看着她。

    在私底下大家都叫她魔鬼领队的同时她也是吹奏部的核心，从她没有温度的眼中，窥探不出任何感情。

    不愧为强校，三名干部齐聚一堂就有如此气势。虽然梓的中学北中也是强校，不过同年的女生们一次都没有表现出如此的压迫感。是该说人生经验的差距呢？还是说个人的气质呢？不管怎样，她们都不是容易亲近的人。

    部长翔子走出一步，在穿旧的鞋子上有用圆圆的字体印的她的名字，旁边的“do”音符，才终于带有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感觉

    【接下来，开始部内会议】

    ————————

    听到午休的铃声响起，梓才回过神来。其他学生才把便当拿上来，吹奏部的人就一同起身匆匆离开了课室。梓把笔盒放进抽屉后，也急忙站了起来。梓拉了一把旁边眼困似的揉了揉眼睛雨未华懒懒的手，赶忙追上那些已经不在教室的部员。

    【哇，刚才完全没听课】

    【我也是，刚才一直在发呆】

    【小梓看起来很困呢，啊，难道说你刚才睡着了？上课睡觉可不行哦】

    【我才不想被刚才还打呼噜的你说】

    【骗人！你说真的？】

    【假的】

    看见梓轻描淡写带过，雨未华鼓起了脸。看到走廊的墙上已经贴不牢的海报上那几个用黄色粗体写着的“严禁奔跑”的字，梓和雨未华以走和跑中间的速度走向音乐室。

    【早啊同志们，还是这么精神呢】

    【不如说梓和雨未华你们两个太精神了，在6班都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听到后方传来的活泼声音，梓马上回头。在那里的是最近变成吹奏部吉祥物的双胞胎西条姐妹。她们都留着黑色短发，而且还特意穿着同样的开襟毛衣，甚至还穿着同样的鞋。一开始根本无法区分这对同卵双胞胎，不过熟了之后一眼就能分出来了。

    【早啊花音美音】

    中午都过了，雨未华还是说着早晨的问候

    【good morning雨未华】

    语气活泼的是姐姐花音

    【都中午了还morning……】

    冷静吐槽的是妹妹美音

    区别的方法就是看她们的眼睛。眼角微微上翘的是花音，下垂的是美音。

    她们以前的中学是琦玉的强校，为了来立华而特意从琦玉搬到京都。花音是长笛，美音是双簧管，在舞奏的时候她们是旗手。

    旗手指的是在舞奏时利用旗子和其他道具进行视觉表演的人。立华里有人担任多种乐器，同样的有人也同时担任旗手和吹奏，而角色是根据舞台要求决定

    【啊，是翔子部长】

    随着美音的嘀咕，4人都呆住了。看到穿着制服单手拿着乐谱的翔子从走廊对面走过来，4人都低头60度问好

    【部长好】

    【嗯，你们好，午练加油】

    听到部长轻轻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在听到脚步声远离后，梓她们才抬起头来。雨未华呼了一口气

    【还是不习惯向前辈问好啊】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赶快午休都要结束了】

    梓一如往常用力拉了拉呆站着的雨未华的手。仿佛这很好笑似的，花音美音相视而笑

    【梓真的很喜欢照顾人呢】

    【好像妈妈哦】

    【不是我爱照顾人，是雨未华爱遭人照顾。经常发呆放着她总感觉不放心】

    梓不自觉用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说道。雨未华听后，双手遮住口呼呼地笑道

    【梓妈妈，一直都让你担心了】

    【你也别跟着演戏】

    【嗷呜】

    轻轻敲了她的头，雨未华就夸张地后仰身体。梓的手上，留下了她头发软软的触感，感觉痒痒的。

    ————————

    开学两个月以来，梓就没几次在自己的桌子上吃过饭，而理由也很单纯

    【动作配合好】

    【是】

    【那里的动作乱了，要按5米8来】

    【是】

    【手低了，没拿乐器就这样，拿了乐器时你要怎么办】

    【是】

    【再来一次】

    【是】

    对杏奈前辈的每一次严厉的批评，一年级的新人每次都重复同一个回答。在校舍后面的地面上，拉着上面有等间距标志的线。这是为了让大家习惯5米8步，简称5米8的动作。

    对于立华的吹奏部的人来说，午休是社团训练的一部分。为了充分利用短短的30min，大家都在第四节课开始前就吃完午饭了。然后在下课铃响的同时就冲出课室，赶紧换上体育服赶向训练的地方

    【1,2,3,4,】

    大家配合着杏奈的声音迈出脚步，双手模仿拿乐器的样子放在嘴边。挺直背，面向正面，大家以每步相同的间隔前进

    对于行奏，步幅是关键所在。因为人各有异，身形也不尽相同。比如梓旁边的两名同是长号的一年生。户川志保和的场太一。志保出身西中，中学是吹奏部，身高165cm。然后同是西中同样是经验者的太一，身高158cm，然后他本人也是对自己的身高颇有说辞。

    157cm的梓如果和152cm的雨未华站在一起，那就一高一低了。如果大家都按自己的节奏走，动作肯定是不齐的，所以便制定了5米8的规则

    5米8步，一步62.5cm，在行奏开始前，要好好把这个节奏刻进脑中。脚后跟先着地，接着脚尖要像旋转似（role）的往地面踢。这种优美的走法可以让上半身保持不动。

    对于新人来说，一边看着别人的动作一边注意自己的细节是相当难的事。如此这般精神的消耗也不少，不自不觉间动作多了份迟钝，而这部分前辈们当然不会看漏，都听到好几次责骂了

    【好，还有5min，午练结束。大家辛苦了】

    【谢谢前辈的指导】

    大家一同向指导的杏奈前辈鞠躬。梓用手背擦去汗滴，明明离夏天还有一段时间，天气就这么热了

    【刚才吃的猪排饭都反胃了，肚子好痛】

    按着右边的肚子，太一蹲了下去。他身穿的红色运动服貌似是毕业前辈的。瞥了一眼，梓用指尖抓住了自己的绿色衣服。立华的运动服是一年级绿色，二年级蓝色，三年级红色。然后各自的衣服都绣有自己的名字，不然一借都搞乱了

    【哇，你别吐在这里哦，要吐去厕所】

    听到梓的话，太一更是一脸扭曲沉下脸。从他满是汗的领口处，可以看到少年向青年转变期特有的苗条颈部曲线。再加上他这样的身材，更加显有少女特有的纤细感，他本人倒是很在意这点啦

    【佐佐木你好像只对我特别刻薄啊】

    旁边的志保听到这个，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

    【都是你整天被前辈训，所以梓对你的态度也差不多啦】

    【哈？我做了什么了吗？】

    【练习的时候你都没认真。我就说了，我可看的一清二楚】

    【因为练习很辛苦啊，放下水又不怎样，我这种人不偷下懒就会死】

    【哇，你还破罐破摔了】

    看到这两人又开始了，梓和雨未华互相看了看。因为这两人中学一样，所以入部的时候就认识了

    【再说了又不是只有你自己一个人辛苦】

    志保说得太快喘着气，用手指推了推无框眼镜。她细长的黑发，从正中间分开扎在两边，她有着一张优等生的认真脸庞

    【反正我都会了有什么关系，我天赋好，完全没问题】

    雨未华对太一笑嘻嘻说的这话点了点头

    【的场君确实学得很快】

    【就是这点你才讨厌，如果你干得不好我还能说说你】

    志保嘟起嘴说。然后二年级的杏奈拍了拍太一的肩

    【你别得意忘形，你这种小把戏别的前辈一下子就看穿了】

    【啊，对不起】

    【知道就好】

    就算对同级生振振有理的太一，面对前辈也不得不低头。因为在吹奏部，那种像体育部一样的风气已经深深根植于其中了，所以在这种氛围中，太一也自然受到了影响

    长号部门有13人。三年级的4，二年级5，一年级4。桥本杏奈是二年级的，同时也是长号部门的指导员。在齐刘海的黑发上，别着就像真的鸡蛋烧一样的发饰。虽她喜好食物造型的发饰可以回溯到她中学时代，可当时食物类的发饰也就只有带着糖果饰品的橡皮筋，还没有她现在戴的这么精美的出现。

    梓偷偷看着面前这个人。杏奈同样和梓一样是北中的，中学在吹奏部的长号部门里也多次受到她的照顾。在梓的记忆中，她有着一张仍留有天真的脸，从她侧面脸的线条，可以看出她温柔的性格。

    杏奈毕业不过一年，然而她脸上紧致的线条和稍微能看出自我的双眸，已然没有了当初的天真胆小模样了。在立华的一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了呢？梓不得而知

    【啊，时间快没了】

    看了看手表，志保慌张得说。墙上的钟，秒针无声地向前走。看到第五节课快开始了，部员为了换掉满身汗的体育服，赶紧跑了起来。

    —————————

    【哦，今天是去音乐室啊，lucky】

    梓开心地说着，旁边雨未华正整理着文件夹里的基础练习乐谱。

    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贴在黑板上的地点分配表，在音乐室，中庭，二楼走廊这些地点上标着各部门的名字。只要看这个，就可以知道每天都变化的练习地点。

    在立华，吹奏部能练习的地方不多。操场是足球和田径的，体育馆是排球和篮球的，教室是补习学生的，所以为了不打扰别人的学习，吹奏部只好选择不会扰民的地点

    【小梓，今天我该练什么】

    听到雨未华每天例行的问题，梓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笔记本。一翻开，就被眼前满满的日程吓了一跳。

    在立华吹奏部几乎每周都有活动，在中学时想都不敢想。前天本地一年一度的sunlight festival才结束，马上的明天又发下了新活动的乐谱

    【恩~，三周后是中学生来参观的日子，曲子是sing呢。雨未华你位置方面还不稳定，今天你就先练长音，然后再练一下位置，最后是跟着sing一起来这样】

    【好，我知道了】

    看到雨未华对梓的安排百般顺从，旁边的杏奈佩服地笑着说

    【有梓在，雨未华就一顶百】

    【没错！】

    看到雨未华毫不犹豫，梓有点脸红

    【没有啦】

    【不过有梓你在真的帮大忙了。毕竟雨未华在我们部里是罕见的新手，作为前辈的我也必须要好好指导她，何奈我能力还不够。不过梓你从中学开始就很强没问题，当雨未华老师可以说是刚刚好。把雨未华交给你就放心了】

    【没这回事，还差的远】

    【又谦虚了。其他前辈也说咯，要是大意A组的名额可要被梓你给拿去了】

    在杏奈开玩笑的语气里，可以隐约感觉到那刺人的紧张。梓露出亲切的微笑，大力摇手

    【整天被前辈这么夸怪不好意思的。我是知道自己能力不够，所以才为了能超过前辈努力练习而已】

    【说的也是……你的目标是超过未来前辈吗】

    听到她的口中迸出未来前辈的字眼，梓感觉脊髓有一股电流窜过。她那挺直的背影，在眼前浮现而后褪去

    梓吸了一口气，一边希望对方不要察觉到接下来的话就是自己的真心，一边以开玩笑的语气微笑着说说

    【我是有这种打算啦】

    【哦，小姑娘不错喔，那我也不能输给你了】

    轻轻拍了拍梓的后背，杏奈从梓旁边走过去了乐器室。

    梓无法判断刚才自己的话杏奈是到底怎么想的，是觉得梓是认真的呢，还是纯粹在开玩笑。三年级的还在上课，所以现在没三年级的在。

    【小梓好厉害，前辈们都说小梓好厉害哦，我也觉得小梓仅次于未来前辈。在我们部门里，小梓绝对是第二位】

    雨未华紧紧抓住了梓的手。和梓的手比起来，雨未华的手圆圆的软软的。那像婴儿般QQ的手指，滑过梓干燥的皮肤

    【哈哈，听你这么说很高兴，不过记得别在其他前辈面前这样说哦】

    【为什么】

    【不为什么。知道了吗】

    以别有意味的眼神看着雨未华的眼睛后，她抿紧嘴唇点了点头。在她衬衣的领口处，绑着学校指定的黑色缎带，看着那随着雨未华摇晃的带子，梓不意想到了颈圈。

    ——————

    一走进连在音乐室旁边的乐器室，就微微闻到了灰尘的气味。乐器的箱子就紧密放在奶油色的乐器架上。梓从最靠近自己的架子里抽出自己的乐器箱。

    透露着黑光的箱子是依照着长号形状的长方形。银色的卡扣反射着灯光，用手指一碰，便留下了新月形状的指纹。

    梓旁边的位置是空的，看来志保和太一已经在练习了

    【梓你的好帅啊，这就是私人的？】

    雨未华兴趣满满看过来，在圆弧的喇叭表面映出了雨未华被拉伸的脸

    【恩，中学时买的。雨未华你什么时候买】

    【下周，爸妈终于答应买给我了。未来前辈也帮我选了。不过长号好贵呢，妈妈看了吓一跳】

    【是很贵，乐器都不便宜，不过也物应所值】

    把盖子完全打开后，就看到了那金色的乐器。拿起后，把拉管和本体用金属扣扣住，之后把银色的吹嘴插入，组装就完成了。

    回到音乐室，梓往吹嘴吹入一口气，从嘴唇喷出的气流快速地通过乐器管，发出了轰鸣的声音。伸展右手，慢慢滑动拉管，声音也随之拉长，透过空气传到了手上震动，梓很是熟悉

    挺直背，盯着一点，然后想象把声音投向那一点，梓用力吹气。从像牵牛花形状的喇叭中传出了宏朗的声音，乐器也因为声音微微振动。梓不断吹着长音，一遍遍地从低音过渡到高音。

    旁边的雨未华在组装乐谱架，把粉色的罩子拿开，就可以看到架子黑色的本体。雨未华用笨拙的动作把支架扭松，然后放到木质地板上。把乐谱放好后，才开始发声练习。

    瞥了眼她认真的样子，梓看着自己全新的乐谱，突然想起了志保一个月前问自己的问题

    ——————

    【梓你对新人是怎么想的？】

    那是万里无云的一天。樱花树上还残留些许春天的气息，树下，已经干枯变色的樱花瓣堆了薄薄的一层。四月已经来到了尾声，距离sun fes（sunlight festival简称）的日子也渐渐近了。

    在空教室的一端，志保靠在窗框上。那天练习结束后，梓要做的就是和等雨未华收拾好乐器，然后和她一起回家而已。

    志保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自己。她及肩的黑发绑在了两边，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她没有修剪过的眉毛吊起，她现在的表情就是平常她有重要事要说时的样子

    【你是说雨未华？】

    梓这么一问，志保显得有些尴尬。她以僵硬的动作用手指搓着深绿色的运动服。梓像是要擦干手汗一样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不断用衣服扇着风

    【就是雨未华】

    她轻轻点头。她的下巴比起其他女生显得要小些。志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我先说了，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指导她，光是自己就管不过来了。虽然这样的说法听起来很自私，不过我真的没有余力去照顾她】

    【才不会认为你自私啦，毕竟立华的练习不轻松】

    听到自己否认了她自己自虐的说辞，志保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读西中那时没有行奏，所以来了立华后每天都有一堆不懂的东西。所以雨未华来请教的时候，我都不知怎么面对她。因为其他部门都没有新人，所以听到其他人在讨论一些我不懂的东西之后雨未华来问我一些基本的问题，怎么说，就觉得很着急，因为我自己都跟不上别人了，哪还有时间一一回答这些简单的事情。说实话，我觉得很烦】

    立华是吹奏的强校，所以入部的人都是有经验的。当然也有一些新人，但最多就一个一年纪一个。对于做事认真的志保来说，辅导新人的雨未华负担确实不小。

    梓闭上眼吸了一口气，为了不让志保在意于是笑着说

    【我知道了，之后雨未华的辅导就全部由我来吧，我不讨厌教人。所以没问题】

    【真的？】

    【嗯，所以志保你就别在意专心自己的练习就好，雨未华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把她培养成合格的部员的】

    梓看着志保，眼神里说着“之后的事你就别担心了”。志保听着梓故意装作轻松的语气，很是烦恼地陷入了思考。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表情因自己过高的责任感而扭曲，她的眼中闪过了因为太过有责任感，所以在将雨未华辅导的责任转嫁给他人时对自身的厌恶。

    想必她相当讨厌抛弃雨未华的自己吧。对于她这份可以说是到精神洁癖程度的近乎于愚蠢的诚实，梓倒是挺欣赏的。

    【……抱歉，麻烦你了】

    从志保干燥的唇间发出的声音，听得出她挣扎的感情。梓心想我并非想让你觉得对不起我才这样说的，同时也痛恨自己表达能力低下，导致对方不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

    【前辈好】

    听到周围吵闹起来，梓从过去的记忆中回到现在。抬起头，就见下课的三年级生们齐刷刷走了进来。看到那身穿水色制服的波浪涌来，梓停下了演奏的手

    【大家好】

    前辈们机械性回应后辈的招呼。看到其中有自己认识的人，梓不自觉挺直背。

    从长度不到后颈的黑发中可以看到白皙的耳朵，在分刘海之下的是杏仁形状的眼睛，其中带着锐气。

    在梓认识到她就是濑崎未来之前，就有人向她问好了。那光泽的薄嘴唇露出害羞的笑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头发缠上了她洁白无瑕食指。梓只是看着眼前这无声场景。

    【有好好在练习吗？】

    从头上传来三年生的沉着声音。她就是立华引以为豪的长号部门的队长

    梓小小声地嘟嚷了句“未来前辈”，可她的名字都要到舌头上了，却突然觉得有股莫名的羞耻感。

    【恩，是，有好好在练习】

    隔了一阵后梓才挤出这样的话来。未来不知有什么好笑地说

    【雨未华最近吹得不错了，是梓老师教导有方？】

    【没有，雨未华她也很努力。所以最近都快忘了雨未华是新手这件事了】

    【梓还是一如既往谦虚呢，别人夸你接受就好了嘛】

    【是，抱歉】

    一不小心就提高了音量。平时口齿伶俐的自己，在面对未来是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来。闻到未来身上清爽的香气，不自觉吞了吞口水时，梓的喉咙抽动了一下

    【不过梓吹得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从未来后露出脸的是部门副队长的高木栞（kan）。她用手遮住嘴，以高雅容姿发出笑声。她的长刘海绑在了额头后（ポンパドール，看google图片就可以了）及胸的头发发梢带着淡淡的茶色

    【没前辈说得那么厉害】

    一边摸索不让对方不愉悦的底线，梓一边否定。长号部门队长副队长的她们两个经常一起行动

    【又来了，别不好意思啦】

    栞一副“你就得了吧”的样子前后晃了晃手。看到像大妈一样，梓感觉有几分亲切。从她温柔的细眼可以看出她的性格。突然，未来开口

    【有事要通知一年生】

    看到收起笑脸的未来，其他一年生屏息聆听。放下的拉管和地面接触，然后那里的黑色垫块，就是保护拉管前端用的

    【虽然sun fest刚结束，也知道你们很辛苦，不过在下个月和北中联合举行的happy concert上，一年级将首次演出sing。从明天开始sing的步法练习，记得带换的衣服】

    【是】

    一年级一听见sing这个单词，就忍不住露出激动的神情。她说要步法练习，就是说我们要在舞台上舞奏吗？（stage drill，虽然字不同，但意思相近）梓压不住自己的笑意，呼呼地笑出声

    《sing sing sing》是1930到1940这一期间筑起一时代人记忆的benny goodman乐团的热曲名字。因为是代表swing jazz的名曲，所以也有在电影《swing girls》中出现。

    《sing sing sing》是立华每年在舞奏大赛上的定曲。激烈的动作所带来的悦动感决定了立华和其他学校的根本性不同，同时也让立华的名字响遍全国。很多人就是为了《sing sing sing》才来立华的。（youtu上看了看，感觉曲风不是我的胃口）

    【happy concert什么？】

    雨未华为了不打扰前辈，小小声问。梓凑了过去，在她耳边说

    【就是立华定期举行的音乐会，会邀请本地中学的学生一起上台演奏。对那些学生来说，既能在现场看立华的演奏，又能和立华的人一起表演，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哦。而且对立华而言，也可以借此机会吸引那些有能力的人。可以说是双赢的活动】

    梓在读北中的时候也参观过立华的音乐会，那个时候体育馆内摆满椅子，到场的有家长还有学生，梓看了就在眼前的舞奏，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

    未来抱起手，她的视线有一瞬间落在了雨未华的乐谱上，然后就像估价一样眯起眼睛，以业务的口吻说

    【我想大家都拿到了sing的乐谱了，看着乐谱吹自不必说，但上场的时候可是要边动边吹的，所以为了了解大家的能力，到下周的星期四为止，要去部门长那里测试，清楚了吗？】

    【清楚了！】

    听到大家的回答后，未来呼了一口气。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梓的身上，嘴角像恶作剧般翘起，然后毫无顾虑地说

    【期待梓你的表现哦】

    感觉血一下子涌了上来，兴奋和害羞的热度一下子冲到脸上。未来前辈说了“期待自己的表现”，而且还只是对自己一个人说

    【谢谢夸奖】

    自己的声音有没有颤抖呢？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着，撑着乐器的手指也不自觉用力

    【那我走了，你们练习加油】

    未来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梓的肩膀，然后在旁边，看到了栞在轻轻挥手

    看到三年级的走后，坐在旁边的志保松了口气。太一也像是为了让自己的安静下来不停甩着手

    【每次和她们两个说话都紧张得不得了】

    【我懂！】

    志保听太一的话后不停点头。太一那比起女生还要稍微纤细些的手，轻抚般架住了乐器

    【会吗？我倒觉得和其他前辈一样】

    雨未华说着把脚伸了出去。她平时都是怎么坐的，裙子上的折痕都坐得乱糟糟的。

    志保哼地说

    【我看雨未华你很喜欢那些前辈嘛】

    【没有啦】

    【反正你是新手，平时受不少照顾吧，羡慕死人了】

    对于志保的讽刺，雨未华的眼睛不知所措地游离着。在不可见的人际关系下，存在着互相争夺高低的地位之争，根据对方的地位是否在自己之上，还有不惹对方生气的底线到底在哪里，综合种种因素从而得出所谓的人际关系。然后志保的答案，就是雨未华的地位在自己之下

    【这和新手没关系啦，雨未华惹人担心的是天然的部分，什么时候把拉管整根拉出来也说不准】

    梓看不下去，所以帮忙搭了下嘴。太一想起了那时候雨未华的平地摔，嘻嘻地笑道

    【刚入部那时雨未华说把乐器弄坏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

    【只不过是把拉管拉出来了就慌得不得了，明明是手伸太长而已就吓得快哭了】

    【谁知道一下子就拉出来了嘛】

    看到雨未华嘟起嘴，志保和太一又笑了起来。看到气氛缓和下来，梓静静地垂下眼睛

    雨未华中学那时是怎么过来的呢，她没有一点所谓的社交技巧，面对无关紧要的玩笑也好，含有恶意的讽刺也好她都全盘接受。当周围的人都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的时候，雨未华就这样坦然裸露，一点防备都没有就闯入了名为学校的战场。看到这样的雨未华，梓不禁想拉她一把。

    ——————

    立华的门前有一条长长的缓坡，走下铺有沥青的斜坡，就来到了大马路。刚买的鞋有点大，梓后跟的位置空空的

    【不知道sing的步法是怎样的呢】

    走在旁边的雨未华比自己矮了5cm，为了配合梓的速度她小小的腿正卖力走着，然而她却没有出声说要梓等等她。看到就算喘着气也拼命跟上自己的她，梓也为了自我满足而放慢脚步。每当稍大的鞋踩在路面上，就发出塔塔塔这样有点蠢的声音

    【不知道呢，练习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不知道我能不能跟得上大家】

    梓一下子看向雨未华，她貌似是不自觉就说了出来，以僵硬的表情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抱歉，刚才的就当没听见】

    透过手，雨未华小声地说。平常练习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看到天空中的月亮发出淡淡的光芒，梓觉得有些寒颤

    【没事的啦】

    包包的角檫过了已有年代的护栏，梓那低喃被吸入了夜空中。空气中已经有少许的热度，感觉夏天快来了

    【比起一开始雨未华已经进步不小了，要是练习跟不上，到时我再陪你练吧】

    【……小梓真能干】

    【嗯~，突然间怎么了，就算夸我也没有任何好处哦】

    梓摸了摸口袋后拿出了两枚巧克力，然后给了雨未华一颗，雨未华开心地说

    【哇，是黄豆味】

    【最近我很喜欢这个，黄豆饼也很好吃】

    【嗯，我也喜欢黄豆饼】

    剥开包装，雨未华把巧克力放进嘴中，看到她吃得津津有味，梓感觉有点不安

    【雨未华你啊，陌生人给你糖你可别乱吃哦】

    【才不会吃，小梓你以为我都多大了】

    【但是看你这样有点担心啊】

    【巧克力是小梓你的我才吃】

    【这样的话没问题】

    找不到反驳的话，梓闭上了嘴。等间距路灯发出的灯光照亮两人的脚下，从自己脚下延伸出去的影子，看起来意外地大

    【呵呵，小梓也真是瞎担心】

    背后照来的车灯只抹去雨未华的影子，那刺眼的白光只在护栏上闪了一下后，车就从旁边通过了。梓夸张地耸了耸肩

    【才不是瞎担心，是雨未华你我才担心的，总觉得你会吃陌生人给你的水果之类的然后食物中毒】

    【水果这个绝对不可能的啦】

    【天知道，谁叫是雨未华你】

    【在小梓的心目中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看到雨未华鼓起脸，梓笑了出来。握在手中有点融化了的巧克力，仿佛让夜风中带了一丝的甘甜

    ——————

    梓的家就在京阪线黄檗（bo）站旁边再走一点点的地方，附近有黄檗山万福寺，梓在小时候和家人去过那里吃普茶料理。因为是著名的文化财产，所以有很多游客。而万福寺中又特别有名的是斋堂前面挂着的长鱼形的开梆（木头做的鱼）。开梆是通知用的法具，原型就是鱼。在小时候的梓看来，那口中含着珠子的木鱼让自己大吃一惊。所以就算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唯独那木鱼还记得清清楚楚

    在通往万福寺的路上转一个弯，就到了梓家所在的住宅区。这个住宅区是新建的，所以每家每户的房子看起来都很新。看到外墙涂成粉红色的家，梓有一个身处童话故事中的错觉

    【我回来了】

    打开门，里面没有回应自己的声音。通往客厅的走廊静悄悄的，前面也是漆黑一片。手扶着墙，按下开关，树枝形的灯就亮了，然后养的狗‘鳗鱼’就冲了过来。鳗鱼是马尔济斯犬，是祖父他们寄养自己家的。顺带一说，它的名字由来是因为祖母喜欢吃鳗鱼。

    把家里的灯都打开后，梓才在客厅坐了下来。冰箱里面有母亲已经做好的晚饭，上面还有纸条

    “今天是汉堡排和土豆色拉，米已经洗好了，时间到了用电饭煲煮就行”

    看了眼内容，梓默默地打开了电视。里面在播放综艺节目，听到人工作出来的笑声，梓的心是放松了些。一眼都没看向电视，梓按下了电饭煲的开关。就算这种节目一点兴趣都没有，做做BGM还是挺好的。

    梓的母亲是卖劲的职业女性，从早到晚，她人生中大部分时间都给了事业。对于每天都涂上口红一身职业装工作的母亲，梓很是尊重。

    梓没有父亲，原本应该处于父亲位置的某个男人，在梓还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和母亲离婚了，因此梓对那人没有一点概念。

    虽然是单亲家庭，但在经济上却从没担心过。这个家是母亲买的，乐器也是母亲买的，生活上没有一点欠缺。所以梓没有向母亲表达过任何不满，而且也不会有不满

    【看起来好好吃】

    脱下制服挂在衣架上后，梓马上就换上了居家服。微波炉加热了的汉堡排发出啾啾的肉汁声，闻到香气，梓感觉肚子饿了。

    用托盘把饭，汉堡排，清汤，色拉搬到客厅的饭桌上，就看到电视里穿着裙子的女明星说着自己的恋爱观。她来这种综艺节目，大概是为了电影的宣传吧。梓一边吃着色拉一边看电视，鳗鱼就静静地在梓的身边卷起身体

    【还是这么漂亮呢】

    很久以前梓就有对着电视自言自语的癖好，当然这不是和电视交流之类的，只是无意识会发表自己的看法而已。

    梓从小就喜欢说话，一刻也不见得消停，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喜欢故意发出一点声音。虽然自己也觉得这样很害羞，但从小的习惯不是一早一夕就能改的。

    抬起头，就看到窗帘轨上有许多的集体照。小学时候金管乐器团的，中学时候吹奏部的，还有很多比赛时候的纪念照，母亲每次都会把照片放进白色的相框中摆好

    最左边的是梓小学四年级的照片。红色的西装白色的裙子。脸上带着小学生天真笑容的梓的手上，抱着和现在一样没有变化的金色长号

    【……都过了这么久了吗】

    梓摊开手， 就躺在了沙发上。立华从小就是梓的梦想，自从在舞奏大会上看了他们表演的那一天起，梓就一直幻想着自己能加入立华的吹奏部。

    至今都无法忘记第一天参加立华吹奏部练习时，顾问对着紧张不已的一年生说的话——“就由我带你们见识一下非立华无法去到的地方吧”

    ——————

    立华休息日的练习集合时间是8点，梓出门的时间是7点，比其他学生都早。在中途的站和雨未华碰面，然后一起去学校。到校的时候足球部的人已经在练习了，到处都能听到男生特有的粗犷声音

    【早~】

    从音乐室露出脸来的是花音，她背后的妹妹美音则是专心吹着双簧管

    梓放下包，就马上把脸凑近花音

    【早。你们都知道今天开始就要练sing的步法了吧，我啊昨天开始就兴奋得不得了一点都睡不着。死啦，感觉太兴奋了，要死要死】

    【梓你今天好吵耶】

    美音放下乐器说道

    【因为我就是因为sing才来立华的嘛有点兴奋又不怎样~】

    【就是就是兴奋点又怎样嘛】

    花音为了和自己同调举起了手，而且花音最后的话完全压过梓的话了。雨未华侧头

    【花音和美音也是为了sing来立华的吧】

    【没错】

    【花音那时候吵死人了，看着电视就突然叫着说要来立华】

    【你们不是住在东京的嘛？为了来立华从那么远的地方搬来啊】

    听了雨未华的话，花音一副不以为然

    【因为立华的演奏就只有立华能做的出来，所以也只好来咯】

    【就是花音你这种性格搞得爸妈很伤脑筋】

    【美音你不是也说了想来立华吗】

    【说是说了，不过我可没想到竟然全家都搬过来了】

    【幸好爸爸的通勤点能改到这里，不然就只好留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东京咯】

    虽然花音哈哈大笑，不过要是事情不顺利，现在肯定笑不出来。呆呆看着她乐天派的姐姐，美音叹了口气，接着用细长的手指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不过幸好我们搬到的地方离学校近上学比较方便。栞前辈好像住在兵库，想想都觉得辛苦】

    长号部门副部长的栞前辈，中学是兵库的名门学校。而未来前辈的家是徒步就能到学校的距离，所以她们休息日一起玩的时候，都是在中间点大阪汇合。

    美音听到栞前辈的情况后，睁大了眼

    【啊，这么远，换我的话绝对不行】

    【好像还有人是滋贺和奈良的，都不知道他们平时几点起床，想一下都受不了】

    【不过他们也是有心里准备才来立华的吧】

    美音往自己手指吹了口气，她仔细修剪的手指甲虽然没有涂任何东西却还是富有光泽。花音和美音的手形都一样是适合弹钢琴的修长形

    【花音和美音的中学在哪】

    听到梓唐突的提问，美音眨了眨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旁边的花音则是刷得举起手

    【我来我来，我们以前的学校也算得上是强校，虽然去不了全国，不过在附近还是很有名的】

    【这样啊，那和我以前的一样】

    【哦，那我们是同志咯……不过现在我想去全国，所以才选了立华，因为立华的表演太棒了】

    花音一副无畏笑脸

    【所以今天我等了很久了，sing的练习可以说一半可怕一半兴奋，啊，我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了】

    【你犯什么中二……】

    美音一副冷漠看着做作故意撩起头发的花音，不过只有梓注意到美音的嘴角微微上翘了

    ——————

    立华休息日的练习首先是从部内会议开始的。在黑板前站着的是部长翔子，副部长桃花，领队南。身为干部的她们三人和各部门的部长商量之后，便决定好当天的安排。

    【今天的安排是这个】

    翔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上字

    8:15—9:00  个人练习（场地自定）

    9:00—10：00 基础练习（音乐室）

    10:00—12:00 一年级步法练习（第二视听室） 其他人部内练习

    12:00—13:00 午休

    13:00—18:15 一年级步法练习（第二视听室） 舞奏编排会议（13:00 书道室） 干事and各部门长会议（14:00美术室）  二年级三年级部内练习

    18:15—18:30  总结

    时间安排是各部门长根据自己部门的人的情况制定的。因为顾问很少管这些事，所以新人的培养到时间安排大部分都是由前辈们负责。

    翔子写完后，拍了拍手弄掉粉笔灰

    【你们一年级今天开始就要练习sing的步法了，第一天总之先记住动作，记得做笔记。还有要听南的指导】

    【是】

    【中午之后有职务的人请在规定时间参加会议，不用练习步法的高年级生请自主练习下次比赛的曲子。特别要练习只有二三年级要吹的‘玫瑰肉’。明天中午之后熊田老师会过来，那时候二三年级需要进行合奏练习。一年级明天也是步法练习，记得带换的衣服。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总结再说】

    【是】

    【解散】

    听到翔子的指示，大家都动了起来，在梓准备回自己的位置时，衣服的下摆被人抓住了。回过头就见一脸疑惑的雨未华抬头看自己

    【‘玫瑰肉’是什么，吃的？】

    虽然梓知道雨未华是真心不知道才问的，但因为她的表情太认真了，所以梓是尝试着冷静回答，结果还是笑了出来。雨未华见后则是嘟起嘴

    【人家问你为什么笑啦】

    【没，但真的不是吃的】

    【但一般听到‘玫瑰肉’都以为是吃的啊】

    【嗯，正常是这样没错，不过你的表情太认真啦不小心就戳中笑点】

    梓把手放在胸口调整呼吸，在此期间雨未华还是一副不服的样子等着梓的回答。梓这下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故意清了清喉咙后说

    【玫瑰肉是《序曲‘玫瑰的谢肉祭’》的统称，是意大利作家奥利弗·多蒂为学校乐队所作的序曲，是吹奏的指定曲】

    【这样啊，下次happy concert前辈吹的就是这首啊】

    【嗯】

    雨未华貌似理解了点了点头。在她穿着的绿色体育裤中露出的脚裸上绑着粉色和黄色的脚绳。雨未华似乎很喜欢做这样的手绳和脚绳，经常见她收到朋友在精品店买的绳子

    【事到如今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我以前就在想，‘领队’到底是什么？】

    【这个还真是事到如今】

    看到侧着头的雨未华梓苦笑道。把像快滑下的T恤的袖子卷到肩膀的位置后梓说

    【‘领队’简单说就是舞奏队的指挥者。行奏的时候南前辈不是走在最前面吗，普通来说那个人就是领队，虽然我们学校和其他的有些不同】

    【记得二年级也有领队对吧】

    【嗯，立华是秋天的时候一年级的被前辈推荐，到了二年级就辅助三年级的，然后升上三年级才是作为真正的领队在舞台上演出。而且我们立华的领队同时也要负责舞奏的指导】

    【就是说在训练时要整天被南前辈训咯？】

    【大概吧，因为大家都叫她恶魔DM(领队）】

    【哇，这下得好好要加油了】

    雨未华发着抖，视线不小心放到了墙上的两张奖状上。全日本舞奏大赛金奖，京都府吹奏大赛金奖。这两张奖状都是去年获得的。一个是全国，一个是京都府

    【立华的舞奏和吹奏实力上差距不小呢，我记得吹奏去年连关西都去不了】

    【这也没办法，毕竟我们学校专注的舞奏】

    【舞奏和吹奏果然是两回事，有没有学校两方面都很强的？】

    【——有哦】

    后方突然传来声音，吓得回头一看，就见部长翔子站在自己的后面。三年级的运动服应该是红的的，不过翔子穿的裤子则是和梓她们一样是绿色的，而且大腿根位置的名牌上还用白色的线绣着铃木这样的字。因为翔子的姓是森冈，所以这条裤子是别人的。

    【啊哇，是翔子部长！】

    雨未华用手捂住嘴，梓也紧张得一瞬间屏住了气，不过还是努力挺直腰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紧张，就这样60鞠躬

    【辛苦了】

    雨未华也赶紧和梓一样低下头。虽然翔子也若无其事回了‘辛苦了’，可雨未华和梓还是紧张的不行。翔子把手叉在腰上，身体微微前倾，和雨未华对上眼

    【怎么样，雨未华能跟得上吗？】

    【是，跟得上，我会加油的】

    雨未华捣蒜般点头

    【这样就好，毕竟没有事情比新人中途退出更让人痛心了。希望你能体会到音乐的乐趣】

    翔子微微一笑，可以看见她洁白整齐的牙齿

    【话说你们刚才在谈的事情挺有趣的，雨未华对强校的事情有兴趣吗】

    【也说不上有……就是好奇吹奏和舞奏都很强的学校究竟是怎样的】

    【嗯，现在也没吹奏的练习难怪你不知道，不过知道的事情多一些也没坏处】

    然后翔子招呼她们两个去黑板，之后她拿起粉笔，用习惯的语调说明

    【吹奏大赛就是坐着演奏。晋级顺序是都道府县大会，支部大会，全国大会。参加队伍比较多的都道府县（东京都，北海道，京都府，其他县级地区），在县大会前还有地区大会，不过我们京都的起点则是府大会。关西有比较强的学校的地方是大阪，另外还有奈良，兵库。不过还是大阪的强校最多。其中称为三强的是明静工科中学，大阪东照中学，秀塔大学附属中学。这三间去年全部都拿了全国的金奖，普通的学校面对他们根本没戏。今年关西的代表应该还是这三间吧】

    翔子在黑板上画出了金字塔，参加吹奏的有3000多间学校，而全国的名额只有29，就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然后我们专注的是舞奏，比赛时间是夏天，大概是吹奏的关西大会刚结束就到舞奏的京都大会了。舞奏的晋级顺序基本和吹奏一样，而且舞奏参加的学校也没那么多，因为舞奏还涉及到衣服和练习场地的问题，拿个金牌比吹奏费事很多】

    翔子接着补了一句“不过舞奏的观赏性真不赖吧”

    【大阪东照和明工的舞奏也很强，特别是明工，简直是大boss。他们每年无论吹奏还是舞奏都是拿金牌的。而且大阪的强校还有很多，都想叫my god了。而且兵库强校也不少，特别是泷上三中就强的不像话。总之现在关西的势力图是这样的。都懂了吗？】

    【是，很清楚了】

    【这就好】

    听到雨未华的回答，翔子的眼睛弯弯地笑着。大概雨未华是新人吧，自从她入部开始翔子就特别关注她

    【六月之后我们就不会再把雨未华当新人了，会用对其他人的标准对你，如果做不到责备是正常的，而且也不会因为你是新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请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有跟不上其他人的痛苦期，不过只要能迈过去，那就能真正体会音乐的乐趣了。加油吧】

    【是！】

    【虽然有点为难梓你了，但还请你费心雨未华】

    【好的】

    翔子微微一笑，拍了拍梓的肩，从她身上闻到了柠檬的香味。翔子看了眼手表，之后就匆匆转过身

    【抱歉把你们留下来了，那我先走了】

    梓和雨未华小小低下头送别离去的部长。部长这个职务看来挺忙的，翔子没走几步，就被其他部员叫住了

    【翔子部长真厉害】

    雨未华双手放在脸两侧无意地说

    【不管哪个前辈都厉害】

    从口中流露的话，毫无疑问是梓的真心

    ————

    第二视听室在音乐室旁一点点的位置。立华校舍中间是开放式的，所以从二楼可以看到出入口和不大的广场。走廊上排球部的人组队在做拉伸，为了不打扰他们部员从他们的缝隙中穿过走去指定的教室

    走过连接西校舍和东校舍的通道后，就到了功能教室的走道。和科学室与家政室在一起的便是第二视听室。一进课室部员们就赶紧把桌子推到墙边确保等一下的活动空间。梓换上了室内使用的运动鞋，然后拉伸了一下身体。梓现在穿的衣服是中学文化祭那时做的，黑色底，上面印有七彩变色的‘一身青春’，看起来有点傻。

    【训练开始】

    南站在排好队的部员前面，和整天挂着笑容的部长翔子不同，她的表情不怎么丰富。在以前她还有冰美人的绰号，不过到了三年级当上领队后，就完完全全变成恶魔DM了。

    【sing的动作是以前的前辈部员留下来的，所以步法的形式也很多。接下来的舞台表演和夏天的舞奏的动作，主要都是这里所教的步法和到时全体的动作编排结合起来构成的。为了将来的自己考虑，这里就不要偷懒，请认真对待】

    【是】

    【那就从基本的开始】

    最先的两个小时首先是南示范，之后是大家跟着做，大家都拼命往笔记本上记下动作的要领。

    立华之所以称作水色的恶魔，是因为激烈编排动作，如果没有接触过乐器，是无法想象此中的困难的。

    【注意体干和上半身，上半身晃动的话是无法好好吹乐器的】

    南的这句话便是舞奏的精髓。初眼见动作虽然激烈，但实际上动的是下半身，上半身是保持不动的。就算脚的动作再怎么激烈，上半身也决不允许有半丝的晃动

    【1 2 3 4】

    南按照节拍不断重复动作，从后面看就可以很清楚她上半身的位置是固定的。与大家喘着气不同，南的气息丝毫不见紊乱

    【动作慢了，再来一次】

    【是】

    两手做出吹奏乐器时的动作放到嘴边，一边意识拿乐器的动作把两肘伸开，一边想象着一根从天花板垂下的线连着自己的头顶把自己的身体拉直，最后再下意识保持这个姿势

    大家都跟着南的动作，踢腿的时候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踏步的时候听到空气的撕裂声。这些声音都合为一体宛如某一生物的低鸣

    梓一直想的就是这个。感觉着空气的流动和听着大家同步的呼吸，一股一体感油然而生。室内染上热度的空气，让汗珠流过梓的下巴

    【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

    【谢谢指导】

    随着南的一声宣布，大家一同低头道谢。南拿起脚边的瓶子，一口气把水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后，用清爽地说

    【下午的训练会更加辛苦请做好准备。记得午饭不要吃太多免得受罪。那解散】

    说完，黑发翻舞，留下飒爽的背影她就离开了

    【搞得像电影一样】

    旁边的花音开着玩笑，她的T恤吸满了汗贴在了皮肤上

    【辛苦了，好累啊】

    【那个要一边拿着乐器一边做吗，啊~，感觉做不到】

    【南前辈看起来倒一身轻松，果然习惯了就不一样。死了，平时不用的肌肉用太多，感觉明天会很酸爽】

    【这就是立华的洗礼啊小姑娘，嚯嚯嚯】

    不知花音为何像局外人一样说着事不关己的话愉快地摇着身体（いったい何から目线なのか、花音が愉快げに身を揺らす 不是很懂这句，如果直译是：到底是哪来的目光呢？花音愉快地晃着身体）。在她的身后，雨未华和美音正背对背拉着筋

    【好痛，美音快放我下来】

    【嗯？雨未华你的柔软性太差了吧】

    【才不差，是美音你太好了】

    虽然美音一脸没事，不过她的动作确实不得了

    【那是杂技吗】

    明明是心中嘟嚷，可不知为何却听到了声音，往旁边一看，就见满身汗的太一惊讶地看着她们。只见太一粗鲁用衣服的下摆擦起汗来，从中露出了有些晒黑了的肌肤，然后腰细的像女生一样，甚至还有S线。梓暗自不妙，无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听到太一的声音，其他一年级生都看向了美音她们

    【哇，美音好厉害】

    【像水母一样】

    听到周围的感想，美音自豪地说

    【我和美音小时候是练体操的，柔软性是相当自信，拜次所赐也不怎么会受伤】

    【原来西条你们运动神经这么好】

    太一小小声说。在大家都看着美音的时候，志保在教室的一角静静做着前屈。虽然她拼了命，但不管怎么伸手都够不到脚，看来她身体柔软性不怎么好

    【小梓柔软性怎么样】

    雨未华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到了自己身边。平时到肩波浪发也为了不干扰训练而用皮筋绑在了两边

    【就普普通通】

    【四月那时不是要体测吗，我体前屈就一直不行，够都够不到】

    【确实有很多人够不到】

    【不过每天洗澡之后我都会拉一拉，慢慢地就能够到脚尖了】

    然后她示范地做了一下，淡粉色的手指稍稍碰到了地面

    【以前只能到小腿，不过坚持下来就慢慢能行了】

    雨未华呼呼笑着，察觉到雨未华想让人夸奖的言外之意，梓摸了摸她的头

    ————

    吹奏部的习惯是在休息日练习的时候吃午饭按年级坐。三年级在音乐室，二年级在美术室，一年级在书道室，大家就围在一起吃。书道室离第二视听室有点距离，在走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和自己关系好的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到西校舍

    【是熊田老师】

    听到这大家都停下说话，看到对面走来的人，大家都动作整齐打招呼。听到这对方停下脚步

    【大家好，都是一年级的吧，有好好加油吗？】

    大家都慢慢抬起头来，眼前的人带着爽朗的笑容等着大家的回答。她的名字是熊田祥江，立华吹奏部有名的顾问

    吹奏部的顾问有三名，负责主要指导的熊田老师，负责B部门的城谷老师，然后是新来的山田老师。山田老师平时会辅助吹奏部事务之类的工作

    熊田老师是专业的音乐老师，今年52，有三个儿子，他们都已经出来社会工作了。熊田老师平时的口癖就是‘我的儿子都长得像我，可帅了’

    她发福的体型有的说法是因为她喜欢吃黄檗站那家老字号和果子店幸富堂栗子馒头的缘故。而且她一天吃三个，再加上岁月的缘故，她肚子那里的轮胎是越来越多了

    【今天练习什么，看大家都穿着体育服，是舞奏吗？】

    老师一个个看着大家的眼，刚想会不会对上眼，老师就恰好看向了自己，梓吞了吞口水，耐不住沉默，便开口道

    【从今天开始是sing的步法练习，南前辈负责教我们】

    【啊，这样啊，那怎么样，很辛苦对吧，在习惯之前都很不得了哦。哈哈，虽然这轮不到我说啦】

    熊田老师豪爽的笑声听起来很舒服

    【不过试着认真来一次sing，你们就知道其中的激动了】

    老师干干的手轻轻拍了拍梓背，梓便低头

    【谢谢老师说明】

    ————

    梓来到立华后觉得惊讶的一件事便是顾问不怎么过问社团活动。熊田老师就是除合奏训练和正式比赛之前都不怎么露脸的。她平时就在办公室，通过负责消息的部员传达指示。中学时候顾问会安排细微的工作，不过高中顾问就不怎么直接安排训练了。

    立华吹奏部的事务都有各自负责的人，所以运转上不成问题。不是学生等待老师的指示，而是学生一边不断修正一边不断改进，从而使活动自发进行。在一些问题无法由学生自己独自解决的时候，老师就得帮忙推一把。而熊田老师的主要任务，就是辅助这个过程。

    【熊田老师好像又肥了】

    一年生吃饭时都围成一个圈。听到美音打开便当盒时说的话，周围也传来附和。

    在书道室摆在了一起的不锈钢桌子上，堆着文件还有纸箱。一开始是因为近音乐室所以把这里当乐器室的一部分，而现在则完全将这里当成社团的教室了

    【啊~好像休息啊】

    坐在右边的志保吐出了真心话。在她蓝色的桌布巾前面，放着已经消毒的白色毛巾。看了一眼她的便当，颜色很丰富，而母亲做给自己的便当，则是茶色一片

    【怎么了】

    吃着姜汁烤肉梓侧头问，可以感觉到自己绑成马尾的头发在晃动。志保用筷子前端插入鸡蛋烧后，叹气地说

    【因为入部之后一次都没有，每天都是舞奏的练习，感觉坚持不下去了】

    【强校都是这样的吧】

    【这我知道，不过还是想说说啦】

    苦笑着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志保右手的中指上有红红的茧，指甲剪得秃秃的，看着就觉得痛，一想到长长（zhang·chang）的指甲慢慢陷入肉里，梓就一阵发麻

    【雨未华能跟得上吗】

    左边的雨未华抱着手，她前面放着便利店买的点心包。奶油包，巧克力丹麦包，草莓蒸馒头，喜欢吃甜食的她饮食习惯挺杂的

    【我记性不是很好，动作之类的都不怎么记得住，今天好难熬啊】

    【的确，对有经验的人都不简单】

    对梓的话志保是大大地点头

    【就连有练着舞奏的人都说不轻松，果然立华的动作太难了】

    【不说还以为在跳舞呢】

    【我都没自信到时自己能不能拿着乐器做那种动作】

    志保大大叹了口气。看来步法练习对志保来说真的有点难，她今天光是在叹气

    【我倒觉得不错，做到的时候很有成就感】

    【梓你的话是这样啦】

    【志保不是吗】

    梓看到志保的喉咙抽动了一下。她微微眯起的眼睛一下子看向了津津有味吃着奶油包的雨未华，然后仿佛按捺着什么似的，她咬紧唇，手上的筷子也在小小地抖动。接着她放松了唇，眼睛带上几丝皱纹，笑着说

    【梓你真的很喜欢吹奏呢】

    【对啊，很喜欢】

    看着没有犹豫回答的梓，志保又眯起了眼。梓不小心看到了志保那剪得光秃秃，一点多余都不留下的，诉说着志保神经质的指尖

    【有点羡慕你这点】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憧憬。梓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好挤出笑脸道

    【原来我还有这样的点哦】

    听到自己开玩笑的口吻，志保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就像突然脱力一样，志保小小吐了口气

    【有，而且有很多】

    ————

    下午的练习如南的忠告，吃太多的人都按着肚子度过了地狱的时光。运动太过激烈，侧腹刺痛，感觉有东西压着胃，梓皱起了眉头

    【户川慢了。脚乱了】

    【是】

    确认着大家的动作，南不断对大家进行纠正。虽然志保被点名了，但她还是跟不上，大概已经到她能力上限了。跟不上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在南看到有跟不上的人时，就会一个个指出

    【你们以为比赛时就光拿着乐器不用吹吗】

    【挺直背，上半身不要晃】

    【好好从肚子里发出声来，别跟我说现在就累了】

    【名濑你慢了，脚动起来】

    听到南一刻不停叱责，大家都抖几抖。一边喊着1 2 3 4，一边不停重复动作。雨未华是新人，被点名的次数最多，虽然有些泪目了，但还是咬牙坚持

    【不会知道是谁吹错音，但如果动作错了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还会拖其他人的后腿，请牢牢记住这点】

    如南所说，视觉上的失误会非常明显，而且一个人的失误会连带造成其他人的失误。因此个人吹得好就不用说了，动作也要做对。而且这还是前提，舞奏的至高目标是团队的动作统一

    【接下来拿起乐器】

    【是】

    听到领队的指示，大家手脚麻利动起来，拿起放在一角的乐器后，再排回刚才的队形。负责低音号或者苏萨号这样大型乐器的部员明显要更加辛苦。

    【1 2 3 4】

    大家跟着南的节拍，再次以刚才一样的节奏做出动作。不过因为乐器导致重心偏离，脚无法好好跟着节拍动起来。每当身体上下动的时候架在左肩的长号便陷入肉里，连长号都这般辛苦，很难想象那些负责大型乐器的人到底是怎样的感受

    在南的结束喊节拍后，大家都马上坐了下来，脚快受不了了。不过南却说

    【谁说可以坐下来的？】

    听到周围有人的悲鸣，坐下的人也赶紧站了起来。梓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汗，汗从刚才就一直流个不停。T恤就像淋过雨一样湿透了

    【光这样就倒下怎么行。比赛的时候还要加上吹呢】

    【对不起】

    【那些不能边跳边吹的人，happy concert上台的时候还请你不用吹奏了】

    南用平常语气说出的这话让梓窜过一阵寒颤。没法跟上动作的人自然也没有闲心去吹奏，比起吹出不像话的音乐，还不如让他老老实实不吹做好动作更好。

    吹得不好就别吹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梓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可现在，自己却对理所当然的话语充满了恐惧

    【那再来一次】

    【是】

    南的口吻绝非粗暴，她只是语气严厉而已。梓用粗鲁的动作擦去额头的汗，然后用丹田发出声

    【1 2 3 4】

    随着节拍，梓拼命让身体跟上。嘴抵住吹嘴，脑中预想自己能否边跳边吹。吹嘴的冰冷若即若离，非常不稳，根本不是可以吹奏的状态

    【——啊】

    突然自身的疑问有了回答。梓压住脚的抖动大大吸了一口气。原来自己只是担心不能在吹奏的同时确保动作吗。只是无意识地在害怕自己能不能打破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拦在自己面前的高墙而已吗？

    梓看到了南为了作节拍而一直长时间打鼓的手，其中的动作没有一丝混乱和犹豫

    【再来一次】

    接着南如此说道

    ————

    【谢谢指导】

    在总结结束后大家低头致谢。终于从一天长长的练习中解放出来，一年级的人都一副焉了的样子，就可知练习的辛苦了。

    【哈哈哈，你们啊光步法就这样了，夏天的时候还有你们好受的】

    【小朋友们接下来才是地狱】

    长号的前辈开心地看着自己说，不知她们说的是真是假，梓之后微妙地点了点头

    【一直期待的sing怎样？】

    部门长未来挽住了梓的手，不过梓担心自己身上的汗臭所以把未来推开了

    【前辈我现在满身是汗】

    【事到如今你这小姑娘说什么啊】

    未来可笑地耸了耸肩。未来T恤下面的衣服是深青色的，是二年级的衣服，而且看来也有些时间了，还见绣着山田

    【这是毕业了的前辈的】

    注意到梓的目光，未来抓起那件衣服的下摆说

    【我们吹奏部有个传统，就是前辈会把自己的衣服送给后辈。你看不是还有一些人穿着不是自己本年级颜色的衣服吗？那就是从前辈那里拿到的。给我这件衣服的前辈已经毕业两年了，衣服都旧旧的了】

    【原来如此，我就好奇为什么其他前辈穿着不是自己名字的衣服】

    【嗯，这个传统有点麻烦吧】

    未来的手指摸着凸起来的刺绣。那张中性的侧脸让梓心动了一下。她从头发中露出来的耳朵有点点晒黑

    【不过嘛。既然是传统，也不能在我们这届就断了】

    未来笑了一笑。她这张天真的表情，让人联想到少年的形象

    ————

    时间已经8点多一点点了，在四周安静的第二视听室里梓吹着长号。大概今天的步法练习很辛苦，一年级的人在练习结束后就三三两两回家了。

    雨未华也叫了自己，不过还没有回家的打算，梓就自己留在了音乐室练习。还有几个人和梓一样留了下来，时不时能听见各处传来的乐器声

    【……嗯，记得是这样的】

    回想白天南的话，梓练习着步法。梓不喜欢自己达不到别人的要求，所以梓架着乐器，嘴里念着节拍，用力抬起脚，当动作熟悉之后就开始慢慢加上吹奏。在自己的身体记住之前，无数次重复相同的动作。

    梓憧憬的是身为立华的人演奏sing，这是自己的选择，所以不允许一丝的妥协。梓垂下眼，回想起了入学前的那次会议，那天就是梓以自身意思做下决定的日子

    经吹奏部推荐决定入学立华的学生会在其他学生开学前就参加社团的练习。三月中旬，气温还有些低，樱花也还没开放，穿着学校制定的衣服，梓掩饰不住自己的紧张敲响了集合地点书道室的门。里面的全是推荐入学的人，花音和美音也在其中。穿着同样衣服，鞋子，留着相同发型的同卵双胞胎的她们在不10人的空间里很是显眼

    【大家好】

    挥着手打招呼进来的是顾问熊田老师。看着眼前这名数次在比赛会场和电视中出现的人，梓的感觉有点奇妙

    【怎么了，大家都很紧张吗】

    花音用力点头。从窗缝隙中吹入的春风吹起了后面黑板的粉笔灰，可以看到灰尘在空中舞动

    【嘛嘛嘛，每年看到新生都觉得挺激动的。因为大家都是自己决定才来这间学校的吧，所以看到这些有自己的志向的孩子们就很期待今年会交出怎样的答卷】

    —嘿咻，她坐在了椅子上。她穿着的运动服装的logo也随着她的动作起了皱

    【我之前就想问新入生一个问题，老实说，你们是怎样想sing的？】

    面对老师的这个问题，大家都议论纷纷，不清楚老师的意图，都互相看着脸不知所措。老师就像附近的大妈一样晃着对女性来说有些大的手

    【呀~，其实每年我们学校都是sing，我就想每年都同一首曲子不会腻吗，但问前辈的人她们又好像有所顾忌，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些小鲜肉是怎么想的。那边的，你怎么想】

    突然被点名，梓睁大了眼睛

    【sing怎么样？想吹这个曲子吗？】

    老师那什么特别意味的话让梓的脑子掀起一阵波澜。面对“想吹吗？”这个单纯的问题，梓马上有了自己的答案。梓无意识就站了起来，椅子发出了声响

    【想吹！我就是为了sing才来立华的】

    看到梓这样，其他人也纷纷同意。看到大家这样，老师发出愉悦的笑声

    【既然大家都这样想，那就只好sing咯】

    嘿咻，熊田老师站了起来

    【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美音从旁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梓才发觉自己还呆呆站着。脸上一阵发热，赶紧坐下后听到周围有小小的笑声

    【谢谢】

    【不客气】

    美音露出微笑。她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看向了前方，梓也跟着看向了前面。老师就挺直腰站在黑板前，大家都等着老师的话

    【我想大家都是抱着一颗努力的心来的。不过我首先要说的是对于比赛获奖，我并没有太多兴趣。而且说老实话，我们是强校，去年舞奏也拿全国金奖了。可是对于奖项，我认为那只是附赠品，可是说是努力的周边产物吧。我让大家参加舞奏的目的不是拿奖】

    老师有皱纹的手滑过空中，她的两脚坚实踩在地面上，挺直的背板炯炯有神的眼睛，即便过了50依旧不见衰老的痕迹。不自觉梓吞了口水

    【大家都是要把三年的时间交给我的，所以我想给大家献上一份特别的体验当做礼物。我想让大家尝到非我们无法达成事情的滋味。因此立华的目标是追求特别，从而动作才会如此个性，结果什么的，只是附赠品而已】

    老师自信满满说完后，笑道

    【就由我带你们去非立华无法企及的地方吧】

    ————

    那时顾问的话语在梓的胸中回荡，不断前进，不断攀登，高扬感不断推着梓的后背不容许脚步的一丝停滞。

    【这么晚了还没走吗】

    听到声音，梓立即停了下来，回过头就见抱着有些大的茶色信封的栞以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钟已经超过9点了

    【啊，都这么晚了】

    【看来你挺集中的啊，汗也出了这么多】

    【啊—，换好的衣服又湿了】

    拉起胸口处的衣服，就闻到了汗味。看到皱起眉头的梓，栞小小声笑了

    【前辈也这么晚？】

    【我？我要排舞奏构成】

    栞选了一张椅子，礼仪规范地双脚并拢坐下。看来除了长号的副部长之外她还有其他的职务

    【舞奏构成？】

    【嗯~就如名字所示啦】

    【？？？】

    看梓满脸问号，栞从信封中抽出一沓纸。白色的复印纸上面画着大大的正方形，其中又有网格。这大概就是在谈论舞奏中整天听到的所谓动作编排表吧

    【我记得梓你和杏奈一样的北中的？】

    【嗯，杏奈前辈比我高一个年级，中学时受过她很多照顾】

    【那你之前舞奏过咯？那你懂这个编排表吧】

    【嗯。就是写编排位置的表吧，格子交叉的地方是实际会场打点的地方，然后这些白色圆圈代表部员】

    【嗯嗯，我刚才就是在想这个怎么填】

    【呃？】

    梓不小心就发出了声，没有理会梓的动摇，栞自顾自接着说明

    【每年立华都是由学生决定动作和编排的。这些真的很棘手，在合宿的时候和其他人一起讨论到半夜都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不不，请等一下，编排是部员决定的？】

    梓实在太过惊讶，打断了栞的话。对方貌似不知道自己惊讶的点，栞眼睛一眨一眨的，头也侧了侧

    【对啊，不然我说这个干嘛】

    【难以置信】

    通常位置编排都是交由专门的人负责的，而且舞奏的指导者也有很多，所以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做也不少见。梓读北中的时候舞奏编排就是拜托顾问的熟人做的

    对舞奏来说，编排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就算部员多有能力都好，如果编排不合理无法发挥个人的优势那也是没用的。既要考虑每个人的能力，还要编排得符合曲风，对于外行人难于上天

    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虽然有参考前辈各自的能力做出了这份表，不过之后还要交给舞奏的老师检查，就是外援的三川老师】

    【即便这样原型也是自己做的吧，这样就很厉害了，吓了一跳】

    【我当初第一次听的时候反应也和你一样，而且想不出来的时候很伤脑筋】

    栞手边的纸上标满了红色的标记。例如‘再加一点冲击性’‘苏萨号的移动可能有点难’，关于细微的修改有一大堆，看来她手上这份还不是最终版

    【在舞奏练习开始的时候就能做好了，敬请期待。刚才梓练的sing动作当然也有加】

    【啊，练习看到了吗】

    【嗯，不经意看到了。不过还没有人能像梓一样第一天就到这种程度，梓你真的很努力】

    对于栞笑着对自己这样说，梓垂下眼

    【如果真的这样就好了，不过不是我努力，只是我不能允许自己松懈而已。对于别人的要求我想做到最好】

    【那梓是完美主义者咯】

    【谁知道呢，我自己也不清楚】

    只不过，自己讨厌不能回应他人期待的自己，讨厌输给别人的自己，所以梓只好不断努力。在自己松懈的那一个瞬间，感觉有无数的东西向自己压来把自己逼入死境

    【未来也像你一样】

    栞翻着桌子上的纸说。把刘海梳到额头后的她，额头比别人要窄一些。微微下垂的眉毛也修得很漂亮，给人温柔感觉的眼睛也有点点向下弯

    【未来前辈和我一样吗？】

    【嗯】

    栞的手指划过纸面，像樱贝一样指甲上有一点点的凹坑

    【我们的部门人数还是挺多的。三年级有4个， 二年级有5个，一年级也有4个，加起来一共13个，如果问里面谁最强，吹奏部的人都会一致回答是未来】

    【确实，未来前辈给人的感觉就是稳居第一的】

    梓刚入部的时候，最先向自己搭话的也是未来。虽然紧张得记不清细节了，不过记得是无关紧要的闲话。未来是立华长号的绝对王牌，从来没有一个人质疑过她第一的地位。

    【未来她啊】

    刚说，栞又闭上了嘴。如同挖出尘封的记忆一样，她的眼睛向上看，她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大力抓过纸的表面

    【原本她是新手，上了高中才接触乐器，那时候她选了长号】

    【额，是这样吗】

    【嗯】

    【都不知道】

    梓说出自己的感想，然后视线落到了自己手上的长号上，长号在自己手上看起来很憋屈

    栞轻轻叹了口气，嘴唇歪曲

    【一开始当然是吹得不怎么样，连音都吹不出来，所以就让她自己一个人练了。不过她是很不服输的人，一回神就发现她比其他人吹得更好了，可能也有天赋的缘故吧，总之不知什么时候她就成为第一了】

    听栞的话看似轻松，不过梓知道其中的不容易，特别是在立华，在其他人都有经验的情况下，一个新手是怎样通过努力成为第一的，不用想都知道背后包含了多大的努力

    【同年级的人都知道未来很努力，所以指名未来当部门长的时候没有人异议，而且solo大概也是她的】

    栞翻过了几十张纸，现在的纸是长号solo时的位置编排。大家都以solo的人为中心围成弧形

    ——不过呢

    栞带着自嘲呢喃道

    【如果要问我是不是100%赞成，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我也想solo啊。我明白新手不可能一直是新手，不过我没偷懒也同样在努力，为什么我就不能吹得像未来一样好呢。如果当初我更加努力，是不是我也能更上一层楼呢……嘛，也有这样后悔过】

    栞不好意思抓了抓脸。她的脸有点红，看来向后辈说这些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梓紧紧抓着乐器盯着栞，总感觉脚有点站不稳。

    “新手不可能一直是新手”栞的这句在梓的脑海中回荡，不停刺激着梓的神经

    【我不是很会说话，不过我觉得立华每个前辈都是自己的榜样。我觉得有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而且栞前辈吹得也很好，所以那个……怎么说呢，会为你加油的】

    自己说的话如预料一样，在得出结论前就结束了。梓对于接无关紧要的话是很擅长，不过对于这种严肃的话题，就不怎么能说出话来。特别是在面对前辈的时候，为了顾及不触及对方的痛点，更是劳费心机

    【抱歉抱歉，让你费心了】

    栞苦笑着站了起来，见此梓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这回事，不如说能听前辈的话还得感谢呢】

    【梓还是这样一板一眼的】

    【完全没有这回事，我还差的远】

    看着这样的梓，栞的眼睛看向了地面。虽然她保持笑容，不过梓无法推测她的内心。栞把纸整理好小心放进信封

    【你还要练？】

    【嗯，再练一会】

    【努力是很好，不过别勉强自己，明天还有练习】

    【是，谢谢提醒】

    梓低头，看到了自己白色的练习鞋，鞋带绑得很紧，就算动作再激烈也不会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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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前篇 第二章 追忆的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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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级的大家之后都基本把时间花在了步法的练习上，放学后的训练也好，休息日的训练也好，大家都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无数次重复相同的动作。

    当动作终于刻进了脑中，不用思考身体也能自己动起来的时候，梓慢慢就能边演奏边做动作了。

    【哇小梓好强已经能做到了吗】

    下一个周一的放学后，长号的一年生训练的地方是中庭的楼下空间。雨未华看着梓，不停发出感叹，梓对雨未华由衷的称赞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今天练习的方式是轮番一个人负责检查其余人的动作，让大家检查自己的动作。未来给我们的课题是一年级的四个人跳的时候动作能整齐。

    【到时候不用吹，总之先把动作做整齐了。感觉可以了就来找我】

    立华的习惯是前辈给后辈出课题，有针对个人的，也有像这次一样要求团体的。如果能一个个攻克前辈所给的课题，到比赛的时候便具备相应的实力了

    梓架好长号，用力往里面吹一口气，就发出了如同大象一样具有魄力的骤变调音。随意吹了一下下次比赛曲子的一节，雨未华就拍起了手。

    长号通过伸拉管改变音调，而能无极变调的骤变调音便是长号的魅力之一

    【哈—，连休息的时候还得吹，太耗体力了啦】

    志保一脸疲倦坐在了地面上。旁边的太一则是呼呼地用衣服扇风

    【热死了——】

    太一闭着眼睛说

    台阶上放着冰冷的饮料，步法练习以来梓喝的茶多了不少。暑假的时候会正式进入舞奏的练习，那时候喝水的量会更多吧

    happy concert在六月中，到那时为此还有的几个假期都因为有其他比赛所以大家连一次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之后不是有县祭典吗】

    志保扇着衣服下摆说道。雨未华听到后不解地侧了侧头，梓放下乐器小小地缩了缩脖子

    【就是当地举行的祭典，时间是每年6.5，另外还有‘暗夜的奇祭’这个别名。因为古时候会在半夜跑神轿，那时家家户户都会熄灯。本地人经常会去看哦】

    【听起来挺有趣的】

    雨未华眼中闪耀着期待的目光，不过她对面的太一则大力摇头

    【你别这么期待，祭典和跑神轿都去不了的，那天还有练习，而且隔天也有早练，别想着熬夜】

    【这样哦，好可惜，毕竟社团为重】

    【好想吃人形烧好想放假啊】

    志保打从心底觉得可惜地说道，从她无神的眼睛可以看出平时的练习让她积累了不少的疲惫。坐在地上看了眼中庭的钟，粗鲁擦干了额头的汗后说

    【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好】

    志保和雨未华也拿起了放在箱子里的乐器。因为长号特别的形状，如果直接放在地上伸拉管便会承担所有重力，如果有垫块便不用担心会损坏的问题了，只是没有那多么预算给每人都配一个，于是大家只好把装乐器的箱子拿来，只好在地上铺上垫子然后把箱子放上去

    【梓你做的最好，这次梓你来看我们】

    【好】

    梓把乐器放进箱子，此间太一他们已经等间距站好了，这样一看太一果然比其他男生要低。只有160cm的他和梓与雨未华相差不了多少

    【先不用吹，跳的时候哼歌就行了。我先看看你们跳得怎么样】

    【ok】

    和面对前辈时不同，同年级的说起话来也不用那么拘谨。梓是不讨厌平时练习时那种刺痛的紧张感，不过整天处于那种环境中果然精神上还是有点吃不消。于此相对的是同年级之间没有那种紧张，相应也会经常出现松懈的情况

    【那来咯，1 2 3 4】

    拍着手梓喊出口号，雨未华她们哼着sing动了起来。太一原本运动神经就好，动作已经基本掌握了，而且他本人也说自己悟性好。看到他连快节奏的部分也差不多了，梓觉得他很快就能边跳边吹了。

    和太一相对比，雨未华和志保的动作还是不流畅，那两人运动神经本来就不怎么发达，在能不能吹之前，她们要解决的是让身体跟上节拍

    【志保和雨未华慢了】

    从抬腿的部分开始她们两个就慢了。在节奏不快的部分她们抬腿的幅度也不够，她们还有一大堆问题

    【啊—，这样可难办了】

    太一抓着头，这是他感觉为难时候的习惯。梓也抱着手在脑中回忆她们两个刚才的动作

    【根本上来说你们两个是动作跟不上，还有腿抬得不够高，可能是腿肌肉力量不够。如果你们还不能控制身体跟上，接下来很难说】

    【你们之后还是这样南前辈会杀了我们吧】

    【在南前辈干掉我们之前首先会被未来前辈干掉】

    想了想前辈责备自己的场景，太一和梓都瑟瑟发抖。团队强调一体性，意味着有连带责任，一人做不好，全体受罚

    【总之你们先看我和佐佐木做，佐佐木你就边吹边跳吧】

    梓拿起乐器，为了不被动作让吹嘴偏离，梓用更大的力气让吹嘴压住嘴。志保拍手喊口号，梓和太一就分毫不差按着节奏跳了起来。抬腿的时候衣服的摩擦声重合了，从喇叭发出的声音传满了楼下的空间。

    抬腿的时机，下腰的时机，如果这些细微的时机都掌握得当，那表演时的一体感会更高。舞奏比赛时大家动作的整齐度便是评分标准中的一项

    【大概就像这样】

    吹完指示的小节，梓呼了一口气。连续激烈的动作也让太一喘着气。梓把乐器放回去后梓面对她们，志保认真看了自己的动作，不过她有点疑惑地说

    【太一就不说了，梓你也学的太快了吧】

    【为什么无视我啊】

    【反正问你也白问，再说了你跳得也没有梓好】

    【不过比你学的快】

    【就动作比你差而已，论吹还是我吹得好】

    雨未华微笑看着他们在争论，她是觉得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吧

    梓一番思考后，才说出自己感觉

    【我没觉得自己学得快，就普通在练习而已】

    【那么是天才？】

    【怎么可能是天才，论天才应该是‘的场’，我就真的普通在练而已】

    在梓说出真心话后，太一就露出自傲的笑容

    【你们看，佐佐木都说我是天才了】

    【看你这张骄傲的脸就不爽，刚才的当我没说】

    【买定离手，取消无效，我要向其他人晒佐佐木夸我了】

    【有什么好晒的再说被我夸是值得晒的事？】

    【这还用说嘛】

    志保像补充太一的话说道

    【因为吹得好其他人都很看得起梓你】

    【而且前辈也说小梓很强哦，经常能听到今年的solo不是未来前辈就是小梓】

    雨未华大力点着头说。梓听到这样的称赞，有种自己缩小了的感觉。自己的努力得到别人的评价当然很高兴，可一旦称赞超出了某一程度便会树大招风。要是处理得不好，还会招人反感

    梓开玩笑的说

    【别这么夸我啦，我会蹭鼻子上脸的】

    看到大家都笑了成功把话题岔开，梓才松了一口气

    【比起那个，你们两个真的不妙啊，这样下去会被未来前辈骂的】

    看到矛头突然指向自己，志保和雨未华都垂下了肩。沉湎在失落中只是单纯的浪费时间，梓叉腰，对太一说

    【我们轮着来教她们吧，的场在训练结束后也尽量留下来】

    【不带这样的】

    【那早上早点来？】

    【不是这个问题。本来练习就练一天了，一想到还要加练就觉得受不了】

    【有什么所谓嘛，练得多也没坏处】

    一瞬间太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中途像是放弃一样叹了一口气

    【佐佐木你这点说实话让人听着挺难受的】

    【我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也不是说你不好，毕竟对你来说是挺正常的】

    太一拉了拉身体，维持了一个动作太久，听到他关节发出嘎嘎嘎的响声。他穿着的体育服起了皱，他面对校庭，影子笔直在地上延伸开去

    【没办法我也来帮忙吧，不过早上太辛苦了，我选择留下来】

    【那特训从今天开始咯，姑且先练到未来前辈说OK的程度】

    梓握紧拳头看向两人，雨未华很高兴似地抱住了梓

    【谢谢啦小梓，我会好好加油的】

    后面的志保则是有点苦闷地点了点头，带着一副不怎么愉悦的表情小声说了句谢谢。

    ————

    之后的几天在练习结束后四个人都留下来练习步法，而其他部门的人课题貌似也是和自己一样，到处都可以看到练步法的一年生。

    梓坐在地上把水瓶拿过来，可以看到开放式的小会场到了晚上就完全变成了吹奏部的练习场。除了自己的长号部门，还有其他部门的人，在稍远处的地方，看到了颜色鲜艳舞动着的旗子，而挥动着银色旗杆的则是穿着同样衣服的西条姐妹

    【花音她们在干嘛】

    雨未华拉了拉梓的手。花音和美音背对墙并排转动着旗子

    【那个是happy concert的练习，她们在上场的时候是旗手（guard）】（注：接下来的名词可能与标注的英文有出入，不过意思尽量符合原文意思）

    【旗手（guard）？防御 ？】

    看到雨未华做出防御的动作，梓笑着说

    【不是啦，是仪仗队（colour guard）的意思，舞奏的时候会有人负责舞动旗子还有帽子之类作用类似于仪仗剑的道具制造视觉效果。花音和美音她们同时负责木管和旗手。你还记得sun fes 的时候她们也是挥旗吧】

    【sun fes 的时候太紧张了都不怎么记得了，原来她们还做这个啊】

    【听前辈说舞奏的时候挥旗的人还要加几个，大概舞奏练习的时候就会招人了吧】

    【还能做出那样的动作啊花音和美音都还厉害】

    雨未华完全把注意力放到那边了，她大大的眼睛倒影着水色的旗子，脸也因为兴奋带上了红晕，自己刚才的话她没听进去，看来她对那个挺好奇的

    【雨未华，鞋带】

    把瓶子放到地上时梓看到她的鞋带松了，叫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没办法，梓只好帮她绑上

    【啊，都没发现，谢谢了小梓】

    注意到帮自己绑鞋带的梓，雨未华笑着说谢谢。梓自觉招架不住她的笑容，但还是严肃说

    【雨未华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情要好好注意】

    【抱歉抱歉】

    雨未华说着谢谢抓住了梓的手，她的手小小的，梓有那一瞬间，沉浸在她手软软的余韵中。

    ————

    【未来前辈现在有空吗？】

    在拼命练习后，梓她们终于决定让未来检查自己的动作。在走去中庭的途中，恰好前辈在练习。二年级和三年级平时练习的时候是架着乐器然后确认自己乐谱，为下次的上场做准备。就算互相有时会吹出声，不过很快声音便又消下去。

    梓大大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向那边走去

    【想让前辈看一下动作，现在有时间吗】

    未来瞥了眼自己，嘴唇离开了乐器，放下乐器她为了转换心态用力甩了下头，之后把挡在眼前的头发拨开，直接问道

    【已经行了吗】

    【是】

    梓用力点了点头。未来确认了梓的表情后

    【那走吧】

    在第二视听室外的走廊，他们已经列好队了等着了。他们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僵硬。来检查的前辈也收起平时的亲切绷着脸。梓的手往裤子上蹭了蹭，抹去紧张的手汗，裤子也吸收了汗水变成了深绿色

    未来用力拍了下手

    【抓紧时间直接从指定的地方开始】

    【是】

    【口号我来喊。你们谁能边跳边吹的】

    只有梓举起了手。未来往自己看了一眼，眼睛眯了起来‘嗯’地回了一句。

    【先不用吹来一次】

    【是】

    【那准备，要好好动起来！】

    【是】

    4人站成一列。把吹嘴拔了出来，这是为了跳的时候不撞到嘴。梓大大睁了下眼睛，慢慢吸了一大口气，好让空气充满肺部

    【1 2 3 4】

    未来喊着节拍，大家一边哼着sing的旋律一边按练习的动作跳着。左脚，右脚，然后以各自为支点交替踢起。接着以半蹲的姿势牢牢落地，再次以各自为支点把重心转移过去。动作眼花缭乱，观众可以大饱眼福。

    【到这里就可以了】

    四人放下了乐器。雨未华拿着乐器的手有些发抖，太一则是呼了一口气，志保则是咳了一下。未来与肩同宽地站在面前，脚纤细的同时也紧致有力。从穿着半长裤下露出的小腿从小肚腿到脚裸有着优美的曲线，同时可以从她穿着的鞋缝隙中看到黑色的踩脚袜

    未来转了转腿，然后说

    【不合格】

    她薄薄的嘴唇说出的话简短而清楚，一年级的四人听后都吞了口口水

    【雨未华和志保完全跟不上，你们光是这点已经费尽全力了细节完全没有，腿也伸不直，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看。根本达不到要求】

    未来说的和练习时梓她们所担心的地方完全一致。志保和雨未华听后都垂下了肩，太一和梓也缩了一下

    【太一和梓没问题，这样练下去就行。而且太一你应该是可以边跳边吹的吧】

    【啊，不，还不行】

    【不是不行，是你不想做而已，你一直都只挑简单的做，这点你得注意一下才行。我承认你天赋很好，但你一直这样得过且过追求轻松，是以为比赛的时候可以这样应付过去吗？】

    【对，对不起】

    【既然有能力就做好，不然看着糟心】

    【是】

    他的回答有点怄气

    【那梓你试着一起来】

    【是】

    【节拍我来，从指定的地方开始】

    梓赶紧把吹嘴从手帕中拿出来，之后插进去，吹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

    梓深呼一口气，因为练得太多，鞋底有点磨光了。梓在心中给自己鼓一把劲后，抬起脸

    【准备好了】

    未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嘴也露出笑意

    【那开始咯，1 2 3 4】

    与口号一起梓大吸一口气，长号发出的声音震动着空气。可以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因为紧张，未来的声音仿佛裹着一层薄膜，手指的触觉也不那么明确了，头脑一片空白，即便如此身体还是按照练习时那样自己动着，操作伸拉管的手也没有一丝停滞

    【这里就行了，辛苦了】

    未来拍了一下手。梓停下了动作，乐器也从嘴边拿开。感觉氧气不足，头有点晕晕的。兴奋还没褪去脑子热热的，大口大口呼着气，梓一阵子后才正眼看向未来

    【做得很好】

    未来说的仅此一言。她紧闭的嘴唇欲言又止，平常坚定的目光此时也游曳不定。虽然未来在思考什么似的手抵住了脸，最后还是像丢掉烦恼似的甩了甩头

    【额，没什么事。嗯，梓这样练就行了】

    肩被轻拍了下。这样可以认为是未来前辈夸自己了吗？梓用手背擦了擦嘴，拿着乐器低下头

    【谢谢指导】

    可以感觉高马尾随动作一起动了

    【动作还行，就是吹的还不够稳。正式比赛时吹的不稳可不行。特别要注意一下变换（swing）的部分】

    【是】

    【还有就是光自己练得好是不够的，舞奏讲求的是团体，梓有时间也要多辅导一下志保和雨未华，太一也要帮下她们。不光要自己练得好，也要帮练得不顺利的，不然整体的水平提高不了。如果觉得有难度，也不要自己钻牛角尖，必要的时候可以找前辈。懂了吗】

    【是】

    未来皱着眉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叠好的纸，上面写着时间安排

    【嗯，那下次测试是下周一。志保和雨未华你们两个不要拖后腿了。太一下次也要两项一起来，梓你就辅导一下他们】

    【是】

    【那我回去练习了，你们好好根据课题来做】

    未来留下话便离开了。在确认她的身影完全消失的瞬间，大家都立刻坐在了地上。太一大大吐了一口气直接躺在了地上，志保则抱怨道‘脏死了’

    【还要来哦，都没心情了】

    太一撒娇一样甩着脚。梓懒得理他把乐器放回盒子。手往上伸拉了拉身体，感觉头脑清晰了几分，保持手姿势不变向右弯了弯，可以感觉腰的肌肉有点绷紧了。

    【的场君对不起哦】

    雨未华垂下眉，眼中泛着泪光。她那纤细的手指仿佛难受似地抵住胸口，那吐出的话语也染上了泪的味道

    【我又拖大家后腿了，净给大家添麻烦了】

    太一看到雨未华的样子慌忙站起来，他那黑色的衣服沾上了灰尘的白色特别显眼。窗外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早已落到了地平线的彼方。半月藏于云后，外面只有只有人工的光照亮着地面

    【没有啦，雨未华你是新人也办法】

    太一赶紧安慰。看不见雨未华的表情，她只是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而且在这之前，户川的问题更大，明明自己做不好平时还一脸威风地说我】

    梓一听便感觉不妙，因为太一的话直接刺到了志保她那高贵的自尊心。梓中途挽救了一下，可太一没理解到自己的意思，还是将话像平时开玩笑一样说了下去

    【我说你啊，这样下去新手的雨未华可是要追过你咯】

    可以听到志保她急促吸了一口气，眼镜后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脸色也一片煞白，肩也在颤抖。她抓住衣服下摆的手不自然地放松了，志保什么都没说，只是紧咬着唇

    【的场你太过火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而且户川的性格死认真却什么都做不成，只能说她没实力了吧】

    【被人训偷懒的是你，别拿别人出气】

    【哈？怪我咯？】

    梓若无其事提了一下，可太一只光顾着雨未华没有发现志保的变化。梓啧了下嘴，准备带志保离开

    【志保，我们两个练一次，可能一对一的效果会好点。的场你就在这里看雨未华】

    梓拍了拍志保的肩，志保没说话，点了点头。就在梓她们准备离开时，背后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等等】

    回过头，只见雨未华往这边伸长了手，她脸上带着如临大敌的表情抓住了梓的衣服，而梓也因衣服被抓住而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雨未华没有说话，她抓住衣服的手越来越用力了，她低下头，头发挡住了她的表情

    【雨未华？】

    叫她名字后，就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梓以为她哭了想转过身去，雨未华的头便抵上了梓的背。雨未华像靠上来一样手抓紧了梓的衣服，小小声说

    【等等不要丢下我】

    【你说什么傻话啊】

    听到雨未华这么夸张，梓苦笑道。然而雨未华还是没回话，太一倒是呆了一样看着雨未华

    【又不是肥皂剧你也太夸张了吧】

    听到太一话后雨未华更是像撒娇的孩子抱住了梓的腰，然后嘀咕道

    【我不要，志保要把小梓抢走了】

    【等一下，哪有这么严重啊。而且你不觉得对我很失礼吗，就这么不愿意我教你？】

    听到太一怄气的话，雨未华赶紧抬起脸来，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后说

    【啊，对不起，这种说法对的场君确实挺失礼的】

    【也没想让你道歉啦】

    看到难搞的气氛终于解开了，梓挠了挠头后，特意用夸张的动作拿开雨未华的手。转过身去和雨未华面对面，雨未华不知所措得东张西望。梓就像要看穿她的内心一样把脸凑过去盯着她的眼，饱有意味地说

    【以后别突然说这种话，怎么会丢下你】

    【嗯，抱歉小梓，说法错了】

    雨未华害羞似地笑了笑，梓也跟着露出了笑容。背后的太一则无奈耸了耸肩，看来雨未华的反应让他有点不那么舒心。

    【我说啊】

    一直沉默着的志保开口了。她的语调带有平时不具有的冷漠，平常整齐梳好的中分刘海这时也出现了分岔。她的右脚尖踩着自己的左脚，手握拳，把拇指藏在了拳头里

    【我不干了】

    志保透明的眼镜倒映着平时练习的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一端放着四个放长号的箱子，还有水瓶。而在这熟悉得不得了的景色中，只有无表情志保的显得特别异类

    【你又说什么鬼】

    太一的话滑过寂静。志保紧闭唇，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抬了抬眼镜，然后她直直看着雨未华。雨未华因为她锐利的目光而抖了一下

    【我说我不干了死蠢！】

    她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然后她的手一个突然抓住了梓将她拉走

    【梓你来一下】

    【哈？？？】

    志保没有理会搞不清情况的梓，依旧抓住她的手。在另外两人呆然的目送下，梓说

    【你们两个先自己练下】

    志保期间没有停下脚步，互相的距离越拉越远。走过没有人烟的走廊，志保把梓代入一见无人的教室。连灯都没有开，就直直往教室深处走去。在黑暗包围的教室中可以看见从门缝射入的一束光。

    看到二年三班的牌子，梓担心没经前辈的许可就随便进来好吗。黑板上还留着讲课的内容，上面有几条梓还没学到的公式。早已过了放学时间，周围没有一个人影。吹奏部是有许可的，所以可以时不时听到乐器声

    【没事吧】

    梓的声音融入了空气。在眨几次眼睛后，终于适应黑暗了。定眼凝视，发现了在桌子和墙壁中间蜷缩的志保。在一片忧郁的世界中，可以感觉志保的嘴微微动了动。梓在她身边坐下，没说一句话

    【抱歉】

    【抱歉什么】

    【把你拉进来了】

    志保觉得难堪，把脸埋入了臂弯里。抱起身体坐着的她，看起来比平时更要小

    【你真的要退出吗】

    志保指尖抽动了一下

    【啊—】

    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后志保把脸看了过来，她的刘海乱糟糟的，眼睛也红彤彤的。不知她是怎么理解梓的眼神，她取下了眼镜。没有见过她不带眼镜的样子，梓好奇地盯着瞧

    【银镜方便是方便，不过有点烦】

    志保苦笑着把眼睛放在桌子上，眼镜脚碰到了桌子，发出小小的响声

    【梓你是戴con的？】

    【嗯，在家是银镜】

    【这样啊】

    【嗯】

    梓觉得有点尴尬地垂下视线。可以听到志保的脚有节奏踏着地板，窗外的灯光稍稍照到了自己的脚边，教室染上了淡淡的夜色

    【我太不像话了】

    志保大大地叹了口气自嘲道，她伸直脚，累了似的靠在了墙上

    【为什么这样说】

    【对人乱发脾气】

    梓反复斟酌她的话。志保用两手捂住脸，再次发出了叹息

    【反正是梓你，我可以说些真心的话吗】

    【你这么特意，我觉得不要咯】

    【没啦，也没多大的事】

    志保端正把双手放到膝盖上脱力地笑着，然后故意不以为然地说

    【对雨未华我喜欢不起来】

    接着是沉默，梓也抱住自己的腿，把下颚放到膝盖上

    【我知道】

    【你原来知道了】

    【嗯】

    志保再一次闭紧唇。觉得心有点塞塞的，梓慢慢地摆正姿势。梓的屁股没什么肉，这样直接坐在地板上感觉有点痛，为了舒服些，把右手垫在了屁股下面，透过肉摸到了骨头，感觉有点不舒服

    【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也想对其他人一样平常地对待她和她搞好关系。我当然知道她本性不坏，并非我故意挑她骨头，但就是不行，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听着志保一股脑说出来的话，梓没有否定，梓一开始就知道雨未华那种类型的人不会受所有人的欢迎

    【你不喜欢雨未华哪点】

    【以弱卖弱这点，她不是很懂撒娇吗】

    志保像征求自己同意一样看过来

    【嗯，让人放不下心。而且对好的事也好坏的事也好她都直直接下】

    【我就绝对不行，就算有事也不想麻烦别人没法像她一样马上就表现出来，所以有时会逞强说一些狂妄的话。而且不懂也不觉得雨未华那样的女生比较可爱。】

    梓也懂，被人拜托是无所谓，但麻烦别人就很难做出手。志保再次苦笑，从稍稍张开的唇中看到了她的虎牙

    【不过最讨厌的还是输给她的自己】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游弋。看到她把指甲剪得这么短，隐约觉得这是她心理障碍的一种体现。志保忍不了一点点长出来的指甲，只要一看到，便会马上剪掉。

    【因为sing，我很久前就想来立华了。虽然自己说有点那个，不过我自认为自己挺有实力的。中学那时我是部门长，的场那时是老二，我是老大，solo都是我来的。因为中学那时我是第一，所以我就想就算立华的人都挺有实力，我至少还能排个中上】

    【我也觉得志保你挺有实力的，虽然舞奏有点不行，不过坐奏真的不懒】

    【怎么说还是比不上你吧。梓你就没想过除了未来前辈外有人能超过了你】

    【是这样没错啦 】

    说真的，梓连未来都不想输，在长号方面，自己不想输给任何人。不过梓没有将自己的真心表现出来，过强的自负在别人眼中只会觉得碍眼，在吹奏这种强调团体的活动中，让周围人不舒服绝不是一件好事

    【我挺妒忌梓的，朋友多，又能干，我没有的你都有。的场那家伙也是，明明我练习量比他多，他随便做做就比我好了，还整天被他当笨蛋。来立华之后我发现我竟然整天都在嫉妒别人，我想都没想过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人。我好害怕，因为这样下去原本快乐的音乐本身都变成一种负担了】

    【所以你才说想退出吗】

    【嗯，我很傻吧】

    志保笑了，透过薄薄的T恤，可以看到她的肩在微微颤抖。志保取下头发的橡皮筋，然后甩了甩头，头发带动的风吹到了梓的脸上。

    【我懂，有时候我也会这样】

    【你也是？】

    【不然你把我当圣人哦？】

    她发出的笑声有几分干涩，头发就算取下了橡皮筋，也依旧保留着原来中分的发型。她用手指滑过自己拿有些硬的头发，几根头发留在了她的手上。梓伸直腿，就把身体往前倾，做出体前屈的动作。梓的柔软性还不错，轻易的就够到了脚尖；这点志保则不然

    恢复姿势后，梓端正把手放在了腿上，闭上眼，许多以前的事情便浮现出来。梓明白只有抛弃所有讨厌的，极力想忘记的事情，眼看前方不沉溺于过往的泥沼，接下来才能活得更加轻松。梓的第六感告诉她，现在必须将自己那些苦涩的回忆拿出来，和她促膝而谈，否则便无法挽留她。

    犹豫一下后，梓开口了，第一个跳出来的便是sun fes那时偶遇的中学友人黄前久美子的脸。殃及池鱼这个成语形容她或许很合适。老好人的性格让她经常变成那条鱼。中学时候她就是低音号，而且听说她是从小学开始就是低音号了，梓在入部那时候，对她很是敬重。

    【中学那时有个低音号吹得很好的女生，她现在去北宇治了。然后我们中学实力还算可以，选拔也挺残酷的，那个女生顺理成章的去了A部门，不过这就意味着她把一些前辈踩在了脚下，加上她为人也挺好欺负的，那时可不得了】

    【啊—确实经常有，没办法，吹奏部女生多】

    【我和那个女生是朋友，所以那个时候为她打气之类的和她聊了很多。不过呢，我没有和前辈理论的勇气，能做的只有在她身边为她鼓气。其实也怪不得我，那个时候我很怕无端端趟一浑水。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真讨厌】

    想成为一个做事正确的人，想选择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做，想成为能做到以上两点的人，然而梓终归知道那不过是理想，无法实现

    【来立华之后我发现大家都很有上进心，没有各种因夺位的明争暗斗，看到别人做得好也会发自内心去认同赞可，所以我真的松了一口气。而且前辈们也是值得尊敬的人，觉得自己好幸运】

    志保听着梓的话移开了视线。梓不给志保逃避的机会，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两人眼神直直相碰。志保抽到了下喉咙，此时因没有戴眼镜她皱起眉头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年轻

    【不光只有志保才会这样想，吹奏部有这么多人，有一两个自己的不喜欢的人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不要认为自己讨厌别人就是心理异常。不过要记住一点，吹奏是团体的，只有幼稚的人才会把讨厌某人和排挤某人的概念混淆。听好了，自己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和那个人搞好关系，只要那个人和自己的目的一样是为了吹奏而来的，那自己也要尽全力去配合他的节奏吹好。看到别人比自己强妒忌也是正常的，我认为如果能好好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比不上，那即便有妒忌之心，我也不觉在人格方面有任何问题】

    梓用力的手指陷入了志保的肉中

    【唯一不能做的就是逃避，如果不想输，那不应为此努力吗？自己前瞻后望的时候，别人可是要超过去了。既然有时间烦恼，还不如抓紧时间练习】

    【我】

    志保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她犹豫地咬着唇。梓也用力握住她的手，直直看着她的眼睛，然后静静地催促她说下去

    【我不像梓那样强，而且也不能直视落后于他人的自己，我知道自己那无谓的自尊心，也很清楚只能努力加油。但还是好怕，一想到拼尽全力去做了最后还做得不好，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那要我陪你到你能做到为止吗？】

    志保吞了一口气，她的眼睛闪过动摇的光

    【这些事情梓你为什么能说得这么轻松，雨未华那时候你也是。我越看到这样为别人尽心尽力的你，我就越是觉得自己卑鄙】

    她一口气说出来的这些，毫无疑问就是她的真心话。她的脸因为强忍泪水而扭曲，透过毛玻璃射进来的灯光显得模糊飘渺，仿佛无论如何伸出手，都无法抓住分毫。光把没有开灯的教室分成了明暗两个世界。被灯照亮的走廊有其他部员走过，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处于灯光下的人是无法发现暗藏于黑暗中的另一面的。

    【我才不是那样的好人】

    梓摸索着用手指碰到了志保的手腕

    【我是为了自己才帮别人的】

    ——我喜欢的是在别人眼中靠谱的自己

    梓说后，有意识地露出亲切的笑容

    ——嗯

    志保依旧别开视线，从窗透进来的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及肩的头发因为橡皮筋取下后没有弄顺所以到处都跳了起来

    ——这样啊

    志保像是理会到了什么再小小地说了句。她看了下梓的手，然后把猫起来的背挺直，垂下的脸颊也慢慢抬了起来，她那别有意思的视线看穿了梓那一看便知虚假的笑容

    【感觉有点懂你了】

    微笑着的志保，看起来安心了几分

    ——————

    梓和志保回去的时候，其他练习的部员已经少了很多。看到在第二视听室的太一和雨未华，梓松了口气。而太一看到志保，则是一脸后悔，看来雨未华说了他一顿

    【那个】

    太一挠着头向志保走出了一步，不过志保无视了他直接走向了雨未华。无视太一在后面的抗议，志保向雨未华说

    【我为你是新人所以看不起你的事道歉】

    雨未华是怎么也想不到志保冲自己而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慌忙摇着双手

    【啊，嗯，没事没事，我一点都不在意】

    志保一度回头看着自己，在她身后可以看到一脸疑惑的雨未华

    【和梓说了一些之后，觉得自己之前都在纠结一些无聊的事。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就集中精力好好练习吧。我也没时间去幻想一个做得比自己好的人独自怄气了】

    【嗯，好好练习吧】

    雨未华开心地点了下头，在她背后，是一脸吃瘪不愉快的太一

    【你在搞哪一出，把我的反省还给我，都怪你之前乱说话说不干了】

    【哈？我什么时候说不干了，我只是说不想干而已】

    【强行夺理】

    【算了算了，都happy end】

    【才不算，我可是真的担心了耶】

    【好好，谢谢你哦】

    【为什么对雨未华和对我的态度相差这么大，不公平！】

    志保哼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踩着地的太一。光羡慕着雨未华的太一不知道，在他人看来志保对他的态度明显要好于雨未华。志保不喜欢雨未华，即便是这样，也尽量以尊重的态度对她，和她交往，梓就喜欢志保这种不夹私心的性格

    【嗯？这么快就和好了】

    突然露脸的是二年级的杏奈。她的头上绑着看起来很好吃的炒面发饰

    【啊，杏奈前辈】

    四个人匆忙摆好姿势，杏奈则是尴尬地点了点头后大步走了过来

    【我听别人说你们吵架了所以过来看看，已经和好了吗？】

    【是，劳烦前辈担心了】

    在梓说的时候，旁边的太一小小推了推志保，而志保了踩了太一的脚，看来他们还要吵一阵子。杏奈看了看时间，然后烦恼似的手放在脸一侧说

    【我听志保和雨未华有点练习麻烦，因为梓和太一你们两个都属于感觉型的，我觉得还是让我这个原本也吃了苦头的过来人教她们会更好】

    【前辈教她们吗？】

    【嗯，如果她们愿意的话，多少可以给点意见】

    接着杏奈用有点顾虑的表情看梓和太一

    【而且你们两个也光是教她们没什么自主练习的时间吧，我就想要不要帮你们减下负担】

    【没有这回事，而且教人的时候也能学到原本没发现的东西】

    梓反射性地否定了。不知杏奈有没有发现这是自己顾虑雨未华她们才冲口而出的话，只见她呼呼地笑着

    【总之这就交给前辈我吧，毕竟sing我练得比你们久】

    既然前辈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有理由拒绝了。太一和梓互相看了看后点了头

    【那她们就麻烦前辈你了】

    听到太一的话，志保和雨未华赶紧向杏奈鞠躬。刚才志保放下来的头发现在也好好地重新用红色的橡皮筋绑了几圈。

    【交给我吧】

    杏奈笑着说。在场的人中，唯独梓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

    梓回去的时候已经错过高峰期，车站没什么人。坐在墙边的凳子上，梓大大叹了口气。不锈钢凳子特别凉，梓尽量往前坐减少接触面。旁边的雨未华也一动不动累坏了

    【电车还没来】

    【嗯】

    雨未华对梓的话点了下头，然后她张大口，打了哈欠。从她无神垂下的眼皮中可以看出从早到晚的练习实在是一件很累的事。

    不久，广播声响起，同时电车驶入了对面月台。透过绿色车身电车的玻璃，可以看到绑起头发身穿各式各样浴衣的精心打扮的女生们。她们下了电车，手中满是像巧克力香蕉还有水气球这样祭典中买的小东西。

    【原来今天是县祭哦】

    听到少女木屐走路的声音，雨未华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对哦，今天是县祭。浴衣好可爱我也想穿啊。嗯？那边的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可能吧，我们班的人也有说要去的】

    【哎如果没有社团我们也会去吧】

    可以看到有情侣亲密地牵着手走出了车站。梓没什么特别含义地看着女生那绑成蝴蝶结的红色丝带，心想那女生也是为了今天下了番功夫。

    【小梓，你有男朋友吗】

    【你突然问些什么】

    【就是突然想问问】

    雨未华摇着腿，把落到侧脸的头发别到耳后，看着自己

    【那雨未华你呢】

    【我？我没有交过男朋友，我从小时候就很怕男生】

    【那的场呢？】

    【嗯——，的场君也有点可怕，不过还算是个好人】

    雨未华晃着腿，她的鞋尖檫到了一下地面。此时，广播传来了电车到站的通知。从远方的铁轨射来一束炫目的白光，梓为此眯起了眼睛

    【小梓你有交过男朋友吗】

    【没交过。我对那些又不是很感兴趣】

    梓喜欢雨未华，也喜欢志保，的场也算是喜欢。不过那种喜欢，和恋爱的那种喜欢不一样，毕竟恋爱那种喜欢所追求的东西和梓的这种喜欢所追求的不一样。

    梓对于恋爱不是很懂，因为不懂，所以自然也没有兴趣。就算没有恋爱那种香辛料，自己身处的日子也已经充满了刺激和新鲜感。所以梓一次也没想过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

    梓站起身后用手抚平裙子，和雨未华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静静地等乘客下车。看到那些精疲力竭的上班族都下完了，梓她们也走进了车里。车里没什么人，空位有很多。梓她们就在中间坐下，坐下的时候不禁呼了一口气

    【原来小梓对这些没兴趣】

    雨未华好像还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的包放在了膝上，双手就放在包的上面，然后她的手指像是弹钢琴一样有节奏地动着

    【不过也懂，毕竟小梓一心在长号上】

    【我这个人就是一旦决心要做一件事，别的就不管那么多了】

    【那很好啊，小梓你一直吹乐器也是多亏这种性格】

    【雨未华你中学那时怎么样】

    快到六地藏站，电车减速了。梓只用脚后跟碰地，稍稍把脚从鞋子里露出来了一点。吊手配合着电车的减速大幅度地摇动。

    【不记得了】

    雨未华就就像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

    【那时候我就是得过且过，一件感觉自豪的事情都没做过】

    【没参加社团？】

    【姑且进了科学部。不过还是上学放学，回家，一直线。所以现在感觉很充实】

    雨未华害羞地笑道

    【有一个目的拼命努力的感觉真好】

    【是吗】

    【嗯，现在每天都很充实。而且也有小梓在】

    雨未华天真的眼睛映出了梓的面容。被人直接这样直吐心中的好意实在是怪不好意思的，梓不好意思看雨未华，坐直了身体，脚也端正地摆好，视线放在了吊手的广告上。以淡色调的背景中，穿着制服的当红偶像喝着饮料，微微出汗让她的头发贴住前额。这就是大人所框出的青春照，清爽光彩亮人，不见任何的污点。

    【虽然现在我还差的远，不过我马上就会追上去，小梓你就等着吧】

    【好好，我洗干净脖子等你】

    【可恶，你都没当真，不和你玩了】

    雨未华鼓起脸。梓依旧以敷衍的口吻回应雨未华，同时想起了栞前辈的话

    ——我当然早就知道新人不可能永远是新人

    如果雨未华有一天比自己吹得更好，如果雨未华只限于现在比自己差，如果她有潜力像未来前辈一样将来崭露头角，那个时候自己还能像现在一样面对她吗？

    【啊，黄檗到了】

    雨未华用手指了指窗外。梓听后赶紧拿起包站起来。停车的时候车有点摇，但梓没有抓吊手，而是靠自己站稳，梓甚至没想到还有抓吊手这回事。

    雨未华抬头看自己，她摇了摇手，说了声明天见。梓看着她小小的手，心想那么小的手，到底能抓住些什么呢。

    从电车下来，月台上没有一个人。梓就自己一人慢慢走向月台的一边。而与夜色不相符的白色灯光，则照亮了整个月台，仿佛自身处于舞台一样。梓就在灯光下看着自己的手掌。光是看到自己的手比雨未华的要大，就有一种打从心底的安心感。

    ————————

    第二天开始，杏奈就来帮手了。她的说明非常仔细，连梓和太一无意识就把握住的细节都一一地向志保和雨未华说明了

    【抬起右腿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都不稳吗，那是因为你们两个连支撑的脚都站不稳就马上做下一个动作的原因。首先是你们两个脚张得不够开，要再张开点。而且你们两个不要动的时候连脸也跟着动，保持住视线，对，就这样。光动腿就行了。上半身不乱动的话就不会不稳了吧。那注意我说的做动作试试】

    她们两个就这样一一听着杏奈前辈的指导一个个动作去纠正。太一看到杏奈这么教，佩服地说

    【不愧是前辈，原来还能这么教，换我来绝对不行】

    【前辈中学的时候不是很会教人，看来上了高中这方面提升不小】

    【就是说啊】

    在一脸表情微妙的太一面前，放着黑色的乐谱架。这种折叠式的架子是入部的那时买的，上面放着下次演奏会要用的乐谱

    【话说的场你不用练吗？被未来前辈说了吧】

    【我知道啊，但是我不想练嘛。步法就已经够辛苦的了，还要边跳边吹会死人的好不好】

    【反正到夏天大家都能边跳边吹，你还是赶快习惯比较好哦，好啦，动起来动起来】

    【别催我啦。比赛的时候竟然要以坐奏的水平吹还要一边动。啊—，舞奏好可怕啊】

    看着发牢骚的太一，梓耸了耸肩。按了下排水键，把乐器里面凝结的水给放出来。水就这样滴下把水泥地染成了黑色

    【我倒是挺期待的。因为happy contest的时候只是一年级的做舞奏。好希望舞奏比赛的时候能和未来前辈一起站在舞台上，好想现在就开始舞奏的练习啊】

    【你这个人到底是有多乐天，换我的话只能想到每天被南前辈训个半死】

    太一一脸萎靡地叹了口气，梓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讨厌努力？因为努力练习就能慢慢地做好，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比今天好，看着这样一天天成长的自己，难道就不是乐事一件？

    太一架好了乐器，比起梓吹的音，太一吹出来的明显更具力量感。明明如果他努力，实力足以胜任第一音程到第三音程，不过他偏偏不努力，这就是他最大的缺点。

    【好难，这超难的】（原文：キツイ，有辛苦和难这类意思，大家自行选择吧）

    刚吹到第一节的地方，太一就把乐器放了下来。看到他挠头挠脸的样子，梓不知为何有一股安心感，不禁露出了笑声

    ——————

    在杏奈悉心的指导下，雨未华和志保那之前见不得人的动作也终于是有点样子了。特别是雨未华的进步特别大，现在她可以一边拿着乐器一边跟上其他人的动作了。

    【虽然雨未华理解得很慢，不过一旦理解了，就很快能跟上来了。那孩子才刚接触乐器倒是挺努力的】

    梓听到杏奈这么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就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志保好像还是挺吃力的，不过她至少终于习惯了步法，动作看起来也比以前灵活

    【志保原来你在这里】

    突然在本该是一年级练习的地方听到了栞前辈的声音，吃惊的四人都匆匆把乐器放下向前辈打招呼

    【前辈好】

    【啊，嗯，你们好】

    栞应付了一下招呼后，就大步走向志保。志保不清楚自己被叫的原因，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请问有什么事吗？】

    【志保你之前不是在吹第二音程和第三音程的吗，就是根据不同的曲子吹不同音程这样的】

    【是这样没错】

    【其实我们想这次演奏会结束之后就把负责低音长号的人给定下来】

    【什么？】

    志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太一和梓也是一脸狼狈互相对视。只有雨未华搞不清状况歪着头。

    志保疑惑地问

    【低音长号吗？】

    【嗯。现在的是三年级的凛音和二年级的杏奈。我们就想每个年级都选一个，而且想到志保应该和她们合得来】

    长号的乐谱根据不同的音程划分。通常是第一，第二，第三音程，而有时候根据情况还能划分为更多。因此，就算大家的乐器是相同的，但负责的部分却各不一样。第一音程是高音，第二大部分是低音。因为第一音程大部分是旋律和高音部分，所以重视个人的技巧，而solo也大部分是由第一音程的人担当的。

    第二音程则是负责谐音，第三音程则是负责支撑整体。第一第二部分所吹的大部分是共同的，而只有第三音程干着貌似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第三音程有时也会像低音号和大号一样负责旋律，不过总体而言是打造支撑乐曲的基础。

    长号有几种，立华用的是高低音长号和低音长号。高音长号就是大家印象中的长号，特点是管子细长，专门负责高音，特别强调吹奏者的技术和体力。而立华这里用F管的长号，就是高低音长号。

    长号是通过改变拉管长度而调音的乐器，而想做到随心所欲发出合适的音，准确把拉管移动到相应的位置却不是一件易事。特别是对于身材矮小的人，他们的手根本够不到。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有了lever（レバー），只要按下就能换成F管，这样手不用伸的很长也能发出低音。

    如果是低音长号，有的低音长号会有两个lever。低音长号的导管和喇叭看起来比高音长号大，所以低音很强，而且吹嘴也是又大又深的形状

    【请问为什么选我呢？】

    志保的声音中带着不满。梓明白志保为何不满，因为第一音程负责的高音显眼而且谱面也满满当当，可以说是吹奏部的主角。相反的，第三音程则默默无闻，完全就是幕后人员。是正常人都想当显眼的部分

    栞直直看着志保，志保则被那视线压住，小小缩了身体。紧紧抓住高音长号，志保像是后悔一样闭上了眼睛

    栞说道

    【因为一年级之中能把低音吹得又大声又好的是志保你】

    志保大大吞了口口水，眼睛也反应出了她的动摇，不停摇曳着。而栞则继续平静地说下去

    【低音是乐曲的重要部分，这部分还不能给交新手的雨未华负责。梓的话是擅长高音，所以也排除。太一虽然也可以，不过他吹得不是很稳。志保你除了吹得稳低音也不错，而且也有相应的水平，所以把这个职位交给你是最合适的，理由就是这些】

    栞虽然最后语气不强地问了句“你可以负责吗？”，不过在梓听来，她的语气中包含了对方肯定会接受的确信。透过体育服，可以看到栞的膝盖有点弯。而被包在袜子里的脚裸则细细的，包裹住整只脚的鞋大概练习得太多，看起来烂烂的

    志保吸了一口气，她有那么一瞬间看向了雨未华，闭眼犹豫了一下后，便慢慢睁大了眼睛，那黑色的瞳孔，闪耀着光

    【我知道了，就由我来负责。既然前辈都这样说了，我会努力的】

    听到志保的回应，栞露出了笑容。她那看起来软软的手拍了拍志保的肩

    【要拿出干劲不要偷懒咯，大家都在看着哦】

    从栞的话中听出了那确实的前辈的体贴。就像其他前辈都关照新手雨未华一样，栞也在看着志保。通常来说，这种体贴在同为老手的人听来有点别有意味，不过对于如今的志保，这是必须的。栞看透了志保现在正为自身能力不足而缺乏自信的问题，所以她特意选了这样的话来鼓励志保。

    志保听了栞的话后，大大点了点头

    【我清楚了！】

    如此回答的志保的脸上，多了几分的光彩。

    ——————

    【那准备再测试】

    未来对着并排的四人说道。未来的脖子上挂着黑色的毛巾，透过白色的T恤，可以看到包裹住她那不大胸部的运动内衣的形状。关于未来对此无神经的这点，栞整天都叫她好好穿安全内衣。

    【从指定的地方开始。我数数后你们从平常的地方开始】

    梓拿着乐器大大吸了一口气。往里面吹一口气后，喇叭发出回响。听到未来敲鼓发出的无机质的声音，梓挺直了背

    【1 2 1 2 3 4 】

    配合着节奏，梓和太一吹出sing的旋律。然后志保和雨未华像是谐音似的哼出歌声。手，脚，身体，每一个部分都要在相同的时间动起来。踢腿的时间，伸手的时间，听觉和视觉的统一，当这些都融为一体后，焕发出了一种特别的协调感。

    当吹完指定的章节后，四个人都在同一时间回过神来。大概是一直抵着吹嘴的缘故，薄薄的皮肤有一阵阵的刺痛。梓用舌尖舔了舔唇，同时听到了雨未华急促的呼吸声。为了抑制住那急促短暂的呼出气息，梓紧紧地闭上了唇

    未来放开了鼓棒，深深地呼了口气。一年级的四个人都吞了口唾液，不放过未来任何一丝细微的动作。未来来回看了看四个人后，终于说道

    【合格】

    听后，大家都长吁一口气，绷紧的神经也一下子放松了。那时的自己没有当场倒下，肯定是多亏了平时训练。

    【终于拿得出手了。在比赛的时候也请维持这个水平】

    【是】

    【志保和雨未华在这么短时间里进步很大。也多谢太一和梓你们两个辅导她们。从下一次训练开始一年级的也要和其他年级的一起合练了。happy con结束之后也差不多到演奏会和舞奏的训练了。虽然你们觉得这次测试很辛苦，不过和后面的比起来这只是小菜一碟，所以还请你们加把劲】

    【是！】

    四个人都精神抖擞地回应未来

    【那今天就到这里，辛苦你们了】

    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未来露出了笑容。每当梓看到未来这种巨大的反差，都会有种心脏被抓住的感觉。未来认真时帅气的侧脸自不必说，连她那种仿佛少年般亲切天真的笑容也极富魅力。在哪还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前辈呢？

    【谢谢前辈指导】

    大家都异口同声说道。交代下来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看到雨未华按捺不住高兴那傻傻笑着的样子，梓也不自觉整个身体松了下去

    ——————

    【动作快点，没有时间咯，那边的，快点动起来】

    【是！】

    听到部长翔子的命令，大家都无心思考只顾快手快脚动起来。happy con的当天，在立华第一体育馆里大部分的一年生都听从前辈的指示布置会场。为了让客人不换鞋就能进入体育馆，首先的工作是用厚厚的垫子把地板都给铺起来。要铺得不留空隙，然后还要把椅子给摆好。同样的把乐器从音乐室搬过来的也是一年生。此间，前辈则练习今天要吹的曲子和指示一年生。

    【小梓，定音鼓上这个奇怪的踏板是什么】

    在两人搬稍小型定音鼓的时候，雨未华问了一个单纯的问题。定音鼓为打击乐器的一种，在半圆形的鼓上附有支架，可以说是一种大型的太鼓。以皮敷在鼓上，而演奏者则是使用两个鼓棒进行演奏。和通常的太鼓不同，通常定音鼓都由4到5个鼓组成，特点是可以改变音程。

    【这是调整音程的时候用的。如果换成是金管乐器，不是调音的时候都有调音管吗。所以定音鼓就是用这个踏板来调音的】

    【我都不知道原来定音鼓也要调音】

    从衷心点头的雨未华旁边，西条姐妹超了过去。

    【小姐们加油哦】

    如此笑着说的花音手上拿着几面旗。今天她们两个就是正式上场时候的旗手。可惜的是每当她们走出一步而从翻舞的裙子中露出的不是大白腿，而只是黑色的运动裤。

    【立华的制服真的是超级可爱，姐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花音如此一语后，就原地来了个360的回旋。立华舞台的服装是贴合身体曲线的连衣裙。因为颜色是让人联想到天空的蓝色，所以“水色恶魔”这个外号也因此而来

    立华服装的裙子长度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坐下的时候是刚好看不到内裤，为的是尽量露出大腿，再加上黑色过膝长袜和白色绑头发的丝带，这就是立华给外人的印象。而在比赛之外，在这套舞台装的下面都是穿黑色运动服的。

    【可爱是可爱，不过裙子太短了】

    【你就不懂了，就是这种绝妙长度才可爱。而且比赛的时候也有穿安全裤，被看到了也不怎样】

    【就算是安全裤，该害羞还是要害羞啊】

    【所谓的专业人士就是不知廉耻之人啊少女！】

    —嘿！花音就这样把裙子给拉了起来，然后看到了里面的黑色运动裤。梓则是无语地耸了耸肩

    【你是不是傻】

    【哎哟，别夸人家啦羞死个人了】

    【没人在夸你】

    在梓和花音说着没营养的话的时候，雨未华和美音聊着天

    【步法没问题了吗？】

    美音就这样直接问雨未华。大概是为了不影响表演她用发夹别住了前面的头发。她们的脸本来就长得不错，再加上这对双胞胎留着相同的发型，就像是哪里来的偶像一样。

    【没问题了，因为小梓整天留下来陪我练】

    【这样就好】

    【嗯】

    看到笑着的美音和雨未华，花音突然抬头看天发出“嗯嗯”意义不明的声音

    【扑街超得意噶好似天堂甘，梓伯你系5系都系甘觉得】（啊，好可爱好像在天国，梓啊伯你是不是都这样觉得）

    【对不起我被你吓到了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美音和雨未华很可爱，超可爱的，啊，当然梓你也是安心吧我没有偏袒任何人。不过论可爱嘛，最可爱的当然还是我】

    【花音你就不能听人话吗】

    看到梓无可奈何的样子，花音咯咯咯地笑了。而面对这样的姐姐，走在后面的美音则是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对了，听说志保决定负责低音长号了？】

    美音突然想起这件事转头看着自己，而花音则是惊讶不知情的样子

    【还真意外，她给人的感觉还以为她会揪住第一音程不放的】

    【因为她整天都把梓当竞争对手，有时候还会想她还真是来真的哦】

    【嗯嗯，和梓比根本不够格】

    被夹在不停说着话的两个人的中间，梓不知如何回应，只好露出暧昧的笑容。而雨未华则是像想看透梓的心情般不时往自己这边张望，而梓是重新调整了下拿定音鼓的姿势，装作没注意到

    美音和花音还是继续说着

    【不过那种不能客观看待自己的人也不少见】

    【你在说自己？】

    【nono，我看自己超客观的好吗。我只是冷静看待自己后发现自己原来是一名才华美貌于一身的女子而且】

    【别自恋了】

    【才没有，我实话实说的好吗】

    呼呼呼，不知为何花音得意地笑起来。被花音这么一带，梓也笑了。梓就是喜欢花音这一点

    ——————

    今天的happ con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坐奏，乐曲是大家熟悉的流行乐协奏曲。第二部分是舞奏，二三年级舞奏的乐曲是周末演奏会和最近比赛要用乐曲；所以只有一年级独自表演乐曲sing sing sing。因为舞台上站不了那么多人，所以一些前辈们会在舞台下坐奏。最后的第三部分则是俗成的和中学的学生一起演奏，这点和梓中学那时一点没变。

    【嗯，是佐佐木吗？】

    搬乐器途中突然有人叫到了自己。梓抬起脸，发现体育馆的入口处站着自己中学时的顾问藤城老师。梓赶紧走过去，猛地低下头打招呼

    来立华之后梓慢慢地习惯了这种像体育系一样的打招呼方式，最初的时候还觉得适应不了，不过经过几个月的磨炼，这样的方式已经渗进骨子里了

    【我现在才想起来佐佐木你中学那时就一直说着要去立华还终究给你去了。练习怎么样？】

    【虽然很辛苦，但还是可以应付的】

    【这就好。其实现在有个中三的人也在说想来立华，我就对ta说你没有拿到推荐所以学习得加把劲啊】

    哈哈，藤城老师晃着身子愉快地笑道。中学的时候，虽然老师在练习的时候很严厉，不过就总体印象而言还是一个温和亲切的人。虽然也有因为放羊主义而没弄清部内人际关系这样的缺点，可作为一名指导，还是很优秀的

    【我记得佐佐木你那届还有高坂，黄前，冢本吧，大家都还有在吹乐器吗？】

    【他们三个都去北宇治了，乐器还有在吹，而且之前sunfes也见到久美子——啊，也见到黄前同学了。据她所说现在还挺充实的】

    【毕竟今年北宇治的顾问换人了】

    【是的，好像是叫泷老师】

    隐约记得花音说是个大帅哥。而且听别人评价今年北宇治的实力和去年相比大有不同，所以都在想是不是新老师的功劳。

    藤城老师摸着下巴，口中喃喃自语“泷老师吗”。梓对此感到不解

    【是认识的人吗】

    【不，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怀念】

    ——“请问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梓开口问之前，就听到大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这不是藤城老师吗？这么早就来了吗？】

    一边笑着一边走过来的是顾问熊田老师。因为今天是正式的日子，所以她穿的衣服也比平时要华丽。一想到是大人间的谈话，所以梓便告辞了

    【那我先告辞了】

    【哦，社团加油哦】

    藤城老师挥了挥手，听到他那优缓的声音，梓不禁想起了中学那时候的事，刚才还鼓足劲的身体，此刻仿佛像漏气的气球一样慢慢泻力。

    ——————

    演奏会以《宝岛》作为开场。这是日本乐器乐队tea square的代表曲，于1986年发行，对于吹奏乐来说是一首相当熟悉的乐曲。以桑巴开头的乐曲因为节奏活泼所以挺受人欢迎的。

    【呃—，虽然已经开始了，不过还容我说几句话】

    站在坐奏部员前方的熊田老师手拿麦说着话。在吹奏乐行内的人对熊田老师的场间话已经很熟悉了，再加上熊田老师在外人口中是一名能说善道的顾问，所以也有不少来演奏会期待着熊田老师的场间话。

    【因为立华和北中离得近，所以这里不少人之前也是北中吹奏部的。所以我想你们大概都会找找前辈们在哪里吧。不过你们可别吓到咯，因为今天你们的前辈漂亮得不得了。如果连你们都在疑惑之前北中是不是有这个人，那妈妈们见到了也肯定会吓一跳吧】

    观众席的家长听了便笑了起来。happy con的观众也有北中学生的家长。看到穿着北中制服紧张得到处东张西望的吹奏部的学生，梓想起了中学的自己。虽然自己才脱下那件绀色的西服没多久，但一股强烈的怀念感直冲自己而来。

    中学的时候，梓有很多朋友，小学的时候也有很多，高中的现在也是，所以梓身边一直都有很多的人，大家看到梓，就会笑眯眯地向自己走来。梓喜欢和别人说话，因为自己喜欢说话的性格所以看起来是一个外向的阳光少女。

    因为朋友多，所以听到的事情也多，把她们口中的只言片语合起来，也大体能把握周围的人际关系。比如A喜欢B，C和D在交往，E讨厌F之类的。在学校属于高级机密的情报，梓知道的总比别人多，然后这些情报，又将更多的人带到了梓的身边。

    学校地位等于朋友数量，而梓至今为止都没有从这个地位上掉下来过。班里面也好社团里面也好梓都有很好谈的朋友。无论是谁，梓都能和ta搞好关系，无论是谁，梓都能和ta说上话。在如此充实的学校里，梓连一次一个人独处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当那个人将那句话直直往梓投来，梓顿时不知所措

    ——【我觉得佐佐木你是不是有一种的病】

    梓至今依旧清晰地记得被那么说的那天的事情。那时是中三的春天，刚开学没多久。那天梓结束吹奏部的放学练习后，去教室拿忘记带的东西。放学的铃声已经打响了，所以学校里也基本不见人影。梓背着装着长号的箱子，打开了教室里的门。

    走廊的空气微温，夕阳染红了走道，像是从这个红色的世界逃脱似的梓走进了教室。奶油色略透明窗帘翻飞如同蜕变的蛹充满了整个空间。然后她就在那里。长长的黑发随风飘舞，长度过膝长裙贴着大腿，在只到脚裸的白色袜子和裙子遮住的下半身之间，只能看到那些许露出的水嫩肌肤。她叫柊木芹菜

    【啊】

    对自己无意识发出的声音有所回应，她以极缓慢的动作转过头来。前面的头发已经把她的眼睛都遮住了，在梓看起来这样的有点可怕。她的校服外套有点大，从中露出的纤细的手，则更加强调了她身材的娇细

    梓和芹菜不熟，她属于那种脱离团体的人，而那种不和别人说话也不和别人交往的人也时不时可以看到。

    【芹菜同学你还没走吗，是留下来自习吗？其实我也很想自习的，不过还有社团都没什么机会】

    梓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觉得她自己一个人怪可怜的，所以什么都没想和对待其他人一样向她搭了搭话。

    【你问了又怎么样】

    隔了几拍后芹菜才回自己。这下轮到梓苦恼了，因为这种话就是单纯填充尴尬用的场面话，并没有特别的含义，而且梓对芹菜私底下干些什么也没有兴趣。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而已啦】

    梓亲切地笑道，对此，芹菜则是用鼻子哼笑了一声

    【我看你整天都这么多话说，反正只是碰到尴尬的人所以才借此打发过去吧】

    【没觉得尴尬啦】

    【别骗人了】

    芹菜丝毫不领自己的情，接着一口气说道

    【我看到像佐佐木你这样的人就觉得很烦，你是不是想当然地用那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向我搭话我就会像其他人那样理你。我说你啊，理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处吗？难不成以为自己是渡世观音，看到一个孤独的人就觉得她好可怜，然后以一副施舍的姿态向她搭话来寻求自我满足？】

    梓拼命地思考她这连串话的含义，努力想接受她的话，可最终还是无法接受她所说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点都没想过那些，你也太过自卑了吧】

    【满嘴谎言】

    【我说你啊，还是好好想一下对方的真心后再说话吧，你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交的上朋友】

    梓一边说一边走向自己的位置，然后找到了作业要用的英语笔记本。粉色的笔记本表面有朋友画的画。比如用彩色笔大大方方画的猫，然后在一角画有心形。在画的好与画的不好的之间，还有其他朋友的画。所谓的回忆就是这些无意义的东西所组合起来的事物吧。在此之上梓用指尖摩挲着

    【我觉得佐佐木你是不是有一种的病】

    芹菜毫无感情冷淡地说。梓拉开包的拉链，把笔记本胡乱塞了进去。回过头，发现芹菜往自己走近了一步

    【什么？】

    【就是说你是不是有一种想和谁都搞好关系，不想让自己处于不利地位的努力装成是八面玲珑的人的病】

    她那声音寒冷透彻，包含着叱责对方的口吻，从中听不出她一点的真心，她只是若无其事地揭露对方的内心，对此，梓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自己不擅长应付这种人，因为这种人所追求的不是表面的关系，她们所追求的关系是更深更密切的。

    梓把包挎在肩上，挤出笑容道

    【不行吗？有朋友总比没有强，而且你在学校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寂寞吗？难得来学校，高兴地过有何不可？】

    【我又没说不行，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此间，包含夕阳颜色的春风从窗吹了进来。窗帘也呼呼地舞动着，温和的风拂过芹菜的侧脸，撩起了她那长长的前发，眼睛也随之露了出来。看到她那长睫毛，黑色的瞳孔中映着鲜艳红光的眼睛，梓不禁吞了口气。芹菜就直直看着自己，嘴角上翘，如同讥笑般双唇弯曲。

    【我看你一点都不高兴就是了】

    听到她那含有讽刺意味的话，梓感觉血一下子冲上了脸。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地倾述恶意，那如同刀尖的话刺痛着梓的心。换做平常本应能从容应对的自己，此刻头脑一片空白。梓小小呼了口气，努力想以成熟的姿态装作不在意，不理会，然而此刻的梓无法做到，背着的长号，也显得格外沉重

    【用不着你对我指手画脚】

    一番努力后所挤出的话仅此一句，然后梓说完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感觉芹菜还在看着自己，所以梓一溜烟跑下了楼梯。拜此所赐一天的心情都没有了。

    【梓你好慢啊，干什么去了？】

    从换鞋地方的死角处，传来了几分不看气氛的呆呆的声音。说话的人是同属吹奏部的黄前久美子。她看到梓的脸，就吓了一跳似地大声说道

    【怎么了脸色好差】

    看到慌慌张张的朋友，梓慢慢地冷静下来。调整了下呼吸后，梓露出夹带苦笑的表情说

    【没有啦，就是碰到了一个讨厌的人，搞得都没心情了。不过看见久美子就好多了】

    从鞋箱里拿出自己的皮鞋，在换着鞋的梓的身后，听到了久美子短短地露出了惊讶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梓你说一个人讨厌】

    【就是有那么讨厌的人我才说的啊。啊，想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那时候没忘带笔记本就好了】

    ——唉

    久美子看到梓发脾气地往地板撒气，就觉得好笑一样眯起了眼睛。久美子的头发有点翘，就这样弯弯地垂到了肩上。梓摸了摸自己绑成一束长马尾的头发，硬硬的触感从指间滑过

    ——她的头发应该很软吧。

    不知为何脑中浮现出了芹菜那随风飘舞的长长黑发。一想到这，梓就皱起眉头，为什么自己会想到她呢？就在梓暗暗怪责自己大脑奇怪的运作机理的这一瞬间，已经开始在意起芹菜的事情来了。

    ——————

    【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曲子了。其实今天是一年生初次表演sing，所以因担心而来的一年生家长也应该不在少数吧。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前辈们也会在舞台下演奏为他们加油的，所以还请大家给一年生们多多鼓励。那接下来请欣赏，sing sing sing】

    熊田老师话音刚落，鼓就奏响了。刚才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梓，此刻绷紧神经，用力地握了握手。大家发出高亢的尖叫声，一边挥手一边以笑脸动了起来（表演的人发出尖叫，不是观众。请大家还去B站搜：京都橘高校）

    旗手在观众面前站成一列，一齐挥动起水色的旗帜。金管乐器的人一起架起乐器，原地转了一圈。长笛和竖笛的人如同表演魔法般拿着乐器踏着舞步，梓让双腿与肩同宽，大大吸气。时不时可以看到苏萨号巨大的白色本体。和低鸣的低音一同，小号和长号一同迸出爵士乐的旋律。然后就听到了那熟悉的旋律。

    无数次的练习让身体不用思考也能跟得上乐曲的节奏。右脚，左脚交替踢向空中。然后双腿交叉，配合乐曲的停止了动作。之所以被人称为水色恶魔，就是立华的人可以在骤静与骤动这巨大的反差间仍可以笑容轻松应对。

    动作华丽让人目不暇接，部员都留意着不要和其他人撞在一起。因为长号的拉伸管很长，所以必须要注意不要撞到其他人的头了。同时还要注意横排和竖排，留意地上打的点站好自己的位置

    一开始是小号，之后是圆号，华丽的旋律超越了单个乐器本身把全部的乐器都连接了起来。梓左右摇晃身体不停拉着拉伸管。长长的乐器映出了旁边的人的动作。就像是金管乐器之间的谈话，部员一边看着对方一边摆动了起来（swing）。和旁边的雨未华目光接触了，刚才还吃力地做着动作的雨未华，此刻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眼角也没那么紧绷了。依旧保持着嘴抵住吹嘴，梓也用眼神往她送去了笑意

    就算没有语言，音乐本身也能将彼此相连，这就是音乐的乐趣所在。此刻，只剩下打击乐的声音，大家排成一横排，进入了最终的环节。在同一时间，大家举起乐器，金色的喇叭一齐朝向空中，在全部人的动作完美同步的一瞬间，就是这首乐曲最让人激动的地方。

    在舞台的一边，领队南以认真的表情挥舞着指挥棒。以余光确认后，梓向长号吹了一口气。大腿此时也高高抬起，左右脚不停交替。以碎步前进，在调整队伍的时候，中途退场的旗手们手持不同于刚才的旗帜再次登场了。花音她们以笑容大大回旋着深蓝色和黑色的旗帜。整个舞台顿时被张开的旗帜给覆盖了。

    乐曲进入了变调，旋律更加激烈了起来。梓仿佛要燃尽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直到结束的那一刻为此都不敢放松大意。现场的气氛原来越高昂，一体感也越来越强。接着所有喇叭都高高抬起吹响最后的一个音符，同时梓的情绪也来到了最高潮。

    【hai！】

    与欢呼声一同部员停止了动作。维持着双手展开的姿势，梓就这样停了下来。然后是观众激烈的鼓掌。梓大大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然后也听到了旁边的雨未华长吁了一口气。

    ——————

    happy con完美落幕了，家长们都对此赞不绝口。

    【立华就是厉害】

    【其他学校完全不能比】

    中学生也兴奋地互相谈论。而那之中，也有梓中学时候的后辈。说不定明年她们也会和梓，杏奈一样从北中升上立华。

    演奏会结束后，由一年生负责收拾现场。在前辈开会商量今后日程的时候，后辈就收拾起椅子来。一把轻轻的椅子，拿多了也会重。不过把椅子放上推车，很快就可以搞定了

    【呼，辛苦了】

    刚才还默默收拾着绿色垫子的雨未华终于松了口气，她身体往右弯，拉了拉手。大家在水色的裙子底下都穿着运动服，所以都不会纠结裙子，快手快脚地行动着。只有穿着灰色短裤的太一，害羞似的拉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辛苦了】

    如此精神的是花音，后面跟着的美音则是一边打哈欠一边向这边走来

    【累死了，好困】

    【毕竟今天起得很早嘛。从一大早就绷紧了神经，现在终于可以松一下了】

    为了消除肌肉的紧张，梓转着肩。在前面，美音把旗子和旗杆卷在一起收好。

    【下周就是来真的咯，也没有一种担子完全放下的感觉就是了。幸好吹奏大赛的练习是坐着吹，感觉可以轻松一下】

    【啊~，吹奏赛也要来了啊。我们这边练吹奏的时候舞奏的训练也不能停啊。要死人啦】

    【不过一年级能到A部门的人也不多，所以也不用那么担心啦不过梓你的话倒很可能去A哦】

    【没有这回事，吹长号的人也挺多的，也太难竞争了。而且反正还是前辈优先】

    【不过听前辈说还是会以实力决胜负哦。好像是校内合宿的时候熊田老师会进行选拔。虽然舞奏那边成员是前辈决定就是了】

    【选拔吗】

    梓看了看空旷旷的体育馆，小声嘀咕道。可能是刚才搬椅子手有股铁的气味。梓往后仰抬起脚后跟，然后为了让脚尖碰地弓起了脚。花音这时拍了拍梓的肩

    【我说你们长号还有小号那边有没有人对旗手感兴趣的？你们那边应该人数有多出来的吧，所以就想在舞奏前拉几个人过去】

    【你们那边还不够人吗？花音你之前也拉过木管那边的人吧】

    【那边的人拒绝了。前辈说还要一个一年级的，别人一听要被桃花前辈从零教起就可怕得不敢去了】

    【也是，被桃花前辈教太惨了】

    ——呃

    美音一听就皱起了眉。桃花就是副部长的小山桃花，乐器是大管，舞奏的时候担任旗手的训练

    【什么，美音你也怕桃花前辈吗？】

    梓这么一问，美音就不停地点头

    【因为那个人性格太冲了，而且打扮也夸张的】（ぶりっ子、大意应该是装乖，但好像和文意不符）

    花音也挺出身体同意道

    【就是就是，我们旗手被她教的时候都是心惊动魄的。亏她那种性格还能当上副部长呢，难道就不惹人厌吗？】

    【肯定惹人厌啦。不过她像个母夜叉一样都没人敢反对的】

    看来大家对她的意见不小。很久前就听说她的可怕之处了，没想到竟然弄得没人敢去当旗手

    【花音花音】

    一直没说话的雨未华此时拉了拉花音的袖子

    【怎么了】

    【招人什么时候截止】

    【嗯，大概配好位置之前吧。大约在吹奏大赛京都大会结束的那个时候吧】

    【这样哦】

    【雨未华你难道对旗手有兴趣吗？超欢迎你来哦】

    花音的脸一下子亮起来。雨未华还害羞一样磨蹭着自己的指尖，然后像下定决心似的抬起脸来看向了梓。她那像小孩一样小小的软软的手仿佛寻求依靠般抓住了梓的手指

    【小梓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就是我去当旗手】

    花音和美音都互相看着对方，梓有那一会被眼前这左右镜像的样子给吸引了。

    ——小梓

    雨未华摇着梓的手，她的手比平时的要热，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小孩温度吧

    【既然雨未华你有兴趣那就去吧。毕竟你才刚接触乐器，这种时候各种东西都试下说不定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而且这次步法到最后你不是跳好了吗，所以如果你想去做那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这样吗】

    【不过感觉你和桃花前辈合不来耶。长号的前辈都挺好人的，不过你也听花音说了吧，桃花前辈的性格很冲哦。要是你因此开始讨厌吹奏了我就觉得不是很好咯。好不容易才喜欢上吹奏了，要是因为一个人的缘故又讨厌了我是觉得不是很值】

    【嗯，说的也是】

    【我中学那时候身边有人和前辈关系不好，所以这样的事我都见得过了。我不想让雨未华你也有这样经历。而且在长号部里我还能照顾你，你要是出去了就什么都得亲力亲为咯，我就是不放心你这点】

    梓把想到的都说出口后，雨未华就一副微妙的表情像接受了一样点了点头。而在一旁看着的花音和美音终于忍不下去了大笑了起来。花音就一边笑着一边拍梓的背

    【梓你也是瞎操心，又不是整天围着孩子转的家长】

    【梓妈你好】

    听到她们开自己玩笑，梓嘟起嘴

    【才没有瞎操心好吗，雨未华呆呆的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弄出个大麻烦】

    【我懂我懂。一看到雨未华就让人忍不住去照顾她】

    美音也搭了自己的腔。而雨未华则害羞地不说话。花音则笑盈盈地挽住雨未华的左手

    【哎哟你这孩子太幸福了，有梓这样优秀的妈妈感激都来不及呢】

    【我很感激啦，要是没有小梓我绝对走不到这一步的。小梓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不用谢啦，是我自己愿意做的】

    看到雨未华对自己露出天真的笑脸，梓别开了视线。

    ——我喜欢靠得住的自己

    那一天对志保所说的话，毫无疑问是梓的真实感受。

    仿佛不让梓逃跑似的，雨未华紧紧地抓住了梓的手腕。她那无暇的笑容，让梓的自尊心痒痒了起来

    【小梓果然很温柔】

    ————————

    换上了和平时一样的体育裤和T恤后，梓坐上了电车。雨未华的手提包里塞满了今天比赛用的服装。已经过了高峰期，电车里没什么人。梓和雨未华就并排坐在了空空的位置上。

    【哈—】

    雨未华张大嘴，发出了似叹气又似呻吟的声音。往常她那充满好奇心一直闪闪发亮的眼睛，今天也光是盯着对面窗户暗寂的夜景，看来她很累了。梓也伸直腿，晃着脚。梓今天很早就起来了，现在困得不得了。雨未华小声嘀咕

    【哎，明天还有练习吗】

    【嗯】

    【每天每天都有练习】

    【嗯】

    【不过happy con完美落幕太好了】

    【嗯】

    【小梓你有在听吗】

    【嗯】

    【你完全没听嘛】

    ——可恶

    雨未华小小捅了捅梓的侧腹。发呆的梓才缓缓反应过来

    【抱歉抱歉，有点累了】

    【今天真的很累，我一直都在担心舞奏的时候步法有没有出错。】

    【嗯，我也是。怎么说，感觉要是冷静下来想之后要怎么做就觉得会做错动作】

    【就是啊。我都出了一身冷汗】

    【哈哈，不过幸好没做错。我小时候就很顿，转左就弄成转右。那时候和前辈对了一下眼感觉心都停了，吓死人了】

    【小梓你也会弄错啊】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电车到了六地藏站。说起来，这个站是离北宇治最近的，在想会不会碰到熟人呢梓往门口瞄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张认识的面孔。

    瞬间，喉咙窜过了空气，那冰冷的厌恶感抓住了自己的心脏。从额头留下来的汗滑过太阳穴。眼和她对上了。对面也有那么一瞬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接着她往自己走来，她的嘴唇弯成了弦月的形状

    【这不是梓嘛】

    这是梓已经听惯的怀念的声音。无意识地梓抱紧了包，毕业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和她见面

    【芹菜】

    听到自己挤出来的声音，雨未华好奇似的看了看自己

    【小梓的熟人吗】

    【嗯，中学的朋友】

    芹菜就这样笑着回答雨未华。这和梓当初碰见她时冷淡的态度截然不同。那时候遮住前面眼睛的长发，现在也剪短了，变成了斜刘海。她的头发染成不会被教导主任训的明亮颜色，裙子变短了，大腿也露了出来。笑着的她的睫毛也长长弯弯的，仔细看的话她是戴了假睫毛。

    虽然芹菜看了看周围，可最后还是站在了梓的面前。即便周围还有几个座位，可她并没想着去坐

    【哇，小梓你的朋友好漂亮哦】

    【谢谢。你们两个社团刚结束？还是吹奏部吗？】

    【嗯，练习刚结束，现在才回去】

    ——小梓？

    雨未华催梓回答，梓只是暧昧地笑了笑。梓现在没有那个心情，在芹菜面前，梓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我叫柊木芹菜，你叫什么】

    【我叫名濑雨未华】

    【哦，雨未华吗。听你不是说关西话，是关东来的？】

    【嗯，从东京搬来的】

    【哦，所以你才不是说关西话。这边有交到朋友吗？】

    【嗯，交到很多哦。都多亏了小梓】

    雨未华拉住了梓的手，两人的距离因而拉近了。而朝这边往下看的芹菜的眼神，一下子冰冷起来。眉头皱起，脸也拉起来的表情多了些许的端正，而一种魄力也因此散发出来。芹菜从以前开始就是比起开心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显得要更美。

    【雨未华你接触乐器有多久了】

    芹菜一边问，一边若无其事地把脚叠在了梓的脚上。她就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把自己的脚和梓的脚重合在了一起。梓知道她的意思，把雨未华的手拿开了。芹菜对此满意地弯起了嘴角。而雨未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一举一动

    【我是今天春天才开始的，还是新人呢】

    【哦，这样啊】

    【小梓对我很温柔，如果没有小梓我都不知道怎样】

    从笑着的雨未华的脸上，可以看出她一点都没有话中有话的样子。雨未华就是所想即所说，然后她的这份直率，反而刺激了芹菜的神经

    ——我说啊

    芹菜的声音带有呛人的甘甜，而她的眼里至始至终只有梓一个人。她的双眸浮出了依恋和憎恶交织的感情，她此时已经完全没把雨未华放在眼里了，她现在的眼里只有梓一个。

    修剪整齐的芹菜的手指，温柔地拿起了梓的手。被用即离即若的距离摸着指间，梓紧闭唇尽力忍耐这骚痒。接着芹菜把脸凑近了低着头的梓的耳边，在她吐出的气息碰触耳朵的一瞬间，一股电流窜过梓的后背

    芹菜愉快地说道

    【梓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而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毫无疑问是轻蔑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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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前篇 第三章 紧张的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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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日程表上最初写的，就是“校内合宿”这简单的四个字 。结业式之后便正式进入了暑假。虽然暑假的第一周还有补课之类的麻烦事，不过一周之后就是彻底解放了。不过对于吹奏部的人来说，休息之类的字眼和自己完全无缘

    一边盯着房间里的全身镜，梓一边准备行李。彩色的盒子里面塞满了各式的内裤，然后梓就随便挑了一个。虽然母亲有提醒自己说要穿适合自己胸型的内衣，不过梓对这方面倒不是很在意。中学三年级那时候买的内衣已经不合身了，那件内衣中间有白色的褶皱，还有小小的绀色丝带，还亏自己挺喜欢那一件的。梓不高兴地嘟起嘴，穿上了运动内衣

    梓的胸比其他人的要大，而这一直都是梓的自卑之处，所以梓不是很喜欢自己的身材。因为在运动的时候，胸就碍手碍脚的，特别是立华舞奏的时候，上下晃的胸部实在是非常麻烦

    【久美子就好了】

    这时久美子的脸浮现了出来。久美子是苗条的体型，就算穿衣服，也不用担心因为胸部的鼓起而破坏图案的设计

    穿好体育裤，在运动内衣上再套一件黄色的T恤，扭了扭上半身后，发现衣服有点短了，粉色的内衣稍微露了出来。梓拿起梳子，用粗鲁的动作将睡乱了的头发梳齐。压住跳起来的头发，口叼着皮筋，然后紧紧把头发扎成一束。确认没有绑偏后，再用黑色的发夹把其他的头发弄整齐。在耳后别上发夹后，梓终于弄好了。

    【ok】

    左转右转确认没问题后，梓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地上放着合宿装东西的旅行包，里面装有三天两夜的衣服。而接下来三天，就是立华校内合宿的时间了。

    ——————

    一百个人挤在音乐室里，空间就显得有点局促了。平时上课用的椅子密密麻麻地放着，因为是按正式比赛时候那样放的，所以人的密度高，温度自然也上去了。墙上贴着节约用电的提示，熊田老师打开了空调

    【今天很热吧，在这样的天里还要大家像挤饺子一样真是辛苦大家了，不过还是请忍耐一下】

    现在的音乐室，是完全按照正式比赛的那样布置的，用了许多的垫脚架，形成了一，二三层。第一层是摆满了圆号和低音号，第二层是小号和长号。如果平常训练是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不过暑假后就没有必要每次练习后都要收拾，所以暑假的训练形式就常以这种形式进行

    【那首先就来说说选拔你们要注意的地方吧，我们就一边合奏一边解释吧】

    【是】

    【上午是答疑时间，15：00后是个人练习。因为明天是选拔，所以我想大家都有自己要练的地方】

    熊田老师用指挥棒敲了敲谱面。这只白色修长的指挥棒是熊田老师喜欢的东西，不过有时候演奏的太过激烈，时不时会敲断。

    梓架好长号。熊田老师所说的选拔，是为了在130名部员中选出55名A部门的人去参加吹奏大赛，就是说有超过一半的人没法去到A部门。

    立华是驰名全国的高校，而全国都有有能之士来到立华，所以竞争的激烈就可想而知了。在这里，能上场的人和辈分完全没有关系，只有实力够强的人才能登上舞台。这条简单明瞭的规则，大家都熟知于心

    ——————

    【吹奏大赛整天听到A部门B部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雨未华的提问，梓放下乐器。银色的吹嘴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这时贴在谱上的便签脱落了。

    合奏完之后，部员就到各自的场地自练。这天长号所分到的是一年三班的走廊，前辈们在稍远的地方练习。为了让温度下降些，大家把全部的窗户都打开了。空气流通后，刚才积聚着热量的走廊也慢慢地凉爽了起来。把椅子搬到了走廊后，把乐谱架整齐地摆好。用文件夹夹好的乐谱是自由曲和课题曲的乐谱

    【啊，好像还没跟你说这个吧】

    梓把乐器放回箱子内。志保现在在练低音长号，吹着课题曲的一个章节。志保原本就很擅长坐奏，特别是她丝毫没有停止的那拉伸拉管的动作更是让梓惊叹连连。自从转成低音长号，志保的功底比以前更好了。

    【所谓的A部门，就是所谓的大编成。因为吹奏大赛出场的人数是55名。之前翔子前辈也说了吧，晋级顺序是府大会，关西大会，全国大会。然后A部门就是按照这条路线走。而B部门即所谓的中编成，则只到地区大会和都道府县大会，其他的还有C部门这种小编成的。因为A部门是能到全国的，B部门的话拿个金银铜奖就结束了，没有说还能晋级什么的，而且也只有自由曲。立华的话每年都会去A,B部门，所以去不了A的人就自然去B部门了】

    【原来B部门没有课题曲哦】

    【嗯。不过其他学校早就开始练吹奏了，只有我们学校到暑假才开始练的，毕竟立华的重点是舞奏也没办法。怎么说呢，我们学校关注的是舞奏，而吹奏就听天由命的样子。】

    【毕竟我们一直练的都是舞奏嘛。不过最近坐奏的训练也多了，轻松点也不错】

    【还是一门有一门的难吧。不过这么热的天是练坐奏倒是挺幸运的】

    从椅子下拿起水瓶，梓大喝一口。听到透明的液体咕噜噜灌进身体里的声音和冰冷感直达胃的身处，梓才停下了喝水的口。到了夏天，好像怎么喝都喝不够，刚喝完马上又渴了，梓的包大部分的空间都让给了水瓶

    梓翻看乐谱的一页，课题曲《为了吹奏乐的行进》（吹奏楽のためのマーチ）是宇乡晴义所作的曲子。曲风明快，在今年的课题曲里面也是一首受人欢迎的曲子。吹奏大赛的课题曲是5首里面选一首，所以在比赛时，审查员会听到同一首曲子好几次。

    在发表5首课题曲的那一天，梓把全部都听了一遍。而在此之中，梓最喜欢的就是这首。理由也很简单，因为这首曲子有长号solo的部分

    而这首曲子的第一音程能演奏很多富有魅力的旋律。高音的部分也很多难度自然也上去了，相对的，吹的时候也很高兴。看到那需要高演奏技术的谱面，梓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从容应对。然后自由曲是《宇宙的音乐（music of the sphere）》，这首曲子也是大家熟悉的曲子。这首经常在吹奏大赛上出现的曲子，是由英国作曲家飞利浦斯巴克所写。而低音号的独奏曲《哑剧（pantomime）》也是他作的曲子。

    《宇宙的音乐》是为低音乐团所作的曲子，之后经作曲家本人进行了吹奏乐了改编。而依曲名所示，曲子的内容是用宇宙为题材的，所以用7个连续的主题呈现，名字分别是《t=0》《大爆炸》《孤独的行星》《小行星带和流星群》《宇宙的音乐》《harmonia》《未知》

    而以古希腊数学家毕达哥拉斯的理论为基础做成的这首曲子，时长是15min30s，算得上是首大曲子。因为吹奏大赛有时间的限制，所以就以这个为编曲演奏。

    【不知道选拔是怎么样的呢】

    雨未华的手放在了窗框上，看着那些在足球场上奔跑的人

    【听说是一个人一个人去，然后不是有指定的部分吗，就是让你吹那个然后看你够不够格这样的】

    【这就紧张了】

    【长号的人很多啊。轮到一年级也得花不少时间吧，而且三年级有4个，二年级有5个，一年级也有4个，一个说不好可能就光是三年级的去A部门了】

    【其实长号会选多少个】

    【通常就4,5个吧】

    【那光是通过选拔就好难了】

    雨未华耸了耸肩，而她身后睡了午觉的太一这时起来了，他直接是躺在走廊上的，所以背后满是灰尘

    【其实我就想反正我都去不了A，干脆直接偷懒练B就好了】

    【你又说这种话了】

    一直在练习的志保听到后就无语地看着太一

    【你还是好好练吧，这是选拔耶】

    【但这样效率太低了】

    【什么太低了？】

    【就是说反正都不行，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志保听到太一那种说法皱起了眉头。不过太一本人却没感到任何不妥，盘着腿，他抬头看梓

    【我知道佐佐木你练得很认真，而且我也认为你有可能去A。不过怎么说呢，其他人就不怎么可能去A了，那样还不如直接练B好了】

    【A的人不是还没定下来吗？那努力到选拔的那时候又有什么不好的？而且的场你认真练也有可能去A啊】

    【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能去A的，我想就只有西条姐妹还有佐佐木你了吧】

    确实花音和美音在一年级中也是吹得格外的好，而且推荐入学的人实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即便如此，要是问是不是一定能去A这个问题本身就有些不合理之处。而非推荐入学的人之中也有实力不错的人，不过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大部分的一年生都不怎么可能去A。

    不过梓是不赞同这成为太一所谓不用努力也行的理由。梓的想法是，要干就尽力去干，不行就那时候再说

    【你整天偷懒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的。而且你有没有认真干未来前辈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我倒不信你，像你这样一直拼命做，我觉得总有一天会跨。你们也这么觉得吧】

    太一像寻求同意看了看志保和雨未华。志保是无语地叹了口气，雨未华则是低下眼露出不予评价的表情

    志保没有发出声音，手一直动着拉伸管。低音长号的管比高音长号的要粗上不小，而应在管子上的她的脸，被拉得又细又长

    【不觉得，而且我想马上练好】

    【哈？】

    【现在练了说不定来年也有用呢？我是不明白什么是有用没用，我的天赋没你好，能做的就只有一步步来而已。就算在你眼里我很傻，不过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我想一件件做好】

    志保淡淡说的这句话，比起对太一说，倒不如是志保对自己说的。志保变了，自从志保决定负责低音长号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说一句讨厌雨未华的话。可能是栞前辈的那句简单的“要拿出干劲不要偷懒咯”，成为了志保改变的契机。

    太一没想到志保会这么认真的反驳自己，尴尬地挠了挠头。他那薄薄的双眼皮，像是隐藏他那低迷的心情，不断眨着。说起来他也挺怪的，明明整天把自己不像样的一面展示出来，而在一些关键的地方又经不起他人的那么一说

    【我们赶快练习吧】

    是雨未华开的口。还是像平时一样，她露出纯真的笑容拉了拉梓的袖子

    【小梓教教我，我还有不懂的地方】

    【行啊，哪里不懂】

    【这里】

    她指着的地方是课题曲小号的部分。这里是以快节奏改变担任主旋律乐器的部分，确实挺难的

    【你先吹一次看看】

    【好】

    用节奏器调好节奏，小小的摆子噶恰噶掐地小小发出愉悦声音。雨未华首先用力震动嘴唇做热身运动，然后才拿起乐器，往吹嘴里吹了一口气，让空气通过乐管

    【好了】

    【那3 4】

    配合着节奏器的节奏，雨未华吹响长号。从E开始的旋律，各个音程的乐谱都不相同。而选拔的时候大家要吹的是第一音程的乐谱，另外还有几个指定要吹的地方，而熊田老师就是根据这个选出A的人。而低音长号的人则是吹第三音程的乐谱

    【呼哈】

    吹完指定部分的12小节，雨未华放下了乐器。梓就叉着手看着乐谱

    【雨未华你有听cd吗，就是模板的那个】

    【听了，不过一些细节听不出来】

    由于长号是通过拉管改变音程的，所以自由度很高，相反的也是一种很难维持音程稳定的乐器。对于雨未华这样的新手来说，这是一个难点

    【不过在说音程之前，你最大的问题还是合不上节奏，你首先把这点改一下。哼一下试试】

    【ta——，tatata——，tatanta】

    【停，那里是ta——，ntatata——，你要停一下，每句的结尾你都合着上一句听起来很怪】

    【这有什么不同吗？】

    【那里有八分休符，雨未华你就直接跳过去了，好，和我一起来】

    梓一边在桌子上敲着节奏，一边哼出曲子。把节奏器的节奏放慢，数次一起哼节奏后，雨未华终于是掌握正确节奏了

    【那一起吹，你要配好节奏哦】

    【好】

    一开始放慢节奏，不停吹同一个地方直到吹好，然后慢慢提升速度。雨未华放松的时候吹出的音很漂亮，通透稳定。不过合奏的时候由于她太在意自己的音程，所以音色也萎靡了下去。而当前雨未华的目标，就是和梓两人和奏的时候也能吹出她自己一个人吹的水平。

    【嗯，终于行了】

    吹了几次后，雨未华慢慢能行了。听到梓的称赞，雨未华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嗯，终于能吹好了。小梓谢谢啦】

    这时志保把椅子移了过来，她看了看梓和雨未华的脸，不好意思的说

    【我也要确认一下第三音程，一起吹吧】

    雨未华听后眼睛发亮，露出大大的笑容后用力点了点头

    ——————

    23点后部员就在体育馆的一侧铺上被铺。因为是第一次在学校过夜，所以一年级的人都很兴奋。二，三年级的前辈因为明早还有事情要干所以早早就去睡了

    【明天就是选拔了】

    躺在被子上的花音嘀咕。她穿着粉色的运动服白色的卫衣，然后把脸埋在厚厚的被子里，手脚不停的乱动

    【好紧张啊，我超紧张啊！】

    【你好吵】

    而她正面在抚平床单褶皱的美音则皱起眉头抱怨。不过花音没理妹妹的话，就这样爬到了梓的被子上

    【梓你在干嘛】

    【嗯？就在看乐谱。夜晚也不能吹，就意念训练】

    【好认真咯你】

    【我就是认真你来打我啊】

    【哎，别这么无聊啦，和我玩啦】

    花音就这样抱住梓的腰，呼呼呼地摇着头，梓无奈只好停下翻着乐谱的手。一回头就见一脸叹气的美音

    【我姐姐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啦，已经习惯了】

    被夹在两个如此正式说话的人中间，花音嘟起嘴

    【我才不麻烦，梓你也很高兴把】

    【是是，超高兴的】

    【哇竟然这样对我，你好坏的】

    花音撒起娇来也就这样了。梓苦笑摸了摸她的头，手指从她如丝般的黑发中穿过，感觉很舒服，梓就不自觉地一直摸了下去

    【雨未华去哪了？】

    美音躺在没有一丝皱的被子上问。梓旁边雨未华的被子已经铺好了，不过却不见她的人。花音也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

    【对耶，不在霍】

    【可能去哪里了，反正很快就回来了吧】

    【不过栞前辈她们也不在，而且部长她们也是】

    【对哦，都不在】

    花音听美音说后挺起身来，三年级那边确实空旷旷的很显眼

    【栞前辈她们大概在排舞奏的位置吧】

    【哇，都这么晚了还要弄，太辛苦了】

    【嗯，画位置确实很辛苦】

    花音和美音都说着自己的感想。梓忍不住睡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皮筋拿下来后，绑成一束的头发也散开落到了肩上。绑得太久，头发有些变弯了

    【到熄灯时间了，请大家回各自的位置】

    体育馆内听到了二年级吹竖笛的前辈的声音。说着话的人也赶紧钻进了被子里。美音和花音也回去了，梓也钻进了被子里，之后把脸埋在枕头里。定耳聆听，可以听到大家的呼吸声在体育馆中回荡。听到了从窗吹进来的风声，紧急出口的灯光也爬上了墙，靠着墙上的反光，梓定眼看可以见到有走来走去的学生

    然后梓仰面躺好，慢慢闭上了眼睛。手就放在肚子上，深呼吸，感觉肺鼓了起来。虽说开了空调，不过夏天的晚上还是很难睡着。怎么都睡不着，意识就朦朦胧胧的。

    中学的时候也有合宿。那时候大家都在和室里铺被子，说一些恋爱之类没营养的话。只是一年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却感觉过了很久。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见天花板静静地看着自己。漠然地想，哦，现在自己在立华

    【小梓】

    突然右边传来声音，只把头向右转，就看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雨未华正钻进被子里。她穿着桃色渐变成黄色的毛绒睡衣

    【你去哪里了？】

    为了不吵到别人，梓小声地说。雨未华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后，整个人转向这边，眨着大大的眼睛。蓝白色的光照在了她的脸上。这个染成深蓝色的世界正静静地呼吸。其他人呼吸的声音，像是海浪一样上涨便而褪去

    【和前辈商量一些事】

    雨未华就说了这么一句

    【哪个前辈】

    【桃花前辈】

    听到意料之外的人，梓有点吓到了。事情到底要怎么发展她们两个才有交点呢？

    【你们谈了什么】

    【也没什么】

    雨未华说后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挤出来的眼水就流过了她那圆圆的脸。梓看到那如同流星一般滑过夜空的水珠吞了口气。梓还想多看看她那美丽的水灵灵的双眸

    【都聊到这种时间了，不可能没聊什么吧】

    【嗯，就稍微谈了下。不过关于那件事没怎么聊就是了。怎么说，就漫无边际的】

    【话题吗？】

    【嗯，话题】

    ——嘿嘿

    雨未华挠了下头。因为她平时的话也不怎么抓得到重点，所以梓也没多问了

    【那开心吗？】

    雨未华小小地笑

    【不知道，就紧张】

    【这样啊】

    【嗯】

    雨未华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梓被子的一端。从袖口伸出来的手很纤细，看起来不怎么靠得住。小小声叫了她的名字，不过她没有回应。她的唇闭成一条线，刘海也偏向了一边，露出了她的前额。仿佛忍耐着什么心酸一样，她皱起了眉头，抓住被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突然间说些什么？桃花前辈对你说些什么了吗？】

    【不是，就有点在意】

    放开被子，雨未华的手有些犹豫地伸到了梓的脖子上。被人碰到了敏感的地方，梓抖了一下。为了忍耐这种瘙痒，梓握紧了手。雨未华一直盯着自己

    【小梓，我给小梓添麻烦了吗】

    梓吞了唾液，用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感觉有点刺刺的

    【这种事一次都没想过。反而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每天都很努力】

    【真的？】

    【真的】

    梓点了点头。听到了头发和布料发出的摩擦声。刚才还绷着脸的雨未华，此时终于露出了笑容。像是那条静静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的嘴也柔和了。梓用被子把自己的脚卷起来，用力握住了雨未华的手，想通过自己的力道，把自己的心意传过去。

    【雨未华你保持这样就好了。尽量拜托我就好了】

    她点了下头，不知为何，她那笑脸，看起来像倒是像哭泣。

    ——————

    早上的世界属于梓自己一个人。在太阳升起来之前，体育馆里的空气清爽安静。周围还没有人醒来。梓一下子坐起来，然后就这样把身体往前弯。往旁边看雨未华把脸埋在枕头里睡着。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就更用力把脸埋了进去。

    头发都没梳，梓就离开了体育馆。在太阳还没升起来的这一段时间，空气有种说不清的透明感。拧开操场旁的水龙头，细细的水流就从水龙头里流了出来。洗手，然后也利落把脸洗了。凉凉的水拍在火热热的脸上很舒服。用毛巾擦了擦脸，感觉整个人都很精神

    在操场前的楼梯坐下，梓静静伸直了腿。抬头，看到透过围栏太阳慢慢升了起来。那微暗也被朝阳驱逐，阳光就在无人的操场上延伸开来。以阳光为界的夜与白天，夜色的蓝也被赶到了一角，然后完全消失。

    梓喜欢早上，看到这个无人的世界，有一种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感觉。那并排的课室，延伸的走廊，只有这一刻，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嗯~~】

    拉了拉身子，梓震动自己的嘴唇。然后把嘴张开闭上，深呼吸。空气清新，梓的心情也更加愉悦。把包在手帕里的吹嘴拿出来，抵在了嘴唇上。注意不要太过用力把嘴压到变形，梓往里面吹气。低音慢慢的呼气，而高音则需急促地吐气，通过这样的方法可以让吹嘴发出的声音变化。

    这样的时间相当悠闲，现在整个空间里只有自己发出的声音。用鞋磨了磨楼梯，可以听到砂砾的声音。在脑中浮现乐谱，梓只是用吹嘴吹出了课题曲的旋律。

    第一，二，三音程，就算同是长号，各个人的负责也不同。梓当然知道每个音程都是乐曲的必须部分，也知道每个音程间没有说谁高谁低。不过梓就是想吹第一音程，自己想吹那华丽的旋律

    【梓你起得好早】

    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梓马上转过头去。未来前辈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她的头发还挂着水珠，看来是刚刚洗完脸。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未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早，早上好】

    未来用手示意梓不用着急站起来，自己也坐在了楼梯上。她穿着T恤和短裤，肌肤露出来很多。从灰色的短裤中可以看到她那晒黑了的大腿。优美曲线的小肚腿和紧致的脚跟，穿着黑色才刚及脚裸的短袜，袜子上有用粉色的线小小绣着。

    【这么早就开始练习了?】

    【对，不过这种时间也不能吹，只能用吹嘴代替了】

    【也是，现在还很早，会吵到人的 】

    未来笑着摇了摇身体，然后她抱住自己的大腿换成了体育坐的姿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以前就觉得梓你好可怕】

    【哪里可怕了】

    【怎么说就是你的上进心。你就是那种努力天才，永远不会喊辛苦的】

    【这不是未来前辈吗，我听栞前辈说了，未来前辈你也很努力】

    【栞她这样说了？真是的，尽说些让人害羞的话】

    梓静静地看着未来的侧脸。平时她那清爽的笑容，今天看起来有点僵硬。仿佛像逃过自己的视线，她垂下了眼睛。她那薄薄的眼皮之下，到底看到些什么了呢。梓不知道，梓和她是不同世界的人

    未来说

    【梓你来了之后我才第一次对那种事有了实感】

    【那种事？】

    未来依旧垂着眼，她的唇有些自嘲地弯曲了

    【就是看到别人努力就觉得好可怕】

    梓不懂未来的意思歪着头。握在手中的吹嘴已经变温了。为了不划伤，梓小心用手帕把吹嘴包了起来。刚还闪着光的吹嘴，一下子就被埋在了厚厚的布里。

    【你知道我是上了高中后才开始吹乐器的吗】

    【知道，我听栞前辈说了。那时候我还不相信前辈竟然是上了高中后才开始的】

    【因为那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这间学校原来这么强，也不知天高地厚就入了吹奏部，一下子就被那练习量吓到了。一开始我完全跟不上，那时候可惨了】

    【不过现在不是第一了吗，我真心觉得前辈很厉害】

    【第一吗】

    ——哈

    未来叹了口气，把腿直直伸了出去。很少有机会可以看到平时无懈可击的她此刻竟然这么漏洞百出。想到自己还纠结礼节也挺奇怪的，梓也把脚伸了出去。明明两人的身高没差多少，可就不知为什么未来的脚比自己的长。

    【栞那时就负责教新手的我。就像现在梓你教雨未华一样，全部从零开始，不行的地方栞会尽力陪我练到行，读谱的方法也好，拉管的位置也好，全部都是栞教我的】

    ——不过嘛

    未来叹了口气。这种带有自暴自弃的口吻，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幼稚

    【二年级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我就比栞吹得还要好了。接过前辈递过来的乐谱，我就看了看，想了想就吹了。然后我永远忘不了栞那时候吹不出来而一片煞白的脸。她那时候只说了句“我自己去练下”就离开教室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未来苦笑道

    【我喜欢练习，不过比起练习我更喜欢看到不断成长不断超越别人的自己。就有那种咚一声露出头的感觉。而且那时候我不是新人吗，所以更能感觉自己吹得越来越好了。像是“哦，能吹出音了”“能吹乐谱了”“步法也OK了”“能和别人合奏了”这样的。看着自己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就越来越快乐，而且大家还会表扬自己，一来二去就停不下来了】

    【那未来前辈果然很努力】

    【比起说是努力还不如单纯说是喜欢吹得越来越好的自己，说到底就是不觉得努力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对于我来说，栞一直都是我的榜样，被栞赞了，就很开心，然后就练得更加多。不过在栞看来，这一切尽是痛苦的事吧】

    【我倒是不觉得有】

    【有的，那种事情是有的】

    未来打断了梓的话断言道。从她的断言中得知，未来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在我追赶别人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被人追到底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因为追别人的时候，只需眼看前方，像一个笨蛋一样不断前进就可以了。不过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栞那时候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她之所以对我温柔，肯定是她认为自己比我吹得好，就是她认为我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才会不求回报地仔细教我。不过就在那天以后一切都变了，栞已经不再教我乐谱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我就成为了大家口中的第一，而且周围的人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种说法。回过神来，我就从追逐者变成被追的人了】

    未来十指交叉，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手中。闻到了她黑色头发传来的柠檬香气。而从她T恤露出来的纤细的手腕，留下了用力抓后的红色印记

    【——好可怕啊】

    她那沙哑的声音宛如把胃里最后一点残留的感情都挤出来一样。听到这预料之外的话，梓感觉心脏被用力捅了一下。不知为何，此刻只有脚底的感觉异常明晰，为了缓解紧张，梓不停弯曲脚趾然后再伸直

    【原来前辈也有害怕的时候】

    过了好一会，梓才挤出这句话。

    ——害怕啊

    她重复了一句

    【选拔也可怕。去年还不这么觉得，可今年一想到得拿出点成果，就觉得一切都可怕起来了】

    一口气说完后未来一下子站了起来，如同甩开这种忧郁的心情，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有点太大力，她的脸红红的。接着她看向梓，眼神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抱歉抱歉，一大早就让你看到不成体统发恼骚的前辈了】

    【啊，没，没关系】

    梓用力挥了挥手让她不用在意。未来往天伸直了手，顺便拉了拉身体。像起立蹲下那样弯起膝盖，一下子站了起来。梓就在旁边呆呆看着。乍眼一看她的脸宛如一名美少年，剪得短短的头发给人的感觉很干练。梓无意识地卷起了自己的头发

    【那个】

    口一张开就不自觉发出了声音。

    ——嗯？

    未来转头看自己，而她的脸上，已然没有刚才柔弱的表情

    【刚才的话是因为是我才对我说的，还是我恰好在这里就对我说的？】

    未来像猫一样眯起眼，用手拍了拍裤子的灰尘，把上半身歪向一边

    【这话是我想跟梓说的】

    未来以若无其事的口吻说，然后她的嘴愉快地上扬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就算有的前辈看起来很坚强，其实也有意外软弱的地方。我不觉得把自己软弱的一面露出来有什么不可的，而且也不觉得拜托别人是一件不行的事。梓你不是很会照顾别人吗？但相对的你就不懂拜托别人】

    被未来说中了自己的性格，梓一下子禁言了。就感觉很羞耻。原来在前辈的眼里，自己这种性格竟然有缺陷到要让前辈特别关照自己。这可不行，还得继续努力，还得干得更加好，不能让前辈担心。梓紧紧握住手帕，露出自己最好的笑容

    【哎呀，都被前辈看透了，前辈真厉害】

    【对吧】

    【能和前辈说上话太幸运了】

    【嗯，我也是】

    未来轻轻拍了拍梓的背。她挺直躯干，双眼直直看着梓。而刚才那吐露不安的嘴唇，此刻发自内心愉快地说道

    【选拔加油哦】

    梓用力点了点头。

    未来转身离开了操场，世界再次寂静了下来。阳光耀眼，梓不禁眯起了眼睛。

    ——————

    饭堂吃完早餐，大家都到各自的地方练习了。选拔的顺序是竖笛，木管，金管，打击乐器。在被前面的人叫到为此大家都练习着指定的章节

    长号在小号后面。一想到现在选拔在家庭教室进行，就有点静不下心来。梓坐在地上抬起脚让脚离地，往腹部用力，然后作空气单车的动作。心也慢慢收了回来。

    在稍远的地方，未来在练solo的部分。而旁边的栞也在练solo。无论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前辈都是冲着solo而去的。每个人都想去A，都想登上正式的舞台。不过在13人中，到底有多少个能被选上呢？而被选上的人里，究竟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呢？为了压住自己猛跳的心脏，梓满满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空气从吹嘴吹进，喇叭就发出了宏亮的音色。低音到高音，慢慢地吹响长音。没问题的，在老师面前谁都是一样的，只要按平时那样来就行了

    梓就像为自己打气，用力吐出一口气。这时，教室的门打开了，那里的是一年级小号的人

    【小号结束了，请从高年级到低年级去家庭教室】

    前辈都站了起来，而用手夹着乐谱的未来，表情看起来多了几分僵硬。

    ——————

    家庭教室的门外摆着五张凳子。大家都端正坐在那里，静静等轮到自己。二年级的前辈从课室走了出来，接下来就轮到梓了。梓合上乐谱站了起来

    【小梓加油】

    雨未华小小声对自己竖起了拇指。紧绷的身体也松了一下。双手都拿着东西空不出来，梓就朝雨未华挥了挥。手搭上门把，大吸一口气，待肩起伏两次后，梓拉开了门

    【打扰了】

    听到顾问说请进，梓拿着长号走了进去。平时那些巨大的桌子现在也被摆到了墙角，中间就空出了一大块地方，只摆着乐谱架和椅子各一。然后椅子的对面，就是熊田老师

    老师先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纸，然后伸手示意坐下

    【请坐】

    【失礼了】

    因为紧张自己的声音有点走调。把乐谱放上乐谱架后，张开脚只坐了椅子小小一部分。越到这种时候越是担心有没有调音这种早就做完的事情。

    【名字是什么】

    【佐佐木梓】

    【嗯，你好】

    带着老花镜的熊田老师印象和平时不同，看起来要比平时可怕一些。她手握铅笔，静静地翻着乐谱，纸在翻动的时候，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那从指定的E开始，觉得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是】

    拿好乐器，右手拿住支柱，梓的唇抵住了吹嘴。越过鞋底，梓弯曲脚趾紧紧抓住地面，挺直背，挺起胸，作出最放松的吹乐器的姿势，然后一边有意识地保持这个姿势，往吹嘴吹进一口气

    选拔通常要几分钟，梓吹出的音滑过谱面。那高难度连续高音的部分和凸显长号的部分，都是顾问专门选出来的重视长号的章节。可能每个部门都是要吹各自而言的重要章节吧。

    【好，那么请吹一下课题曲solo的部分】

    熊田老师把笔放在桌上笑眯眯地说。听到solo这个词，梓吞了唾液

    【能行吗？】

    熊田老师问道。梓用力点了点头

    【那请吧】

    梓大大吸一口气，震动嘴唇。边意识要发出响亮透彻的音边慢慢地吹出旋律。从喇叭中传出的响亮华丽的音充满了整个教室。在短短的四小节里，梓把自己的全部实力都发挥出来了

    【——呼】

    离开吹嘴，梓静静呼了一口气。熊田老师一边“嗯嗯”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她突然看向自己

    【站起来】

    梓有一阵子不明白她的意思，因为自己只听说选拔只要吹指定的部分就可以了。难道要加赛？熊田老师以认真的表情，把手放在了节奏器在，缓慢的嘎查嘎查声响了起来

    【从B开始，每个长音四拍你站着吹一下】

    【啊，是】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梓的回答慢了一拍，还以为老师会叫自己吹指定之外的地方呢。梓搞不清老师的意识，站了起来。脚与肩同宽，放松，做出适合吹奏的姿势。为了不让紧张的嘴唇绷得太紧，梓动了动嘴唇

    【请】

    梓大大吸了口气。让吹的部分既不是快节奏的部分，也不是难吹的旋律，也不是高音的部分，只是单纯的细细吹出长音的一部分。听着节奏器的节奏，从低音B开始，慢慢地提高频率，直直的，像是要让声音传到彼方那样的悠扬长音。把自己吹出的音和自己理想中的重叠。

    听到窗外的蝉叫，夏天的阳光也从窗的空隙中射了进来，时间的流动好像变慢，世界看起来也柔和起来，室内那带有热量的空气，也被梓吹出的声音充满了

    【这里就行了，谢谢】

    老师合上双手，节奏器也停了下来，刚才的空气一下子就消失了。离开吹嘴，从唇间漏出了空气。不知道老师会怎么自己的长音呢，再加上不懂对方的意识，梓有些不安

    【那请叫一下下一个人】

    【是】

    心脏跳得很剧烈，梓慌忙地把乐谱拿好，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教室。刚出教室，其他人的视线便一同射向梓。梓还没能放松表情，就这样以僵硬的表情拍了拍志保的肩

    【志保到你了】

    【嗯】

    志保吞了口气，拿起了放在大腿上的低音长号。她像芭蕾舞演员抬起脚后跟，把脚尖往前伸

    【我去去就来】

    伸直背后，她稍稍抬起了视线。梓从中可以看出她的干劲，所以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志保的身影接着就消失在了教室里。然后透过窗户，听到了志保那凛然的低音。而梓则仿佛要从那音色中逃跑一样赶快离开。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强到能从容听他人选拔的声音。

    ——————

    选拔的结果，将在当天晚上发布。合宿第二天，女生洗完澡正在用毛巾茶头发。而那少数的男生例如太一之类的，则被赶到了墙角。而那些聚在一起的男生部员，看起来也比往常缩了下去。

    【哇，终于要来了】

    花音看了眼表，就哇哇地叫了出来。在地板上盘着腿坐的她看起来有一种不像是一年生的大阵势。现在是22:00，大家吃完晚饭后就在体育馆集中。而铺好床铺的体育馆，还是那么得宽敞。

    【不知结果是怎样的好紧张啊】

    不过那样的花音表情和平时完全一样，完全看不出紧张就是了。花音就这样盘着腿，翻着乐谱。总谱的音符看起来格外地多，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音符，梓马上就跪了

    【不过老师那时候突然叫我吹长音还真是吓一跳了。杏奈前辈她们之前都没说要叫吹长音吧】

    梓坐在地上，往旁边的雨未华问道。雨未华好像不懂自己说的话，眨着大大的眼睛。

    【我就没有哦，就只是吹指定的地方然后就结束了】

    【那有叫你吹solo吗】

    【没有，我很快就结束了】

    听到雨未华的话，梓不禁绷紧了脸。死了，自己的和别人的不同。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概可以从选拔要做的事情大概推一个结果。看来这话还是不要向志保和前辈说好了。

    不知道自己部门里有多少人被叫了吹长音，而那样做的结果，熊田老师又看清了什么东西呢？为了抹去这个疑问，梓把意识放到了别的事情上。

    【入不了A的人之后去哪里】

    雨未华认真的问道，看来她打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能进A

    【大概去B吧，或者直接开始练舞奏吧】

    【哦，那B的曲子是什么】

    【那个啊，是《玫瑰肉》哦】

    花音刚一问，美音就马上答到。哦哦，雨未华拍了拍手点头

    【就是《玫瑰的谢肉祭》吧，之前前辈吹的那个】

    【嗯嗯，你还记得真清楚】

    梓摸了摸雨未华的头， 雨未华就像是被主人赞的狗狗，哼地自豪地挺起了胸。

    序曲《玫瑰的谢肉祭》，是意大利作家奥利弗·多蒂于1947年为吹奏乐所作的曲子。吹法多变，是吹奏大赛的指定曲。美音把烦人的刘海拿开，然后转向了这边

    【吹奏大赛A部门的话马上就来了吧，B是A的几天后？】

    【3天后】

    ——哦哦，美音翻着日程表

    【吹奏大赛关西大会是8月下旬，舞奏的京都预选赛是9月初。吹奏去不了关西大会也有好处呢，这样就可以把精力集中在舞奏上了】

    【也是。而且舞奏到关西级别的话竞争就很激烈了】

    就日程来说美音说的很对。不过梓不喜欢直接赞同那种观点，所以只是轻轻咬着唇

    【小梓】

    雨未华突然往这边伸出了手，然后她的食指就按住了梓的眉心

    【别皱起眉，怪可怕的】

    【啊，抱歉抱歉】

    看来自己无意中把感情露出来了，这就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感情的证据。

    ——这可不行，梓闭紧了唇，手也握紧，指甲陷阱了自己的肉里。那刺痛，让梓恢复了冷静。疼痛是梓让自己冷静的方法之类，梓小时候就不怎么怕痛，治疗蛀牙那时也好，打针的时候也好，自己一次都没想过要逃避。

    【啊，翔子部长来了】

    花音看了体育馆入口，就慌慌张张站了起来

    【大家集合】

    听到话，刚才还聊着天的大家都一下子动起来。根据不同的部门分列站好。因为平时训练开了，所以整列的时间花不了多久。

    部长翔子，副部长桃花，领队南三人就在大家面前站成一列。翔子看了眼大家，慢慢走出了一步

    【熊田老师接下来要公布A的名单，之后请A的人赶紧到音乐室集中。其他B的人在这里铺好床铺后开会。明早A的人直接到音乐室进行合奏，B的人到第一视听室听副顾问城谷老师的指示】

    【是】

    【明天开始就有一段时间是专门练吹奏的，舞奏的正式训练是京都大会之后，请在那之前把乐谱记下来】

    【是】

    【明天气温有点高，注意不要中暑多喝水。如果感觉不舒服也不要顾虑是前辈还是后辈要和周围的人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请你们还是要在不累跨自己的范围里累跨自己】

    听到她这貌似自相矛盾的话，有人发出了笑声。刚才还紧张的大家表情都稍微放松了。翔子看后满意地笑了笑，不愧是部长，在这方面就是有一手。

    【在熊田老师来之前大家前待机】

    翔子刚说话，熊田老师就现身了。穿着黑色运动裤和卫衣的她那脖子上，挂着一个size有点大的秒表。她脚穿着胶拖鞋，每走一步就发出塔塔ta的声音。熊田老师站在了大家的面前。而她夹着的文件夹，不用说内容都知道是什么

    【晚上好】

    熊田老师露出了平时爽朗那样笑容。而大家的回话则比平时更加紧张

    【吊你们胃口也不好，就直接公布A的人吧，虽然课题曲和自由曲都有各自solo的部分，不过那我都一次性说吧。那首先是打击乐】

    熊田老师往文件夹看了一眼，她那有皱纹的左手无名指戴着有些氧化的银戒指

    【神田南】

    【是】

    第一个人，就是领队的南。然后老师一个个把名字念了出来。老师的声音淡淡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竖笛，长笛，萨克斯念完木管后，就到金管了。虽然名字大部分是三年级的，不过时不时也有二，一年级的人。当花音的名字出现的时候，周围有些吵闹。在长笛部门，她是与三年生拉开差距第三名。而双簧管的美音，则到最后都没听到她的名字。

    【接下来长号】

    小号发表完后，终于到长号了。梓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咚咚咚地在胸腔内剧烈跳着，而自己的耳朵仿佛泡在了水里，周围的声音都朦胧了起来。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听起来很吵，梓用力弯脚，拼命压住自己发出的声音

    熊田老师翻页，发出翻页的干燥声

    【第一音程，濑崎未来】

    【是】

    在梓稍远的位置，听到了未来坚定的声音。不自觉往那边看后，就看到了栞的背影。从这边都可以清楚看到她那紧紧握着的拳头颤抖着

    【佐佐木梓】

    这个名字出来的瞬间，周围都骚动起来。梓吞了口水，大声回到

    【是】

    涌起来的感情，比起是喜悦，倒不如说是安心。一二三年级的人都看着自己。其中的感情各种各样，梓受不住低下了头。惊愕，接受，称赞，嫉妒，那感情的漩涡就直直压在梓的肩上。就在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的时候，一只温柔的手搭上了自己。抬起脸，雨未华的手包住了自己的手。和她对上视线，她也注意到自己，静静低下眼，她那双眸的深处，发出如日光灯一样的光芒，她黑曜石的瞳孔映射出来的是祝福。

    【第二音程，高木栞】

    【是】

    【丹波惠】

    【是】

    【第三音程，尾上凛音】

    【是】

    【以上五名】

    除了梓以外，全部都是三年级的。梓偷偷看了眼杏奈，她那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而眼睛也泛着一层水膜，而为了隐藏自己的感情，她闭上了眼睛。看到了她的脸留下了一条泪痕。看到这的一瞬间，梓觉得自己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在觉得可怜的同时，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杏奈还没有A的水平

    熊田老师的眼睛离开了文件，往这边看了过来，是看南还是看在后排的自己呢。判断不了，梓的喉咙窜了口气，感觉口特别干

    【课题曲solo，濑崎未来】

    听到了未来的回应。那话中充满了对自己信心。梓小小吐了口气，手还在微微地发抖，指尖没有触觉了，抓住自己的裤子，感觉手指被套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世界就这样和自己隔离了开来

    ——solo是未来前辈啊

    用唇说出不带声音的话语。指尖的热量也渐渐消退了。鼻子深处有一股肿胀感，梓赶紧低下头，眼睛很热，浮现出来的感情，就只有那说不完说不清的悔恨。压住想叫出来的冲动，梓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了玄月痕迹

    【接下来圆号】

    熊田老师继续说了下去，第一个被叫到的是部长翔子。圆号4名，大号4名，大提琴2名，念出来的人个个都是有实力的，所以没有任何人发表不满的声音。可以听到在队伍的一边传来了不知是谁的抽泣。是被后辈拿了自己位置的三年生，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的二年生呢。而与流露感情的前辈相比，一年级的人都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A的人就是以上55名。离大赛没什么时间了，明天开始就要正式训练。特别是三年级，这是最后一次了，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拼命去干吧】

    【是】

    【那A的人15min后到音乐室集合。之后是就寝时间，请大家坚持到最后】

    【是】

    【那先解散】

    老师拍了下手，大家就和自己的朋友聊起天来。刚才还寂然无声的体育馆一下子就吵闹起来。还呆呆站着的梓后背被志保拍了一下

    【恭喜了】

    她的第一句就是这个，梓不知作何反应，旁边的太一也说

    【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会去A了】

    【小梓果然厉害】

    从雨未华笑眯眯的表情，很容易就可以看出她是真心为梓能去A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别这么说，真的会不好意思的。虽然只是好彩被选上，不过能上场真的好高兴】

    这般学霸的发言自动就从梓的口中说了出来。挠头，作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向周围的人表示自己被选上的理由只是好运而已。越过这三人，可以看到二年级的前辈表情复杂。今年去A的，只有4个三年级的和梓自己。因为梓，她们少了一个位置，所以对梓她们不可能有好的态度，所以梓也不能嚣张，要做出一副毫无敌意的样子。当然这是不能直接用说的，只能通过动作暗示。

    【梓妹~！】

    肩被人一下子抓住了，不出意外，是花音

    【我们都去了A，要加油哦！】

    而跟着她的美音则不服气地嘟起嘴

    【要不是我是双簧管我肯定也去A了。只能说双簧管的名额太少，没办法只有一个嘛，选不到也正常】

    听到美音的话，花音愉悦地笑道

    【美音你还是不服输，直说没选上不甘心就好了嘛】

    【哈？我才不认为输给花音你呢，而且我绝对接受不了光是你去A我没去】

    【嚯嚯嚯，俗话不是有说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比姐姐的妹妹】

    【双胞胎才不分什么姐姐妹妹】

    【可事实就是我去A了啊】

    【啊！！看到你高高在上就气，下年我肯定去A你到时哭还来不及呢】

    【反正来年我也是A~】

    看到吐舌头的花音，美音气不打一处拼命拉她的脸。就连平时一直冷静的美音这时也露出了与年龄相符的一面。看到这对吵吵闹闹的双胞胎周围的人都笑了。

    露骨表现出不甘的美音和拼命晒自己技术的花音。如果梓换成是花音，绝对做不出她那样的举动，如果是自己，肯定会顾虑美音然后说些安慰的话吧。不过花音并没有那样做，梓觉得正是这样，才是一种心心相印的表现。花音也确信无论自己说什么美音都会接受吧。梓就做不到那样的，梓还没到能信人到那个地步

    【差不多要去音乐室了，而且都是前辈，还是不要太大牌】

    花音用纤细的手指抓住了梓的手

    【好咯，走咯走咯】

    花音直直指向体育馆门口，然后就直直走了出去。梓也笑着追了上去。回过头，大家都已经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了。而被志保搭话的雨未华，则露出害羞的笑容。到梓走出体育馆为止，雨未华一次都没有看向自己。

    ——————

    【呃——，好尴尬】

    踏入音乐室花音就小声嘀咕了一句。只摆了55张椅子，和平时相比看起来空空的。想也是，立华吹奏部有130人，现在只有55人，有一半的人都不在这里。这里的人大部分是三年级的，二年级的人也显得有些难堪，就更不用说为数不多的一年生了。

    【梓，这边这边】

    就站在门口的梓听到了斜前方传来声音，是未来向自己招手。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那时第一音程的人要坐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是夹在未来和栞之间唯一的位置

    其他长号的前辈也一同看了过来，被那些视线压到，梓不禁后退了一步，而花音则大力拍了拍自己

    【那加油咯】

    【嗯，你也加油】

    梓对花音的鼓励大大点了下头。花音对此满意地翘起了嘴角。接着她就直直往长笛的位置走去了。梓也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为自己鼓劲

    【哦，挺有干劲的哦】

    未来开玩笑的说道，把脚放到了木质的舞台上，梓也笑着说

    【是，因为我是认真的】

    【很好】

    平时坐惯的椅子今天坐起来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把手放在膝盖上看了看周围，右边和花音和前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来她们已经搞好关系了。

    在梓观察其他人的时候，后面的门用力地打开了。那里站着的就是熊田老师

    【好，会议开始】

    她拍了下手，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老师就坐在正面的位置上，教室笼罩在了寂静中。对这种完全静滞的空气梓觉得有些可怕。熊田老师是优秀的指导者，能抓住每个人的能力因材施教。不过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老师所说的就是对的。大家都只是尽全力跟上老师的要求，梓也同样如此。可时不时会对自己的这份盲目觉得可怕。

    【这里的都是A的人。嗯，三年级30，二年级18，一年级7,嗯，今年一年级也挺努力的。在选solo的时候也想了一阵子呢，幸好三年级的前辈也把自己的实力拿出来了，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选】

    老师把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现在暑假，里吹奏大赛只有不到两周了。所以重点是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能干多少。所以大家请拿出觉悟努力去练】

    【是】

    【而且你们不要忘记了，这里的55个人是从130个人中挑出来的，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很多的人想来A，所以你们得拿出成果让他们看，要让他们听得耳朵流油拼命去练，知道了吗】

    【是！】

    大家整齐的声音在夜晚的音乐室里回荡，老师满意看了一圈后笑了笑

    【那明天9点开始，明天也是合宿的最后一天了，今晚早点睡，好好为明天准备】

    ——————

    合宿的第三天是听着雨声醒来的。揉了揉眼睛，用手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看了下表，4点，现在离早上还有一段时间，周围也没有人醒来的。梓站了起来，然后推开了体育馆厚重的门，然后坐在了上面有露出来部分遮头的楼梯上，呆呆看着滴落的雨滴。雨把水泥地染成了黑色

    【哈】

    之所以泻出叹息是因为感觉透不过气来，可能是气压低吧。不知怎么的心咚咚咚地跳着，梓不喜欢下雨天，一到下雨天想起来的光是不愉快的事情

    【早上好】

    听到头上有声音，梓抬起了头。栞关上了厚厚的门，向自己露出了微笑。她平时露出额头的发型，现在也放了下来（大家可以想象律队的样子）。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在梓的旁边蹲了下来

    【前辈早上好】

    栞用手示意梓不用站起来，她手掌上的纹路有些许的汗，反射着光

    【梓你起得好早】

    【不知怎么就醒了】

    【你昨天也起得很早和未来在操场说话了吧】

    【你听到了吗？那么直接过来也没关系啊】

    【没啦，只是碰巧看到而已。没听到你们在说什么】

    栞摇了摇头。因为地方小，所以两人的距离比平时要近。才看她的侧脸，直到刚才还呆呆看着前面的她突然转头看自己，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恭喜你去A了，第一音程】

    梓一下子不知怎么反应

    【啊，没谢谢前辈。那个，也恭喜前辈去A了】

    【嗯，谢谢。听到去A后才送了口气】

    栞的手用力抓住了自己的膝盖。她樱色的指甲仔细地修剪过，不过皮肤有点点起刺

    【不过还是不甘心啊，去第一音程的是梓而不是我，我也想吹第一音程啊】

    【前辈想在未来前辈旁边吗？】

    【哈？】

    看到她皱起眉发出低沉的声音梓的脸一下子绷紧了。梓心想不好连忙补充道

    【不，怎么说，我想是不是我坐在了未来前辈旁边有些不好这样的】

    【没啦，而且要是为这个就生气我该是多喜欢未来啊】

    【不喜欢吗】

    【不是，喜欢当然是喜欢的，不过没喜欢到那种程度】

    栞把手指交叉，手往前伸，然后手就暴露在了雨中，雨一下子就润湿了她的皮肤，栞对此毫不在意

    【我想成为未来】

    ——嗯

    梓暧昧点了点头。不过说实话，梓完全不懂这话的意思。栞看了过来

    【你不懂吧】

    一下子就被看透了，梓也只好双手投降

    【对不起，完全不明白】

    【也对，梓也是那样类型的。毕竟梓你没想过会输给同年级的人吧】

    【才没有这回事】

    梓不假思索否定了，同时脑中浮现出了中学那时候一个人的脸。高坂丽奈，北中的小号吹奏者。她的父亲是职业的小号吹奏家，所以自小她就开始接触乐器了。记得第一次听到她吹出来的声音，梓感觉就像被人打了一拳那样。

    【这还真意外】

    栞是真的挺惊讶地睁大了眼。究竟自己在她眼中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自己貌似是一名看起来值得称赞的后辈

    【对我而言我输给的人是未来，所以我想变成未来】

    【哦，原来如此】

    自己是报以认真的态度回答的，可栞却不满地眯起了眼，嘴也嘟了起来，她用手指弹了下梓的额头，看来她对弹额头没什么心得，听起来很大声，却不怎么痛

    【梓你都没认真听我说话】

    【我有听，不过听不懂】

    【为什么，我还以梓你会懂的】

    【因为我一次都没想过要变成别人啊，我就想以我自己超过未来前辈，一次都没想过也变成未来前辈】

    这是梓的真心话，不像平时那样经过加工，而是原原本本的，发自内心的，没有其他任何别的含义的真心话

    栞听后，喉咙抽动了一下，可以看到从衣服领口处露出来的她的喉咙小小动了一下。两人间落下寂静，雨势加大，水滴也更加大力地撞击地面。而那喧嚣个不停的雨声，唯独此时听起来让人愉快

    【你这孩子究竟怎么回事嘛】

    栞把脸埋在自己的手中用力摇着头。梓看到她这意料之外的反应吓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怎，怎么了？】

    【没事，因为梓你真的太强了】

    【没啦，就很普通而已】

    【不不不，你真的不得了。我都不知道你要以自己超过未来，哈，你真是了不得。】

    【前辈你是不是在玩我？】

    因为对方是前辈所以有些顾忌，不过到这种份上梓也忍不住了。看到梓鼓起脸的样子，栞不知为何笑了

    【没有玩你。只是觉得我自己很傻】

    【其实前辈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对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只是单纯佩服你而已。因为你刚才说“要以自己胜过未来”，这就很厉害了】

    对于栞的话， 梓还是不明所以。她究竟在意些什么呢，她和未来都是三年级的，就算直接宣布自己视未来为对手，也应该没有人会说流言蜚语才对

    【直接说不出来不就好了吗，我觉得想超过比自己吹得好的人这种事很正常啊】

    【是这样没错，不过虽然我看起来这样不过我可是很胆小的。一想到或许有人会在背后说我就那种实力竟然还想超过未来就觉得可怕】

    【原来前辈在担心这个吗】

    【当然啊】

    ——哎，自己也真是自我意识过剩

    她耸了耸肩。梓觉得这时说些奉承的话也挺怪的，所以点了点头

    【怎么说就那个吧】

    【嗯，那个呢】

    也不清楚“那个”究竟是哪个，梓一时想不出具体的东西，只好顺着点了点头。不过严肃不过三秒，梓一想到都不知自己说些什么，就不禁笑了出来。栞也跟着笑了起来

    【都不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傻话】

    【就是啊】

    梓就坐着看着栞站了起来、她黑色的运动裤在膝盖的位置皱得很厉害，而裤子上那两条线，也随着她的动作弯曲。

    【虽然我那个，不过梓你也差不多】

    【什么】

    【就是自我意识过剩这点】

    她的眼弯成了玄月形。虽然她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不过之中可以听出她那对自己说法的确信。梓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是长长的，硬硬的，直直的，不懂变通的头发。

    【我想你现在的立场也挺辛苦的，毕竟比前辈吹得更好嘛，不过至少我现在还没有把梓你看做是碍眼的人，所以你不用那么紧张也行。而且因为音乐之外的事情而劳神，也怪可惜的】

    【劳什么神？】

    【谁知道，不过看到梓你就有那种感觉】

    看到栞说完后低下眉头的样子，梓不禁想起昨天未来的话

    ——我并不觉得把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示出来有何不可的

    难道说两个前辈虽然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但却想对梓转达同一个意思吗？无论是未来还是栞，都是为后辈着想的前辈，对雨未华也好志保也好，她们两个都在支持着她们。说不定在她们两个的眼里，梓也是其中应该支持的后辈之一。

    梓笑了

    【没问题的，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自己的话听起来比平时的要兴奋

    ——这样啊

    栞垂下眼，她的嘴唇稍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想要说的，不过雨将之抹去了。梓到最后还是无法推测她的心情到底是如何。

    ——————

    合宿结束后，练习也转成了吹奏大赛的模式。练习的时间也更加长了。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都是满当当的安排。梓与花音和前辈一起为大赛努力练习着。同时其他B的人也为比赛准备着，并且舞奏的曲子她们也开始练了

    今年舞奏的主题是“we love music，we are rikka”（爱音乐，立华人），这由四首曲子组成。乐谱已经全部发给大家了，在舞奏的正式训练开始前，必须要把乐谱全部记下来。梓是乐谱发下来的那一天就全部记好了，梓挺擅长记乐谱的，所以记起来不太辛苦，不过雨未华和太一就不是了。对于那些不怎么记得住的人来说把乐谱刻进脑子里这件事除了痛苦，就什么都不是了。看到雨未华一边发出呻吟一边死劲盯着乐谱的样子，梓也只好为她献上微笑。

    今天是难得的部门练习。暑假大家也不用在意会吵到别人了，所以平时的练习地点也从中庭和校舍背面换成了课室。气温高的话会对乐器的音调造成影响，所以能在校舍内练习可以说是万幸

    【小梓，有个地方想让你教教我】

    到了只有一年级练习的时候，雨未华和以前一样拿着乐谱走了过来。她的文件袋里也有玫瑰肉第三音程的乐谱。谱面上也是写满了演奏中要注意的地方，不过她写字的力气很浅，看起来挺费劲的

    【哪里？】

    【就是inside blue】

    雨未华指着舞奏的第三首曲子的中途部分。因为是爵士乐改成吹奏乐，所以有长号solo的部分。她给自己看的是第三音程的乐谱。立华舞奏出场的人是前辈决定的。第一音程这些也是由前辈分配好的。梓拿到的是第一音程的谱子，未来和栞也一样

    【嗯，确实挺难的，你等等，我们一起吹看看】

    梓停下课题曲的练习，拿出了舞奏用的文件袋。虽然是开学时刚买的，不过早就被乐谱塞得满当当的了。梓想着是时候清理一下了，把一些放在家里吧。在梓思考的时候，雨未华习惯地坐在了梓的前面。

    【就是这里，总是跟不上节奏】

    【你用节拍器试过了吗】

    【嗯，就像之前小梓教的那样从慢的练起，不过怎么都跟不上】

    【我懂了，先吹吧】

    【嗯】

    雨未华点了点头，她以认真的表情拿好了乐器，然后吹起来。看到她鼓起来的脸，梓心想不是早就叫她改一下这个坏习惯了吗。一边听着雨未华吹出的声音，梓的眼睛从乐谱上扫过。说起来因为A和B的训练是分开的，所以最近都没怎么教过雨未华。梓反思着最近都没怎么理雨未华的事，同时用手敲了敲乐谱

    【这里再来一次】

    【啊，果然很奇怪吗？】

    【嗯，你不会三连符吗】

    【比起三连符，不如说我运舌不怎么行。这种慢慢的不是很行，反倒是那种快的还好】

    所谓运舌是管乐器的一种演奏方法。演奏的时候通过舌头控制空气，以制造音的区隔和音的骤升。虽然这是基本的技巧，不过掌握好可不简单

    【运舌也有很多种，那你刚才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是什么感觉？】

    雨未华不懂歪着头，梓笑着说

    【tatata这样的是单运舌（single），然后toktok这样的是双运舌（double）】

    【哦，是这个啊，我的是toktok，小梓你之前教我的那个】

    【如果你会双运舌就没问题。三连符的时候用三运舌（triple）就好了。tokto，tokto这样的】

    梓做了一次示范，就是让舌头数次轻触牙齿然后松开的样子

    【哦，原来是这样】

    雨未华看后嗯嗯地点头

    【雨未华你也试试】

    【嗯】

    雨未华拿起乐器，发出了鼓鼓的声音

    【雨未华你是不是发不出k这个音。to的音很清楚，可到了k的时候就没有了，这样听起来就很奇怪。你接下来只用吹嘴试试】

    雨未华把吹嘴拔了下来，把长号递给梓，然后嘴抵上了吹嘴

    【也有边说banana边吹这种方法啦，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中间出音的时候要意识到舌的动作。一开始慢慢来没关系，总之先把音好好吹出来。】

    雨未华就toktok地用吹嘴练着，梓听后嗯嗯地点头

    【这不是吹出来了吗，那你试下对着乐谱吹，注意点基本都是一样的】

    【知道了，谢谢了小梓】

    被雨未华这样满脸道谢感觉并不坏，自己也回了句“不用客气”。就在这出看着痒的交谈后，志保走了过来，太一也跟着走了过来。他们两个一起的样子很少见，所以梓不解歪头，雨未华也一样

    【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就有些话想说】

    太一说完就闭嘴了。志保抬了抬细细的眼镜框，眼睛不安地眨了几下，仿佛犹豫着说接下来的话。然后沉默笼罩了四个人。梓受不了这种沉默，于是特意用开朗的声音说

    【有什么要说的吗？】

    太一和志保互相看了看，明明他们两个平时整天吵架，偏偏今天同一个鼻子出气。梓有种不祥的感觉，皱起了眉，梓的两手拿着自己和雨未华的长号空不出来

    【其实这个我们早就想跟你说了】

    太一为难地抓了抓头发。他们不惜占用练习时间都要说的话究竟是什么呢。怎么说都不可能是交往宣言吧。梓为了看透太一在想什么就盯着太一瞧。他T恤上的米老鼠正向自己招手。太一吸了口气

    【我想说名濑你还是不要这么依赖佐佐木了】

    听到这话，梓的身体僵住了。而雨未华也睁大了眼睛。梓赶紧反驳

    【为什么，我没觉得有什么啊？】

    【虽然你是这么说，不过佐佐木你是A的吧，还是集中精神练好自己的更好。而且名濑也和户川一样是第三音程的，让户川教也更好吧】

    【可能我之前没说让你们多想了，不过真的没关系的。而且教新人的时候也能学到东西】

    太一用大大的叹气盖过了梓一连串的话

    【佐佐木你还把名濑当新人吗？现在都已经7月了哦，新人期早就结束了】

    【可——】

    【当然到非得佐佐木你帮忙的时候还是会叫你的。不过现在不是那种非得你出场的时候吧。而且你现在是A的第一音程，有必须要在大赛上拿出些成果的义务吧，而且你是挤掉其他前辈的位置才上去的，不努力点可不行】

    【你的意思是我没在努力吗？】

    自己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一听就知道心情不好。而且梓不想被不努力的太一说自己不努力。梓自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努力，而且因此，自己获得的成果也一个接着一个。

    太一无奈地呻吟说

    【你就适可而止吧，我知道你想教雨未华，也知道你想帮朋友的心情，不过现在你是A的人应该没这个余力才对。而且我也可以教雨未华吧，户川也可以，杏奈前辈也可以。所以说如果你有时间教雨未华，还不如自己练好自己的】

    【我不就说了我有在练吗？我是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才教雨未华的，所以没有理由被你说】

    感觉脸一阵发热，涌起来的感情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急躁。听到梓这样冲的话，雨未华抖了一下。她的眼睛看着太一，平时柔和笑着的唇此时也紧闭，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我是不是给小梓添麻烦了？】

    【雨未华你干嘛把的场的话当真？我有说麻烦了吗】

    梓刚想站起来，肩就被志保按住了。志保就像安慰自己一样按住自己的肩，而梓也无意甩开她的手，只好又静静地坐下了。双手也拿着长号，不可能乱来

    听到雨未华这么一说，太一摇了摇头

    【对佐佐木你可能不麻烦，可对我们是麻烦】

    【怎么说？】

    【因为这样下去，雨未华没佐佐木你就不行了】

    ——有什么不行的？

    梓没想过从雨未华旁边离开，而且至今为止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吗？

    【雨未华你不用在意他们的话，我会一直帮你的】

    梓故意让太一听清楚，所以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清清楚楚的。雨未华往太一和志保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太一和志保无奈地耸了耸肩。志保拉住太一的手，像是放弃了一样摇了摇头，而蹙起的皱纹就清楚地刻在她的眉间

    【冇计了】（没办法了）

    她那冷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

    ——————

    【今天真有点吓到了】

    练习结束，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因为合奏的时候一直坐着浑身酸痛。有意无意地躲开路灯旁飞舞着小虫子，梓和雨未华并排着走在街上

    【他们肯定是关心小梓才那样说的，小梓现在去了A，在我身上花那么多时间也不好意思】

    【没事，我又没在意】

    【可他们在意吧】

    入学的时候，梓的步幅比雨未华的要大，而现在已经调整为和雨未华相同的了。雨未华不知什么时候把五米八这个行奏的基本步幅刻进了脑子里，她走路的时候也和行奏的时候一样，先后跟着地，然后到脚尖着地为止把脚底像划半圆一样滑着踏出一步。而梓以前走路的时候也有这个怪癖

    【志保也好的场君也好，肯定是觉得非说不可才说的】

    【我知道，不过说实话他们真的多管闲事】

    【小梓你是这么认为的？】

    【雨未华不是吗？】

    雨未华没有回答，只是停下了脚步。鞋底擦过泊油路，发出不愉快的声音。通过的车射出的灯光，把眼前照地煞白

    【雨未华？】

    回过头梓叫了叫她的名字。温暖的夜风拂过梓的脖子。站在那里的雨未华，手抓住自己的半身裤，裤子也被拉得左右张开了。雨未华的裤子size有点大，可以看到她那没什么肉的膝盖露出了出来。裹住她脚裸的粉色袜子缝着色彩多样的图样。她黄色的运动鞋上，印着圆圆的星星图案

    【小梓】

    她用不甚明晰的带有甘甜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如同将之后的话压回肚子里，雨未华走出一步。或许是新买的她鞋子上的绳子洁白无瑕

    【我有想和你一起去的地方，现在有时间吗？】

    【现在？都快11点了】

    【很快的。要是晚了我叫爸爸送你回家吧】

    梓若无其事暗示时间不早了，可雨未华直接否认了，而且她还说了父亲会送自己，这下也不好拒绝

    【好，就一下哦】

    【谢谢】

    雨未华双手夹着自己脸开心地说道。看到她这纯真的表情，梓也放松了力气。雨未华不会说谎，也不懂所谓的周旋，正因为她是表里如一的女孩子，所以梓才喜欢她

    【就这里】

    雨未华所说的是京阪宇治站的月台，也就是平时雨未华下车的站，她住的地方就是在这再往北走的公寓

    【啊， 肚子饿了】

    【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吧】

    走上楼梯，雨未华就走进了便利店，梓走向了卖点心的地方。泡芙，可丽饼，布丁，虽然都很好吃，不过自己现在想吃点饱肚的东西。

    【小梓选好了吗】

    还在想吃什么，雨未华就从旁边伸出头来

    【还没】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小梓你帮我选吧】

    雨未华就拉着梓往收银台走去

    【肉包披萨包馅包选哪个呢】

    【你自己选吧】

    【没事啦，就小梓选】

    【哎】

    在保温箱里除了肉包外，还有炸鸡，薯仔饼这样的熟食。可能是夏天，熟食放得比冬天少。梓想了好一会，才对店员说

    【不好意思，肉包披萨包各一个】

    【好，请稍等】

    ——小梓也吃？

    梓付钱后接过袋子。刚走出店，夏天的空气就罩住了自己。梓就扇着自己的衣服往里面送气。此间雨未华一直盯着袋子瞧

    【小梓付你钱】

    【不用啦，请你】

    【这不好意思啦，是我说饿才买的】

    【那回去的时候不是雨未华父亲送我吗，就当的士钱好了】

    【嗯，好吧】

    雨未华还是一脸不好意思，才120円也不用那么在意吧。看到雨未华还有什么想说，梓直接换了话题

    【雨未华你说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啊，就在这里哦，塔岛】

    【就是有石塔的那里对吧】

    【嗯，梓也去过吗？】

    【我有朋友住那边】

    雨未华对自己没想太多的话趣味津津。她抓住梓的包抬头看梓的侧脸

    【朋友是那个人？】

    【哪个人？】

    【就是之前电车里遇到的那个好看的人嗯，是叫柊木吧】

    【你说芹菜啊】

    雨未华大大点头。

    时间不早了，周围没有人影。在那孤零零竖着的路灯照亮的地方之间，有几台自动贩卖机像是钻这个缝隙一样放在了那里。梓一看到季节限定的商品就忍不住去看，所以一直惦记着那大大写着宇治茶的饮料。

    【柊木同学说她是宇治站下车的，好像就住我附近】

    【我黄檗下车后你们还聊了那些啊】

    【嗯。在分开的时候她还叫我向你问好，不过——】

    对于这个不自然的停顿，不知道雨未华在想些什么，见她蹙起眉头

    【不过？】

    梓催她继续说下去。在一片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宇治川的潺潺流水静静作响。一排的茶屋早已关门，外面的木凳也没人在坐。回头，看到宇治桥连接着的道路有几台车从上面走过。到了早上，那些上班的人肯定会挤满那里。车能如此顺畅通过那里也只限于现在了

    雨未华把话说下去

    【总觉得小梓和柊木同学在一起的时候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不太喜欢】

    【奇怪的感觉？】

    【我也说不清，不过看到小梓和柊木同学说话的时候露出我一次都没见过的表情，感觉胃被人抓住了，搞得对柊木同学也没什么好感】

    ——我觉得对小梓的朋友这样不好

    雨未华说后就像跳起来一样大大跨出一步，她的鞋底和地面接触发出tata这样的轻快声音。毫无顾虑地踩在枯萎的杂草上，她转头看着自己

    【柊木同学和小梓是什么关系】

    梓低下头，手勾着的袋子被风一吹发出沙沙的 声音。雨未华把长长蓬松的头发别到耳后，再一次走到了梓的前面

    【和她在冷战】

    【可不像是吵架了】

    【就各种各样的原因】

    【各种各样？】

    雨未华一口气跑上桥的阶梯。她的手滑过银色的扶手，再一次跳了上去。这座红色的桥叫朝雾桥，连接着中之岛和宇治神社，如果面朝下游，则可一览爱宕（dang）山。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更是绝景。朱色的栏杆夜的黑，目随彼方跟又追。梓若无其事地说

    【就各种各样的】

    【这样啊】

    【嗯】

    梓还是第一次对雨未华的问题这么敷衍过去，梓无论何时都想对雨未华坦诚相待，可唯独和芹菜的事情，不想对其他人说太多。和芹菜一起渡过的那段时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一段特别的时光。

    【这样啊】

    雨未华耸了耸肩，她薄薄的唇有什么想说似的上下动着。梓就静静等着她的话，不过雨未华最后还是没深究，只是露出笑脸而已

    【啊，是鹈】

    她指着的是养着鹈的笼子。人工样的鹈是候鸟，即海鹈这个品种。养鹈人抓住野生的鹈后再训练。传统的服饰是风折鸟帽加腰蓑衣。宇治川在平安时代就已经有养鹈业了，不过之后受佛教影响不推崇杀生就消停下去了。然后西大寺的僧侣睿尊借由命令全面禁止养鹈的太政官符，将浮岛一带的渔具渔船全都埋掉，然后建起日本最大的13重石塔以供鱼灵。现在的养鹈业是大正15年之后才再次兴起的，所以也作为宇治川夏天的特别风情

    【雨未华见过活着的鹈吗】

    【之前和家人出去玩的时候见过。那时候就坐着船，原来养鹈人也有女的】

    【嗯，那还挺有名的】

    【电视看过一次，不过那时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看到的。好漂亮啊，那时候火光就射在河面上。】

    雨未华就想再现火光的样子挥舞着手。看到她傻傻的样子梓笑了

    鹈看起来很可爱，不过它们抓鱼的时候都是用它那锋利的爪子和嘴巴。养鹈的时候要用绳子把它们的脖子绑起来。这是为了鹈抓到鱼的时候吃不下去，而养鹈人就这样把鱼从它们的嘴中拿出来。而绑的松紧也很讲究，绑紧了鹈就呼吸不了，绑松了鹈就把鱼吃下去，吃饱后它们就自然不工作了。

    梓就时不时看向雨未华，雨未华对笼子里面很感兴趣，把鼻子凑到都快贴上去了。因为她低头所以头发都往前跑了，露出了她细细的脖子，梓也没多想，就用手指摸了摸，雨未华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突然干嘛啊小梓！】

    雨未华涨红了脸双手盖住自己的脖子。梓就一脸没事地说

    【没，脖子就在那里】

    【这是什么理由，别有空就开人家玩笑嘛】

    说完雨未华又走了起来。看到她耳朵红起来，大概是相当害羞。

    ——抱歉抱歉

    梓口上说着追了上去。雨未华看起来还在生气，大步走在了沙路上。而跟上那样的步伐，对梓而言则是恢复自己原本的速度而已。河边养鹈的游船已经停止营业了。虽然梓对雨未华说了关于鹈这样那样的话，不过梓还没在现实中看到过鹈，全部都是纪录片看来的。想起了电视中女养鹈人用绳子绑鹈的样子。不能松也不能紧，对于这种需把握程度的事梓很是苦恼

    【这里，坐吧】

    她指的是岛一端的木质凳子。白天经常可以看到在这里歇脚的人，而晚上怎么说也不会有那样的人了

    【雨未华你想来的就是这里】

    【嗯】

    【为什么要特意过来】

    【我喜欢这里】

    雨未华坐了下来，梓也坐在了她的旁边。她小小的手往自己伸了过来，她看着的是梓拿着的袋子

    【我要吃肉包】

    【哎呀，都忘了】

    梓把肉包拿了出来。然后分一半，把大的给雨未华

    【分一半，我想两个都试试】

    【小梓真系醒】

    【对吧】

    雨未华看起来真的挺饿的，手才刚拿到包肚子就叫了起来。梓假装没注意咬了一口包。白胖胖的包子料很足，刚下口肉汁就挤出来了

    【小梓披萨包】

    【？已经吃完了？吃得太快会变猪哦】

    【不会啦，每天社团都有训练】

    【也是，从早练到晚，怎么可能会胖】

    披萨包表面有点点的红色，分开时可以看到芝士拉成了一条丝。雨未华拿过后就大大咬了一口，她鼓起脸吃东西的样子就像仓鼠一样

    【雨未华你为什么喜欢这里】

    抬起头，便见黑色的水面。梓不喜欢夜晚的河边，因为看不到水底，感觉定不下心。

    【夜晚的河很漂亮，我夜晚经常自己一个这样散步】

    【你还是不要这样啦，夜晚自己一个人多危险啊】

    【可是这边挺有趣的，黄昏的时候也经常见到其他学校的人在这里练乐器】

    【那你黄昏的时候散步好了】

    【嗯，不过黄昏的时候人很多，就不太喜欢】

    雨未华把鞋子脱掉，摆好鞋子后就把脚踩上了凳子作出了体育坐的姿势，她把下巴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看着缩起来的她梓默默咬了口包。茄酱和芝士混在一起的味道很怀念

    【之前我也说了吧，中学那时我就得过且过，都不怎么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了】

    【是说过，不过你说你那时是科学部的，那至少也有什么活动吧】

    【什么都没有啦，我那时是幽灵社员】

    她转头看向自己，脸的一侧压在了膝盖上，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大腿。

    【我以前是一个不怎么中用的人，不喜欢去学校，朋友也没几个，又怕生不敢和别人说话，做事迟钝光是给别人添麻烦】

    她的眼睛看着地面，像是拂去掩盖过去记忆的灰尘般不断眨着。

    【中学二年级的时候运动会上有班级间的百人一列比赛，你知道百人一列吗？】

    【嗯，就是百人一足的纵向版本吧，大家就踩在带子上像轮子一起向前走的那个】

    【嗯，就是那个。那个时候我可是超拖后腿的，记不清摔倒几次了。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不过我还是知道私底下他们都在说如果我不出场就好了。想也是，我要是摔倒了也会连累其他人摔倒还可能会受伤。在那之后我因为害怕惹人嫌就不敢看别人的眼睛了，就一个人呆着以此逃避。】

    梓想不到要说什么，只好咬着包。而雨未华也没想过要得到自己的看法，便又说下去

    【想起来那时候也真是单调，起床，上学，上课，回家，百年如一日，回忆什么的完全没有。做个透明人静静地呆在一边光等着一天结束，那样的日子怎么会有愉快的记忆嘛】

    她嘴角弯曲自嘲地说道，有那么一瞬间她露出成熟的表情，梓看呆了。梓原本以为自己已然熟知雨未华的全部事情，可看到她竟然也会有那样的表情，不禁觉得为自己的自大感到羞耻

    【爸爸工作地点改成京都也是那个时候。所以我就认为这是个机会。我想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做一个新的自己，我再也不愿意像以前那样在一角静静呆着了，我讨厌那样的自己。所以我就模仿受欢迎的人装成活泼开朗。看到有人是吹奏部的，所以我也跟着入吹奏部了】

    【至今为止的都是演技？】

    梓感觉口干，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抖，听到雨未华说的这个，自己有了几分动摇。雨未华眼神柔和把自己的嘴埋在了膝盖上。

    【一开始是。那时候就强迫自己装开朗。不过现在已经没法像一开始那样了。自己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了，也想不起原本的自己来了。只好把那样的自己当原本的自己了】（竹田千爱和永濑伊织的结合，不过程度和前两人相比有点弱，只是到了那两人的程度，已经是病态的了）

    雨未华害羞地笑了笑，还是一如往常的纯真笑容

    【一进吹奏部就感觉自己搞砸了，谁知道立华吹奏部竟然是那么辛苦的。不过幸好有小梓在，所以就慢慢喜欢上吹奏了。舞奏步法的那个时候也很担心自己搞砸了怎么了，幸好正式上场的时候没出问题。那个时候我才真切地觉得自己改变了，所以小梓，真的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说到这她的脸扭曲了，她痛苦似地短短吐出一口气。她的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口，脚尖也高高抬了起来，喉咙中泻出了哽咽

    【小梓是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不过就像志保说的，我是不是给小梓添麻烦了，我还是不要缠着你比较好吧】

    梓没想太多一把就抓住雨未华的肩把她拉向了自己，放手的袋子直直落到了地上

    【才没那回事，别人说什么你都不用管，我一点都没觉得雨未华你给我添麻烦了，你就尽管在我身边就好了】

    【可——】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说行不就行了吗。我说了不麻烦就是不麻烦。你有什么做不到的，我就陪你到你做到为止，或者我可以替你去做。所以雨未华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样不行，这样好可怕】

    【什么可怕？】

    【如果小梓你不在我该怎么办】

    梓的喉咙冲过一股气流，那一点点涌上来的热量蚕食着身体，那动摇的感情塞住了气管，胃像是灌进了一大口冰水打从心里凉透了。梓就静静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雨未华的发旋，垂下了眼睛。雨未华双手掩脸继续说道

    【这样不行的，这样下去我就没法以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了。每天回家躺在被子里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小梓不在了我不就活不下去了吗。一想到这个就害怕得不得了。我就整天在想如果我一直给小梓添麻烦，那有一天小梓不耐烦了我该怎么办。因为我都是被给予的，我一点东西都没给过小梓。】

    【你不用在意这个，我也不是为了你给我什么东西才帮你的】

    不知自己的话是否正确，雨未华没有回答。梓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慢慢抬起头来，眼睛红肿，玻璃般黑色的眼睛闪着泪光。

    梓喜欢雨未华哭的样子，喜欢雨未华寻求帮助时抓住自己的那双柔弱的手。对梓而言，她发自内心需要自己的这个事实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救赎。雨未华这样就好，她没有要以自己的力量走下去必要。

    【我们是朋友吧，那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按至今为止那样来就行了。是不是？】

    梓对雨未华笑了笑，为了让她安心自己揉了揉她的头发，听到了雨未华吸鼻子的声音。

    ——————

    雨未华父亲送自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稍稍过了12点。雨未华的父亲和雨未华很像，都是看上去和蔼的人。在白色的轿车里因为摆有角色的抱枕所以显得有点窄。雨未华不好意思地把那些抱枕都扔进尾箱。那些有点旧的抱枕貌似是她父亲的兴趣

    【我回来了】

    家里没人，母亲回来的时候大多数是半夜了。在放热水的时候梓把碗给洗了。戴上粉色的手套，把食物的渣拿起来放到三角框里（日本洗碗池的一角有小小三角的塑料框，专门放这些东西）

    虽然雨未华和她父亲没怎么说话，不过从气氛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很好。梓没有父亲，理解不了家里有异性的感觉。对梓而言家人就是指梓和母亲而已

    【妈妈还没回来吗】

    自己的嘀咕静静落下，洗碗池的水面微微泛起了涟漪

    ———————

    随着吹奏大赛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训练也一天天加码。A和B的训练是分开的，所以梓这一阵子都不怎么见到其他一年级的人。部门训练的时候也是和A的三年级前辈一起。花音和梓唯一能和朋友碰面的机会，也只剩下吃午饭的这种时候了。

    【啊—】

    可能太累了吧，花音发出一声叹息。虽然她的筷子一直往嘴里送，可便当却没怎么动过

    【花音你吃西北风？】

    【哇，都没发现】

    花音就直接用筷子刺进了小番茄，她已经放弃用夹的了。梓从包里拿出瓶子，瓶子里只装了一半冻水，把瓶子按在额头上，感到一阵阵冰凉，瓶子表面已满是水珠了。

    【小梓没问题？】

    梓笑着回雨未华

    【没问题，和舞奏那时比坐奏轻松些】

    【对霍，啊~不过吹奏大赛结束后就是地狱mode的舞奏了，死人了要】

    花音萎了下来，不见平时的活力。见此在一旁吃着炒面的美音坏坏地说

    【看你一副夏困没胃口的样子要不要我帮你解决午饭】

    【免了】

    【别客气嘛，妹妹的好意你接受就好了嘛】

    【你也只有瞄准我炸鸡的时候才装出一副妹妹样】

    【谁叫妈妈的炸鸡那么好吃】

    梓感觉有一股视线穿过吵吵闹闹的双胞胎向自己射了过来。看那边，就见志保看着自己，在眼神即将对上的那一刻，志保别开了视线。自从为雨未华那件事争论过的那天起，志保好像就一直躲开自己

    【雨未华之后志保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问了雨未华，她摇了摇头。明明在地板上，雨未华却以正坐的姿势坐着

    【不过志保和的场君好像一直都在想小梓的事情哦】

    【的场也打算弄点什么鬼吗】

    【没有啦。他是担心小梓在想怎么办才好】

    【是吗】

    看到雨未华为他们两个说话，梓有点不愉快。不过还是自我催眠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才不会为了这些小事而不高兴呢

    【有什么麻烦事尽管和我说就行】

    【嗯，小梓谢谢】

    雨未华眼角垂下，她那表情看起来高兴的同时，也有那么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样子

    ——————

    【从课题曲C开始】

    这天合奏专门是练课题曲。梓右边是未来，左边是栞。坐在未来旁边后才又真切感受到未来吹出的音既笔直又通透。她既能吹出正统的优美音色，也能吹出符合爵士乐那富有力量的凛冽的音色。不愧是第一，表现的领域就是大

    【光木管这里再一次】

    【是】

    熊田老师用指挥棒敲了敲谱面。这个部分已经第五次吹了。看来现实的声音和老师理想中的声音还是有出入。

    【萨克斯声音太大了，长笛声音再靠前点】

    【是】

    【萨克斯管再大声点，竖笛就先小声点看看】

    【是】

    【那再来一次，大提琴也一起】

    老师手翻着总谱，那本厚厚的本子记录着所有乐器的音符。和自由曲不同，课题曲不能由指挥者自行改变。课题曲讲究的就是在规定内完成度到底有多高

    【啊，竖笛，声音再调回去吧】

    【是】

    【全部人一起来】

    大家听指示架起乐器。教室左边看到大号竖了起来，大号有四架，大提琴有2台，那边都是大型乐器，看起来特别挤

    【3,4】

    随着老师的指挥棒，柔和的旋律流了出来。课题曲的C部分主要以木管为中心，除了负责低音的金管乐器外别的人都没什么要干的。梓前面的低音号吹着副旋律，而梓则瞄准他们的缝隙拉动拉伸管。因为长号要往前伸，所以得注意不要撞到其他人的头了

    【停，从金管切入的位置再来一次】

    【是】

    【光金管就可以】

    木管的人把乐器放了下来。把长号架在肩上，梓吹起来。圆号，小号，长号，三种乐器一起把华丽的音色往前推。

    ——停

    熊田老师把手一横

    【光长号来】

    【是】

    梓像泵一样把肺里的空气一口气吹了进去

    【嗯，是第二音程，第二音程的音合不上】

    ——是

    三年级负责的两人短短回话

    【长号音程必须得合上，好好吹】

    【是】

    【要好好听第一和第三音程的来。那再一次】

    除了一口气吹完整首曲子的练习，吹奏的训练大体就是这样单调的一个个揪错误。把每个人的错误挑出来从而使55个人的音合为一体要花大量的时间，而反映到比赛上，这样数不清的时间就被压缩成短短12min

    【行，C开始，全部人一起来】

    全员对此大声回应

    ——————

    练习结束后梓也习惯自己留下来继续练。这是中学留下来的习惯，如果自己练得不够别人多就感觉不安。梓想吹得更好，想超过未来前辈

    三年级也有很多人留下来，不过梓不是很想和前辈们一起，因为就这样练自己想练的部分，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从中学那时梓便得知吹奏部这个地方的可怕之处。越多人的地方各种小纷争也越多，被卷进去的几率也越大。所以对此要多少留意一下是团体生活的必须。

    一个劲只扑在音乐上而不顾他人的感受说到底只是单纯的任性而已。梓早有这种想法，并将之付诸实践，也多亏这个，梓至今没有直接被卷入大麻烦。

    拿起折叠式的乐谱架，梓往校舍深处的安全出口走去。这里基本没人，很适合练习。开灯后，窗上反射着模糊的白光。从外面看，应该可以看到校舍一角孤零零亮起来

    乐谱放在乐谱架上，梓脚与肩同宽，也不在意音色就光是把气吹进去。喇叭低鸣，发出的声音震动着空气，而那不怎么动听的声音把梓内心堆积这的乱糟糟的心情带了出去。梓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这样做的，把肺里空气全部挤出去，光是这样心情就舒畅不少

    从弱音（ピアノ，这里不是钢琴）到强音（フォルテ），慢慢改变音量吹起了长音。这次不像刚才那样，留意着音色，让自己吹出的音和未来前辈的音重合。能吹出的音和能用上的音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不管吹得多么大声，要是有损音色本身，那也无济于事

    【呼——】

    各八拍的长音吹完后梓才放下了长号。梓喜欢基础练习，喜欢乐曲的练习，只要关于长号的，梓全都喜欢。翻开课题曲的谱，可见从E开始的solo部分用铅笔画了大大的一个叉表示这个部分不用自己吹。这是选拔结果公布那一天梓自己亲手画上的。solo的是未来。自己明白也理解了这个事实，不过对于这个部分自己放不下来。因为只要练习，机会总会轮到自己的，自己的机会并非是0

    梓就这样吹起了4小节的solo。这个慢节奏的章节很美，长号那悠扬的声音如同在长笛和竖笛的旋律中穿梭。这一段已经在CD中听过无数次了，已经完全记下来了

    从课题曲到自由曲，从开始到结束，自己就这样完整地过了一遍。弄清自己不行的部分，反复练习必须要注意的部分，梓最近每天都在重复着这样的工作。随着日历的格子一个个被划掉，感觉离比赛越来越近了。看到那渐渐逼近的日期，梓吞了口唾液。那高扬无法抑制的心情，让心脏鼓动

    ——————

    【嗯？今天濑崎休息吗】

    熊田老师看了眼坐得密密麻麻的部员，失望地说道。在大赛临近的日子未来之所以缺席是因为她有考试的说明会要去。老师的手摸了摸总谱，眼睛扫了眼长号的人，然后停在了梓身上

    【佐佐木代替solo】

    【是】

    梓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梓有自信除了未来之外，吹得最好的就是自己。是满意自己的回答吗，熊田老师的眼笑了笑。她看了眼在课室后方的副顾问山田老师，她今天是为了测时间而来的。

    【那从头开始，准备】

    【是】

    按排水键，把管里的水放到水桶里。手放在拉伸管上，梓大吸一口气。课题曲从金管和木管的协奏开始，同时加有棒敲铜拨的乐音。大号流出低鸣的旋律，圆号的声音付于其上。长号solo是曲子的后半段，在那里整体节奏欢快的曲子一口气转成缓慢的旋律。

    梓长号发出的音如同融入了竖笛的声音中，在只有木管构筑起的基台上长号的声音踏了上去。注意每一个音都得细心地，美丽地吹出来，如此一来，自己的声音便和未来的相差不大了

    课题曲结束直接过渡到自由曲，在自由曲也吹完熊田老师的指挥棒停下来的那一刻，副顾问按下了秒表。

    【11min23s】

    【比平时快了11s，又是那里抢调了吗】

    老师表情并不好看，往纸上写着些什么。老师所说的那里恐怕就是课题曲的G部分。因为那里是快节奏的部分，所以每次节奏都快了。老师挠了挠头，看了眼表

    【我把注意的地方说一下，那从课题曲开始说起，铜拨一开始——】

    ——————

    合奏结束，梓去洗手台洗吹嘴。拧开水龙头水就哗哗流了出来。这里水压有点大，水在吹嘴上反弹溅到了梓的T恤上

    【啊，好烦】

    黑色的T恤被水染成一块块的，梓为了快点干扬着衣服

    【辛苦了】

    栞也在洗着吹嘴。她只是洗着没看自己，梓感觉不是很舒服

    【前辈也辛苦了】

    栞没理低下头的梓，只是用手指摩擦吹嘴的表面。流出来的水在栞长长的食指上左右流淌

    【今天你替未来吹solo了】

    【啊，是】

    【嘛，想也是】

    梓喉咙动了一下。梓从没想过栞竟然会对自己说这些，越过毛巾，梓紧紧抓住了包在里面的吹嘴

    【如果比赛那天未来缺席了吹solo的肯定是你，大家都知道除了未来之外就你最强了。不过还请你不要忘记其他三年级的人也想solo】

    【前辈】

    【大家都很不甘，只是碍于面子没说出来而已】

    说完，她就用毛巾擦干了吹嘴，然后紧紧拧紧了水龙头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这时栞终于抬起头看梓，她那眼中的，是类似于嫉妒的神色。被她的气势压倒，梓后退了一步。栞之后也没说什么，直直走过梓走向了乐器室，梓唯有目送她离开。入学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前辈这么露骨地吐露恶言。就算栞说了认同梓，也承认梓是第二名，但也还是忍不住向自己投来那带刺的视线，仿佛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一样。

    连讨厌谁都不允许的这种人际关系只是单纯纯粹的麻烦而已。栞也是接受现实的，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向后辈吐出自己的心声。梓脑袋中冷静的那部分理解了栞被自己抛在身后的现实。而自己也乐观地对自己说到了明天栞肯定又会像平时那样对自己了吧。可梓仍然无法消除内心的不安，只是不知所措地呆呆站在原地

    这天的最后，栞都没向自己露出过笑脸

    ——————

    做梦梦见了小学时候和朋友在操场玩的样子

    【来玩鬼抓人吧】

    一个朋友说到。看不起她的脸，只看到模糊的轮廓和她笑起来的小小的嘴。梓小时候就很会躲，所以玩鬼抓人很强

    【好啊】

    【谁做鬼】

    【猜拳吧】

    ——剪刀石头布！

    看到有人输了，其他都立马跑了出去，梓也一样跟着跑了出去。鬼换人了，可没人追梓，因为梓跑得太快了，所以大家都想追了也白追。梓很无聊，于是故意放慢速度，把速度调成和别人一样

    世界扭曲了，周围的人也长大了，她们的脸也慢慢变成了中学的朋友，在梓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那张脸又变了，从关系很好的朋友变成了立华的前辈，前辈变成了抓人的鬼，追在梓的身后。梓逃了，可一旦认真跑起来，前辈就抓不住梓了。梓不想被抓住，可一想到被前辈抓住了，前辈也会高兴吧

    【你不跑吗？】

    突然，前方转来声音。梓看到那长长的黑发，马上就想到是高坂丽奈。中学时同时吹奏部的，和她关系不是特别好，不过梓很是佩服她。丽奈就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梓

    【不快点就要被抓住咯】

    【我知道，可这样对前辈不好吧】

    【为什么？】

    丽奈蹙眉不理解自己的话

    【为什么，那时因为前辈想抓住我嘛】

    【抓不住也只能怪她们自己能力不够吧，我们只要跑自己的不就好了】

    说完，丽奈又跑了出去，边跑她边回头看自己

    【梓你跑不跑】

    梓看了眼后方，已经不见前辈的身影了。无论前方还是后方都不见一人，这里只剩梓一个了，丽奈也消失了

    【也只能全力跑了啊】

    自己的声音被吸进了空旷旷的操场上。梓脱下鞋，就这样光脚站在了地上。跑的时候，钝痛的感觉不断转来，不过只要下定决心，梓就能一定跑下去了。鬼什么的怎样都好，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了。前进，前进，前进进。

    ——PPPPPPP

    手机的闹钟响了。像平时那样伸出手，可这次却挥空了，抬起重重的眼皮，才发现自己不是睡在床而是在沙发上。看来回来躺了会就睡着了。累得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穿着训练时的运动服睡了。感觉梦到了什么，不过睡得太熟都不怎么想得起内容了。抬起身毯子就滑了下去。

    【早，睡那种地方可休息不好哦】

    厨房换上套装的母亲已经在坐料理了。梓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看到梓没有平常的样子，母亲问道

    【怎么了，干嘛在那里发呆】

    【没，不过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1点左右吧。一回来就看到你躺在那里，叫醒你也怪可伶的】

    【可这样很碍事吧】

    【可爱的女儿哪有什么碍不碍事的】

    母亲给自己送了个飞吻，梓动作夸张躲开，然后站到了母亲旁边。厨房都是鸡蛋烧的香味，梓大大一了一口气，感觉慢慢的幸福

    【熊猫眼都出来了梓你有这么累吗。睡眠不足可不行哦会变丑的】

    把脸凑过来盯着自己的母亲一看到自己的脸就绷起了脸，她擦了膏霜的拇指摸了摸梓的眼袋

    【没啦，就想了点东西】

    【别想太多了，梓你整天都勉强自己】

    【我知道啦】

    梓心想又不是小孩子了嘟起了嘴，母亲看到呼呼的笑了。不过又马上担心地说道

    【就快到大赛了吧，练得怎样了】

    【就那样】

    【答得这么不清不楚的】

    【没怎么说，就有点难】

    【这回答不像你呢】

    【是吗】

    【嗯，不过有烦恼才是一件正常事】

    然后母亲就把鸡蛋烧夹了起来放进了自己口里。里面加了紫菜，咬下去的时候有一股海的味道。自己默默吃着的时候母亲边把便当盒拿出来边问

    【要不要泡澡】

    【都早上不了，洗一下就可以了】

    【嗯，不过都快到比赛了，要好好注意身体，露出肚子睡一个不小心就感冒了】

    【嗯，谢谢】

    母亲对走出厨房的梓开玩笑似地说

    【阿拉阿拉，我们家的孩子还会这么坦率地道谢真可爱】

    【好好】

    敷衍一下后梓就走向了浴室。脱下袜子踩在地上有股冰冷贴在脚板底，感觉不错，梓就不断把脚开合开合。

    现在精力充沛，感觉无所畏惧

    ——————

    【昨天抱歉了】

    一进音乐室坐在位子上的未来就对自己就双手合掌。现在离训练还有一段时间，时间还早，没有多少人。未来这么早来也是少见

    【没关系不过前辈怎么了这么早来】

    【昨天休息了一下感觉生疏了就早点来补一下。梓你都是这么早来的？】

    【通常是这个时间】

    【雨未华呢】

    【嗯？】

    突然听到雨未华的名字梓一脸不解。未来像是强调自己纤细的脚，把右脚笔直往前伸。因为未来在台上，梓得抬头看她。眼睛刚对上，她的嘴角就抬了起来。从她黑发之中可以看到露出来的有点大的耳朵

    【你不是和雨未华一起来的吗】

    【开始练A后就没有了】

    【嘛也是，A和B的内容完全不同】

    ——你不坐吗

    未来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梓走上了舞台的第一层，这层是低音号的。穿过座位的缝隙，梓才到了自己的位置

    【话说昨天练习怎么样，solo的是谁】

    【姑且是我】

    【哦，果然是梓吗】

    未来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奚落。她挺直背，把放下的乐器架在了肩上。因为在舞台上，所以音乐室整体看得很清楚，不过旁边前辈的侧脸因为坐得太近加上乐器的阻挡不太明晰。感觉有点尬，梓只好假装翻乐谱，乐谱上的solo部分画着一个大大的叉，梓摸了摸那部分

    【练习一起吗】

    梓大大地眨了下眼

    【是】

    看到自己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未来满意地笑了笑

    ——————

    【明天就是比赛了记住千万别迟到了，早上还要把乐器搬上卡车，所以这点千万注意】

    大家都精神饱满回应。立华为了节约经费，都是各自去会场的，因有担任接送的家长，这种方法也能实现。开卡车的是熊田老师，她有大型车的驾照

    【明天就是了啊，感觉一转眼就到了】

    刚解散，花音就走过来了。把运动服卷得高高的她忍不住眼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们能去关西吗】

    【我们的重点是舞奏，吹奏怎样都好吧】

    【也是】

    在梓收起长号的时候，花音也没有走开。花音就像观察实验的孩子一样好奇地看着梓收乐器的样子

    【不过还是想去关西】

    听到这，梓的手停了下来。用软布擦了擦金色的表面，就呈现了最初的光辉

    【我想去关西】

    看到难得认真的花音，梓睁大了眼睛。注意到了自己看着她，花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梓也想去吧】

    【能去当然想去啊，能去多远就想去多远】

    【劲，梓你超man】

    花音拍手，可因为她是笑着拍手的，所以看起来像是开自己玩笑。梓苦笑，把乐器盒的盖子合上

    【梓你忘了东西】

    一个影子盖住了梓，眼前突然暗了下去，眨了眨眼睛

    ——啊，前辈

    同时听到花音慌张的声音

    拿着调音器的栞就站在那里

    【你就放在椅子上了，这个可不能忘哦】

    她递出来的粉色调音器确实是梓的东西。梓心想不是自己忘了，只是放在那里待会回去拿而已。不过直说也不好，梓有意识地露出笑容说

    【谢谢前辈】

    【没事，不用谢】

    栞挠了挠脸，不知为何她都交完东西了还是站着没走。花音和自己一样不解地看了看。栞把手放在额头上，流下的汗把运动服染成一块块的。她的口刚张开，便又犹豫似的闭成了一条线。那修剪整齐的细眉弯了起来

    【明天加油】

    梓不知说些什么，只好点头，担心自己是不是被说什么坏话而在意着的时候，力气突然松了下去。栞破颜而开，那是梓见惯了的笑起来有些害羞的表情

    【我想亲口好好说的就是这个】

    然后她就tatata地跑开了。梓和花音看了一眼，泻出了毫无意义的声音，接着笑声混杂其中。花音翘起嘴抱住梓的肩

    【有奸情，栞前辈喜欢你？】

    【没有啦，不如说恰好相反】

    【可不会有人专门来和自己讨厌的人说话吧】

    【就说没有嘛，怎么说和好那样的】

    花音一听，不解地说

    【梓你和栞前辈吵架了？】

    【差不多吧】

    解释也麻烦，梓就随便糊弄过去。看到缩了缩脖子的梓，花音笑地更加深了。她那眯起眼的样子，就像车站前的流浪猫一样

    【嘛，不打不相识嘛】

    【这我倒不想咯，不过为什么时不时有这种事呢】

    【没办法，优秀的后辈惹人嫌】

    花音轻松说后就放开了梓的肩。走廊那边B的人练习完了走过过来，其中当然有雨未华和美音。花音看到熟人摇了摇手。梓看着她的背问

    【花音有觉得对不起美音吗】

    【一点都没】

    花音脸色动都不动地说，她回答也太过干脆，梓一下就被逗笑了

    【花音就是这样的人嘛】

    【嗯？有没有迷上我啦】

    【你傻哦】

    花音就像调戏耸耸肩的梓一样一脸愉悦

    ——————

    比赛当天，部员早上到校集中，在熊田老师的指挥下把乐器搬上卡车。做完后，部员再各自自行前往会场

    【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别在意】

    今天是雨未华的父母送梓。雨未华虽然今天不用出场，不过她的父母都很热情，想着AB都去看。坐在后排，把乐器箱放在腿上，梓小小呼了一口气。握紧拳头，深呼吸了几次，不然心中的这份躁动就安静不下来

    【小梓你一年级就A了真厉害呢】

    【对啊，小梓很厉害的】

    【雨未华她啊在家里就一直小梓小梓的，看到她每天社团都这么开心做母亲的也安心了】

    【中学那时就完全不说社团的事，幸好高中后整个人都变开朗了，做爸爸的我也很开心】

    【爸妈你们说太多了啦，别在小梓面前爆这些事出来啦】

    雨未华家人之间气氛很和睦话一直没停。梓没怎么听过别人家是怎么说话的，饶有兴趣地听着。对自己太多话的双亲不好意思，雨未华红着脸

    【小梓今天加油哦，回去的时候爸爸妈妈会送你回去的】

    【真是谢谢了，不过这样好吗】

    【没事没事，爸妈都挺感谢小梓的】

    雨未华有点兴奋，说话的气息也有点乱。梓依旧对她这种表里如一的感谢感到不好意思。

    ——那个

    雨未华害羞地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拿出深蓝色的手绳

    【我做了这个，希望小梓比赛的时候能顺顺利利的】

    雨未华手上的那个是用不知多少根细细的线交织编起来的，颜色是美丽的大海蓝。雨未华就红着脸把那个递了过来

    【我没能去A，所以我希望用这个代替我在小梓身边为小梓加油】

    听到雨未华这一连串的话梓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压住涌上来的感伤，梓笑着小声说道

    【雨未华谢谢】

    【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当然可以】

    拉起衣袖，梓把手伸到了雨未华面前，雨未华以认真的表情把绳子戴到了梓的手上。那小小的手指灵活地把绳子打结，长出来的则用剪刀剪掉，弄完后雨未华满意地说

    【这样就行了】

    她的手松开，在自己有点晒黑的手上多了一圈鲜艳的蓝色。把袖子拉回去，那蓝色也便不见了

    【这样就看不见了，没关系吗】

    【没事，我就是故意绑紧的，要是从袖子里露出来会影响比赛的】

    【原来你还想了这么多】

    【对啊，别看我这样我也很会想的】

    看到挺胸一副自豪表情的雨未华，梓摸了摸她的头

    【呼呼呼】

    用手透过衣服摸了摸，可以清楚感受到绳子的存在，梓为了感觉更加真切，用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谢谢啦雨未华】

    雨未华听后满脸笑容

    ——————

    下车，其他人已经集合好了。和坐电车来的人一起把乐器搬下来。B的人在搬打击乐器忙得不可开交，这时梓也拿出自己的乐器做最后的调整

    【这10min里把自己的乐器调好】

    【是】

    听到翔子的指示，大家一同行动起来。梓从西装外套拿出调音器，把那个放在耳边确认调音。比赛的时候没有服装的指定要求，立华是用冬装制服上场的。水色的西装加深灰色的裙子，而裙子太短会影响比赛，所以长度控制在膝盖之下。绀色的袜子加黑色的皮鞋是部里指定的。确认胸前的黑色蝴蝶结绑紧后，梓闭紧了嘴巴。刚想发音，就听到了在远处的地方传来尖叫

    【吵什么】

    未来问后栞苦笑地说

    【好像是北宇治的男顾问】

    【就是那个帅哥？】

    【因为顾问很少有年轻人，所以人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哦，不过实力还是我们的熊田老师强】

    看到嘟嘴的未来其他三年级的人笑了。

    ——这有什么好争的

    ——争也可以理解啦

    ——毕竟熊田老师实力没的说

    听到前辈这样话，就可以看出她们是多么看得起熊田老师了

    【北宇治吗】

    梓的朋友黄前久美子和高坂丽奈去了那里。说起来，丽奈拒绝了立华的推荐而去了北宇治的谜题至今未解。想起sunfes那时和久美子说的话，就连中学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也一同带了出来。

    不好不好，梓赶紧停了下来。自己不是那种故意挖难堪的记忆虐自己的M

    【梓你已经调好了？】

    栞看到梓呆呆站着便走了过来。梓赶紧摇头，露出平时的笑脸

    【对不起还没，我现在开始调】

    【我帮你拿调音器吧】

    【没关系吗】

    【嗯】

    栞伸出手，把黑色的调音器放到梓的喇叭前，梓一边回想刚才调音器发出的音调，一边发音。因为温度高，音调有点高了

    ——————

    在场外调好后，大家就进入了彩排室。经过几个可以出声的地方，这是出场前的最后一个可以出声的地方。平常一直穿运动服的熊田老师此时也换上了西装，她胸前的口袋也别着白玫瑰的胸针。她手放在腰上，看了眼大家

    【调音OK了吗？】

    【是】

    【准备好了吗？】

    【是】

    【好，那比赛大声吹就行了】

    熊田老师愉悦地摇着身体，和平时对学生说话的时候一样，她此时通过此安抚大家紧张的情绪。少见的她涂着睫毛膏的睫毛有力地上下动着，涂了口红的唇也无所畏惧地翘了起来。

    【虽然在这里的不是全体立华的吹奏部成员，不过也别忘记B帮我们搬乐器的人期待着我们最出色的发挥，所以今天大家要鼓起劲，好好干】

    【是！】

    【嗯，不错。其实老师我也很期待这天，我们绝对要笑着回去】

    【是！】

    此时，女性的工作人员打开了门

    【立华的各位，时间到了】

    大家一下子绑紧了表情，紧张的空气也灌满了整个房间。工作人员把门推开后，空调的冷气吹了进来。大家就列队离开了彩排室。会场和彩排室以一条光线微暗的走廊连接，走廊很窄，梓边费心不让长号撞上墙壁边努力跟上未来的步伐。到达舞台幕后，可以听到在暗幕的一端其他学校在演奏，为了抑制兴奋梓吸了一口气。把视线落到拿着乐器的手上，可以看到西装中露出来的白色衬衫，那之下就是雨未华给自己紧紧系上的手绳

    这已经是梓第四次出场了。小学的时候也有演奏会，不过那时候并不是大赛。中学入学时买的长号已经陪自己挺久的了。那金色的乐器，不管何时都这样静静地呆在梓的身边。从第一次看到立华表演到现在到底过了多久呢。自己现在就在圆着那小时候的梦想，也证明着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接下来是32号，立华高校的演奏】

    灯灭了，通知也响了起来。未来小小声说了句“上场了”，梓无言点了点头

    坐在舞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观众席。众多到场的观众都直直看着舞台，而其中也可以看到已经吹奏完的其他学校学生的身影。梓不想输给她们，不其实说真的，梓不想输给在场的所有人

    【演奏曲，飞利浦斯巴克作曲，《宇宙的音乐》，指挥，熊田祥江】

    灯光一下子照在了舞台上，强烈的灯光充满了视野，听到旁边的未来吸气的声音。梓张开腿，让脚牢牢踏在地面上。熊田老师行了一礼后掌声响起，她站上指挥台，那眼神，那手，大家都紧紧盯着。没有紧张，只有兴奋的热量流遍全身。老师嘴角上翘，那手指小小动了起来，大家一同架起乐器，吸气。透过吹嘴，可以听见呼吸的声音。

    随着老师的手挥下，大号一同发出的低鸣沉重的低音。在此之上金管和木管也搭了上去，糅合成完美的和音。一开始还暗含在各种声音之下的定音鼓此时也愈发明显，圆号也在此时发出开朗的旋律。在金管奏出的乐声间，长笛和竖笛的声音穿插其中并从中穿出。

    低音以一定的旋律律动着，竖笛那闪闪发亮的音符在其上跳跃。小号旋律在其上奔跑，木管在其后伴奏。音量越来越高，在低音号和大管流出音符的同时长号也跟了上去。指挥棒大幅度上下挥动，音量也随而越发膨大。然后是唐突的寂静。在微动的世界里，双簧管轻轻奏出缓慢的旋律。金管鸣响而后潜伏，木管代替而上落下音的团块。而后冲破这的是长号那突鸣的撕哄。大号的低喃也跟了上来，接着是圆号的同音。沿着定音鼓的节奏，梓吹响长号，那是轰鸣的骤变调音，在滑动拉伸管的下一刻，高音的音符就在面前等着自己。往腹部用力，注意不要把嘴唇绷太紧，梓用力吹出一口气，喇叭发出的音与自己预料中一样丝毫不乱。

    乐曲进入后半段，刚才还冲冲向前的调子急速下降转成了慢节奏。从强音急速收弱，像是在萨克斯和长笛柔和的音色中游泳一样，未来长号的solo响起。梓放下乐器，盯着谱面。奏响这四小节优美旋律的人不是梓而是未来。这个事实，直到现在依旧扰乱梓的心。未来的音色一直都是那么澄澈高昂，那一个个的音节每个都把观众的视线吸引过来，这就是立华的第一名。

    那甘甜的乐音融在了现场富含热量的空气中，那安稳的旋律即将迎来结束，低音响起，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份宁静。每当触动大提琴的琴弦，会场的空气也随之一颤。

    solo完毕后，未来嘴离开了吹嘴，在旁边的梓听到了呼气露出来的声音。她有那么一刻看向了自己，那是叫自己架起乐器的信号。梓轻轻咬唇，与她的动作一同把长号架在了肩上

    盛大的铜拨之后，是木管的连续环节。曲子的气势回来了，小号和长号的旋律也不断往前冲，低音也跟在后面追了上来。音量渐渐变大，最终达到极限，进行曲那轻快的音色盈满了现场，跟着熊田老师把指挥棒挥上的手势，最后一音飞了出来。

    会场顿时无声，课题曲结束，大家一同翻过乐谱，打击乐的人移动到别的乐器上，看到翔子gu地吞了口气，自由曲《宇宙的音乐》是以她圆号的solo开始的。

    完全的寂静中夹带了低音鼓的那微微的响动。在风的低吟中唯有圆号的声音。那孤独的声音还有风钟的陪伴。翔子富有感情的乐声充满了现场。台下是一片寂静。

    梓把消音器（ミュート）插进了喇叭中，接在圆号solo之后，各个乐器的音乐叠了上去。突然膨胀，爆炸。木管急促的快板，大家的手指都在乐器上飞快舞动，不断按下乐器的按键。这时小号和长号也赶紧把消音器从喇叭中拿出来，依照着乐谱跟了上去。定音鼓的声音震动着空气，然后铜拨那迫人的声音加了上去。纠缠交合的旋律，这需要高超的技术，乐谱也是高难度的谱子。唯有把一个个音都完美配合好，才能奏出这一首曲子。

    圆号的骤变调如同波纹向四周辐射，接着那无法抓住规律的旋律在波纹上跳动。紧接着长号的声音将之全部清空。这首曲子信息量异常大，光听一次是无法全部把握其中内容的。只有各个部门完美配合，那乍看毫无秩序的声音才能和而为一变成音乐

    中低音拉出壮大的旋律，木管拍手相应。低沉的音色与轻快的旋律交合，声音的规模也渐渐扩大，不久那激烈的声音便爆发出来。每当拉动拉伸管，现场的空气宛如海浪般随着自己的动作上涨消退。接着又是寂静，竖笛甜美的调子充满了其中，之后大管紧随而上，慢慢的，一点点的，各种声音附上了主体的旋律，合成雄大的和调。那光芒十足的调子不久就消失了，然后是钟琴（グロッケン）的乐粒。大家同呼吸，长号发出一个又一个音。神秘的旋律慢慢转变，不久后进入了优雅的壮大乐章。指挥棒犹如带着一团火，兴奋也反应在了音乐的高涨上。大家一同喇叭齐鸣，临近终盘的时候，大家的力气都差不多了。那种气竭的感觉让梓蹙起了眉，还有一点点，还有一点点就结束了

    气氛一转，回到了冒头那不安稳的曲调。初耳一听像无秩序的旋律木管毫不留情一个个加了上去。这时是长号发挥重要作用的时刻。梓挺胸，大吸一口气。长号所有音程的声音一同堆叠，把旋律拉着跟自己走。这是梓最喜欢的，感觉最帅的部分。

    低音鼓鼓动，在此乐曲进入了最终部分。面对接连出现的连符，鞭乐器（スラップスティック）仿佛要撕碎连符接连发出破裂音。长号和圆号也不断发出骤变调音。高难度的旋律就不断在会场内回荡，不久，终于迎来了结束。看准指挥棒停止的那一刻，梓也闭上了气门（这一段真是翻得兴奋，一边听交响一边翻，感觉停不下来。可惜有一些专业名词经常打断，不然真是畅快淋漓）

    熊田老师放下指挥棒，看到这，观众发出巨大的欢呼。她有皱纹的手向这边伸了出来。大家放下乐器，然后起立。老师行了一礼，拍手的声音再次热烈响起。为了调整混乱的呼吸，梓不断深吸着气。听到旁边的未来短短吐了口气

    ，灯光暗了下来，梓她们为了下个上场的学校让出地方。把乐谱夹在腋下，梓想象着暗幕的那一边。下一个就是北宇治了，可惜梓没有机会欣赏她们的演奏。

    【加油久美子】

    无声地，梓清楚地说道。结束了，在有这个实感的瞬间，胸口顿时松了不少。正因为这种清爽的感觉，才能一直吹停不下来。能给自己带来胜过结束这一刻高昂感的事情，梓至今一次都没经历过。

    ————————

    【立华高校的集合，排成两列】

    【是】

    吹奏大赛的结果张贴公布的。这和中学那时没有一丝变化，所以梓有种既视感。把裙子弄好，梓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摸到雨未华给自己的手绳，感觉冷静了下来。翔子确认着人数。每个学校都各自列队，在稍远的地方，看到了绀色的水手服，那边大概就是北宇治吧

    【果然顾问是个大帅哥】

    【这倒否认不了】

    前面小号的前辈说着悄悄话。大概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吧。sun fes的时候梓瞥了眼，是帅没错，可没到要叫出来的程度。未来像是把想着事情的梓的注意力拿回来，用她的手指捅了捅梓的肩，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好紧张啊】

    【我也紧张，所以不怎么喜欢这种等待的时间】

    【我懂我懂。既然结果都定了，赶快公布不就好了，还卖什么关子呢，光吊人胃口。我的心好痛】

    未来脱下了西装外套，作出用手抓住自己胸口的动作。苗条的她没有一点赘肉。把不必要的东西全部去掉，大概就是她这样的吧

    【啊，来了】

    在一边，看到抱着巨大纸张的男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听到梓一说，未来要咬住了唇。梓抓住自己手腕，妄图拭去不安。心跳个不停，把口中积聚的口水吞下，发出了大大的吞咽声。工作人员慢慢把纸张开。自己学校是32号，而自己就找着自己学校的号码，很快就找到了

    ——32号  立华高校  金奖  京都府代表

    穿透耳膜的是自己的欢呼

    【是关西啊！梓我们去关西了！】

    旁边的未来兴奋得又跳又蹦，一把抱住了梓。梓也不敢把手放到前辈背后，之后不知所措地上下挥舞。未来这时也加大了抱住梓的力气

    【太好了！】

    【我也好高兴】

    【嗯嗯！超高兴的！今天超赞的！】

    未来的手就搓着梓的头，绑得整整齐齐的马尾被弄乱了，可梓也没空管那个。透过白色的衬衣，可以听到未来那咚咚咚跳着的心跳。梓松了一口气，原来前辈也同样不安

    【是，注意一下！】

    翔子拍了拍手。大家听后马上安静下来。翔子以严肃的表情看着大家，看到她那有力的眼神，梓有点害怕。看到大家都看过来后，翔子低头，大大吸了一口气，接着咻声把头抬起来，她的嘴愉悦弯曲着

    【我们去关西了！我们做到了！】

    听到她的话，大家再次欢呼。周围B的人和家长也拍起了手。

    【开心归开心，明天开始就是舞奏的正式训练了，去B的人比赛结束后就有地狱的舞奏合宿等着你们。我们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我们得向全国证明我们立华是NO1！】

    大家听后都精神鼓舞地大声回应

    【是！】

    这带有热量的空气让梓的喉咙动了一下。京都吹奏大会结束了，不过立华的重点不是这里。立华水色恶魔之名的，响遍全国的，自己的身影闪闪发亮的那个地方，是——

    【舞奏大赛我们绝对要赢！】

    旁边的未来静静说。梓用力点了点头。正片，终于来了

    ——立华高校的，进军全国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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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前篇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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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厉害，虽然不怎么看吹奏，不过现场听魄力果然完全不同】

    【就是，因为平时也没去过演奏会，如果不是雨未华还真没机会来这种地方】

    【就是就是，幸好雨未华进吹奏部了，开心的事也多了不少】

    车里雨未华的双亲兴奋说着刚才的演奏会。梓的乐器箱放在腿上，眼睛看着窗外。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可以看到三日月。高速公路对面混杂不堪，那长长的车龙不见一丝移动。刹车的红灯到处闪烁

    【能去关西太好了】

    旁边的雨未华开心地说。梓面对她率直的祝福，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还没想到坐奏竟然能去关西，不过练习出了成果果然很高兴】

    【吹得很好啊，大家都说今年立华吹得不错】

    【这样就好。因为吹的时候就用尽全力了根本没有余力顾及自己吹得怎么样】

    【毕竟曲子很难嘛，我看到那乐谱头就大起来了】

    看到雨未华苦涩的样子，梓笑了。和雨未华聊天的时候心情会不知不觉好起来，是因为和她聊天不用担心太多。不管是优秀的前辈还是关系好的朋友对梓都或多或少怀有嫉妒。而那平常收起獠牙的敌意，时常会有那么一刻露出坚唇利齿。和雨未华在一起的时候则不用担心这个，因为新手的她不会把梓当成是对手。她说出的话，都是表里如一的真心话，所以梓喜欢雨未华，对她不用提心吊胆

    【明天就是舞奏的训练了吧，如果能和小梓一起出场就好了】

    【我也是。不过长号的人挺多的，雨未华你进正式队员挺难的，而且志保也瞄着正式队员去】

    舞奏也有人数限制，上限是80.所以100多个人肯定有些是出不了场的。雨未华紧紧抓住安全带，重重地开口道

    【那个啊小梓】

    【嗯？】

    【我有话得向小梓说】

    梓有股不好的预感。导航传出了指示音。雨未华的父母没把注意力放在这边，而是指着对面车道在说什么。导航出现了变线的提示。前方有两条路，一条是往前的宽敞直道，一条是出口的细路。导航用红色的箭头指向出口，仿佛提醒避开前面塞车

    【啊，塞车了】

    雨未华母亲困扰地说。周围的车减速，最终停了下来。雨未华父亲叹了口气说这下得等够久的了。

    雨未华伸手，把看向窗外的梓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她的手抓住了梓的衣服

    【我一直都在思考自己这样下去究竟好不好】

    听到这，梓不禁皱眉

    【之前我不是说了吗，雨未华这样下去就行了】

    刚说，就响起了ki——这样的金属摩擦音，听到这样的声音梓更是绷起了脸。耳朵如同套了层膜，左耳听得不是很清。自己说话的声音就在耳里回荡，光这一点就让人不愉快。不过下定决心的雨未华没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像挤出声音一样，雨未华吞吞吐吐说

    【因为小梓很温柔才会对我那样说吧。不过我讨厌给别人添麻烦的自己，所以我决定了】

    【决定？决定什么？】

    因为耳鸣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吵死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吗。如果此时能堵住耳朵那该多么幸福，可梓做不了。自己才不会那样撒娇。所以梓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直直看着雨未华，用没被干扰的右耳，努力不放过雨未华的任何一个字

    【我要去做旗手】

    梓吞了一口气，一股冲击贯穿了全身，直接把梓思考的时间给抽空了。雨未华拿起梓的手，手指和手指交合，紧紧地握住了自己。越过皮肤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她的手仿佛燃烧一样滚滚发烫

    【我会试着一个人努力的】

    雨未华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对自己笑了笑。那纯真的笑容直直抓住了梓的心脏。雨未华用她那柔软的嘴唇，残酷地把现实直直推到了梓的面前

    【所以，就算小梓不在我身边也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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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后篇

第二卷 后篇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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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wheem

    把书塞进书包里，再一次确认了课程表，国语，数学，体育，社会，音乐，这五节课只有数学有作业。把夹在文件夹里的讲义看了看，确认全都写满后，梓把录音机塞进包里。

    小学的时候梓喜欢上学的日子，学校里朋友多，也有很多东西可以玩，相对的暑假就不是很喜欢，那么长的时间都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好。

    暑假的时候朋友都和家人出去玩了，而梓只有和母亲两个人住在一起，母亲又整天忙于工作，于是梓也只好整个暑假呆在家里。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也有去过托儿所，可人数有限梓最后也没去成。

    再把书翻了翻看看有没有东西忘记的，开学时买的包边角有点破了看来是时候买新的了。随带说，这个包是书包和提包组合起来的样式，材料是尼龙，价格不贵，宇治的小学基本都用这个

    梓抱住包，为了让母亲检查书包有没有漏的东西踮高脚。佐佐木家每天都要进行这样的明日准备检查。推开客厅的门，看到了螺旋的电话线颤抖着，听到了母亲和别人讲电话。梓轻轻走过去以免打扰到妈妈。

    【不过留小孩一个人在家还是担心……幸好梓也懂事，嗯，不过整个暑假都这样还是于心难忍，毕竟还小嘛】

    母亲和朋友聊着天没注意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

    【就是，中学之后有社团倒也不是很担心，小学还是担心。要是有个地方能让她呆就好了】

    听着母亲的话，梓明白母亲的不安之处。母亲还是不放心整个暑假都放自己在家，而母亲刚才说到的“社团”这个单词深深印在了梓的脑中

    【啊，梓你在，怎么了】

    母亲现在才发现自己，向自己招了招手。梓抱紧书包，往母亲跑了过去。

    ——————

    第二天，梓就一直想着社团的事，要快点找到社团。下课铃一响，梓就匆匆走向老师办公室。在墙上挂着的板上有几张手工做的传单，像是交通安全口号的征集，作文比赛之类的。而那些传单的里面，有一张挺久了的。应该是老师手写的，梓认得上面的笔迹

    【金管乐队？】

    纸上写着“欢迎哦”这样几个悦动着的大字，而拿着乐器的青蛙和兔子则是在向自己挥手，还有点可爱。

    【佐佐木小朋友你对金管有兴趣吗】

    大概自己一直站在走廊上，所以一名女老师看到后问了问梓

    【老师，这个是社团？】

    【差不多，每天放学后都有练习哦，暑假也有活动】

    【这样啊】

    【你有兴趣我给顾问的老师说一下吧，啊，把征集的传单也给你】

    老师回到办公室，从架子中翻找着。梓不知要干什么，只好跟在老师身后

    【有了有了】

    老师把叠在一起的纸翻过来后，把一张递过来。梓小心地接下

    【谢谢老师】

    【没事没事，小孩这种时候都是各种好奇的】

    【嗯】

    梓就一直看着手中的纸，薄薄的纸写着时间安排。星期三休息，除此之外每天都有练习，暑假的时候还有演奏会的训练。梓想找的就是这个，这样一下也不用妈妈担心了。

    梓满脸笑容抬起脸来，吸了一口气，对老师大声说道

    【老师我想去金管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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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后篇 第一章 妄想的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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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这份这是梓的】

    递过来的是挺有分量的一沓纸。纸上印着大大的正方形，其中有网格。纸的下面有“front”，上面有“back”，之后还有每个人的站位安排。在正方形之外的空白处，写着佐佐木梓这样四字。栞用手指点了点纸面

    【这个长号2的就是梓，这就是之前给你看过那个的正式版】

    【是】

    【9点开始练习，你先粗略看一看】

    栞说完就快步走向了其他人。这张舞奏必须的依照乐曲而画着每个人位置的纸就是所谓的位置图。翻了翻，梓确认了自己的位置。舞奏长号出场的人是10个，现在长号有13个人，则必定有人得做候补。再翻过一页，梓静静叹了口气。

    过了8月气温越来越高，梓用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合宿地方的体育馆比学校的体育馆还要大，在连接出入口的走廊那里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近。

    【听到吹奏大赛去关西的学校还真是吓了一跳】

    【谁想到竟然是北宇治嘛。洛秋倒好说】

    【花音大神我可全都想到了，sunfes那时我一听就知道他们今年不简单】

    【哦】

    【干嘛敷衍我好好听我讲啦……哦，梓早啊】

    精神饱满挥着手的是花音

    【早上好梓】

    她旁边的是妹妹美音。花音是长笛，美音是双簧管。她们手上拿着卷起来的天蓝色旗帜。

    梓入学的立华，以舞奏强校为人所知。所谓舞奏就是边行进边吹奏的意思（译：此处本应翻译为行奏，但因为比赛和行进没什么关系，也不是sunfes那种“纯粹”的行奏，所以此处翻译为舞奏。而前篇和以后我同样会酌情选择）。

    通常人们所熟知的吹奏是坐奏，就是把乐谱架放在面前，然后吹奏者坐在椅子上的吹奏形式。全日本吹奏大赛则是坐奏的形式，只有获得金奖中的前三位才有资格进军全国。四天前吹奏大赛京都大会，立华成功进军关西大会。从京都能去关西的只有三间学校。立华的洛秋都是强校，所以不出意外去了关西。而原本不起眼的北宇治则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挤进了关西大会。北宇治意外成为黑马也是掀起了一阵讨论

    【梓你不是有朋友在北宇治吗？她们有说什么吗】

    梓对花音耸了耸肩

    【听说来了一个挺厉害的顾问】

    听到梓的话，花音和美音互看一眼

    【果然是那个帅哥顾问吧，看来那个帅哥挺有一手的】

    【可能也有这个原因，不过我们初中那时一个小号吹得很好的人也去北宇治了，大家都说今年北宇治可能要变天】

    【那是不是那个吹小号的人的加成？北宇治自由曲《east coast的风景》有一段就是小号的solo吧】

    花音和美音这对同卵双胞胎留着相同的短发，穿着同样的袜子，尽一切可能打扮地和对方相似。初眼一看，完全区分不出她们两个谁打谁

    【单一个小号好的人不可能力揽狂澜吧，果然还是顾问的原因】

    【那么厉害的人搜一下应该能搜地图片吧。比赛的那个时候我都没瞄到亏到姥姥家了！】

    花音夸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花音的眼角有点吊起，脸上有一颗黑痣，大部分的人就以这颗黑痣判断这对双胞胎。

    【是不是帅哥没关系吧】

    美音叹了一口气。她的眼角是稍稍垂下去的，比起花音她的性格没那活泼

    【帅不帅很重要的好不好。帅哥美女有buff的好咩】

    【哦】

    【喂美音你刚才是不是当我傻，绝对当我傻了吧】

    【没有啦】

    【你骗谁—】

    这对双胞胎还是一如往常吵吵闹闹的。梓看到她们这样也笑了。有点出手汗，纸稍微湿湿的

    【九点开始练习哦，赶快看看自己的位置吧】

    美音如此说后指了指梓的位置，旁边的花音则故意做出一副颤抖的样子

    【暑假的名产地狱的舞奏合宿终于要来啦！佛祖请保佑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看着双手合十的花音，美音白目相对

    【阿弥陀佛什么鬼啦】

    【？不知道】

    花音随便应付了美音的提问。她们会说这种没意义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梓看着她们手中握着的旗子问道

    【你们两个舞奏的时候都是旗手吗】

    【嗯。今天确认好位置之后就要开始练动作了】

    【那很辛苦吧】

    【比起练习还是桃花前辈比较可怕】

    看向自己的花音故意皱起脸

    【梓你不是旗手可能不知道，不过那个人真的超难搞的。啊，一想到她就头疼，不想被她骂啊】

    也怪不得花音会这么说，毕竟桃花可是在部里出了名的严厉。美音嘴角扭曲地说

    【听说舞奏大赛以后她还会升级耶】

    【真的假的？她还能进化啊？这下完了】

    舞奏大赛，全称全日本舞奏大赛（译：此处再次提醒，请务必去b站搜“京都橘高校”。我看很多搬运的网站都没有搬到这条提醒，那间学校是立华的原型，有“橘色恶魔”称号）。与四天前吹奏大赛相比，舞奏的审查点是舞台的动作。

    吹奏大赛人数上限是55，内容是五首课题曲中自选一首，然后再加自选的自由曲一首，并在12min把这两首乐曲吹奏完成。立华今年的课题曲是《为了吹奏乐的行进》，自由曲是《宇宙的音乐》。

    舞奏大赛人数上限是80人再加领队1人共81人。时间是6min，曲子自选，不过所选曲子必须得让动作的悦动感发挥出来。和吹奏大赛相同，舞奏也是经地区大会和都道府县大会，再经过支部大会，最后才能进军全国。立华则是全国大赛的常客。

    【长号的人挺多的吧，谁去做候补了?】

    梓挠着头回答美音

    【嗯……的场和志保】

    他们两个初中都是西中，初中他们也是同样的部门。太一悟性高但不努力，志保则是运动神经不好但认真，这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平常就整天在吵架。

    【雨未华倒是当了旗手直接能上场了，那也不错】

    梓听到这个不自觉蹙起眉头。美音一看，就责备似的用手小小捅了下完全不知因为所以的花音。梓没理会这个说道

    【我也觉得挺好的，不过还真没想到雨未华会去当旗手】

    梓以同意对方的观点来表现自己对雨未华这一决定并没有任何介意。不过她们两个没察觉到梓的意图，花音表情严肃地说

    【雨未华也自己想了很多呢，你说是不是美音】

    【嗯。不然梓也不会让雨未华去当旗手嘛】

    【瞧你们这样说的，我又没有介意】

    听了梓的话后花音和美音就互相看了看，意气相投的双胞胎就像是镜像一样。

    【嘛，梓说是那样就是那样吧】

    花音也不知说什么耸了耸肩，美音则拍了拍她的肩说

    【啊，快9点了快点去体育馆】

    【我还没去wc耶】

    【那你快点，旗我帮你拿着】

    花音就匆匆跑了出去。梓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小小呼了一口气。美音双腿交叉，看着这边好像有什么要说的

    【怎么了？】

    【没，别在意】

    美音露出小小的笑容摇了摇头，她手中握住的银色旗杆反射日光灯发出淡淡光芒

    ——————

    【大家早上好，练习之前先开一个会】

    校外合宿的第一天，就是以部长的声音为开始的。在住宿地方附带的体育馆里，大家以部门分类，站成两列。站在大家面前的三人就是干部。分别是部长森冈翔子，一脸精悍的她平时把头发绑成适合运动的团子，初中是京都强校圣女中学，乐器是圆号，性格开朗在大家之中很有威望。

    【那里的队伍站不齐，调整一下】

    翔子左边嘟起嘴的是副部长小山桃花，把发量多的头发绑成双马尾，手上绑着粉色的饰品，五官突出相当引人注目，乐器是大管，她为了来立华特意从关东搬来京都。舞奏的时候她是旗手长。

    【位置图大家都拿到了吧，不够的部门请赶快来前面拿】

    部长右边无表情说话的是领队神田南。长长的斜分刘海，给人的印象要比其他两人成熟。在她当上领队之前有冰美人的外号，而当上领队后恶魔DM（领队）也是她的外号之一了。初中是南中，乐器是打击乐

    为了吸引大家注意，南拍了下手，干燥的声音就在体育馆里回荡。在看到大家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后，南说道

    【昨天辛苦大家了】

    【谢谢前辈】

    昨天是B部门的吹奏大赛，结果是金奖

    【B的吹奏也结束了，从今天开始就是舞奏的正式训练。可没多少机会能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大的场地给我们一比一还原比赛位置，所以请大家不要浪费一丝时间】

    舞奏场地是30*30m。因为很少有机会能用上那么大的场地，所以大家平时就在有限的空间里不断重复改进。虽说有操场和体育馆，不过也不能光是吹奏部独占。因此平常的训练就以列或部门为单位在中庭和广场练习队形变换，而步法练习则是在教室和走廊。

    【下午舞奏指导三川老师会过来看了大家实际情况后进行位置的修改和调整。如果想知道之后自己的位置情况，请来我这或去舞奏编排的人那里确认。】

    舞奏编排的人就是负责编排舞奏队形的人。包含长号副部门长高木栞在内，一共有5人。今天发下来的位置图就是她们努力的成果

    【在编成人员之前的人也请在外场练习。比赛的人员不是固定，秉承谁好谁去的原则，现在候补的人请不要灰心，而编成之内的人也不要大意】

    【是】

    【还有就是注意不要中暑了，虽然体育馆有空调可别忘了及时补充水分。身体不舒服请向各自部门长报告然后来我这里】

    【是】

    【那开始练习，编成的人拿好位置图之后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听到南的话，大家一齐行动起来。在视野的一端看到拿着位置图的雨未华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大概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在哪吧，美音就在她旁边说些什么

    名濑雨未华和梓一样乐器长号，一年级。父亲工作地点调到了京都，所以她便来了立华。她是立华吹奏部里罕见的新人，一开始连乐谱都不会看，幸好在梓的精心指导下她现在的水平终于是到了不会拖大家后腿的水平。梓也知道雨未华想在舞奏出场，不过听到雨未华去当旗手后还是吃了一惊。虽然有花音和美音的帮助可到她能出师为止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哦，梓你是2号位啊】

    手中的纸上落下影子，梓抬起头，便见未来盯着自己的位置图看。

    未来原本也和雨未华一样是新手，不过经过她个人异常努力的练习，成为了长号部门的第一名。吹奏大会上的solo部分就是由她担当的。她的头发是像男生那样的短发，中性的外观更是强调了她自身的魅力。

    听到未来一问，梓点了点头

    【是，前辈你是长号的1号吗】

    【嗯。1,2号大多数都是站在队形的前后位，看到我站乱要说出来，别顾忌我是三年级】

    【是，明白了】

    在位置图上用圆圈标着“TB1”，这就代表长号1的略称，数字一直到10.大家就记好自己的编号然后按位置图的指示把队形重现。

    【大家先按一开始的站好】

    【是】

    【自己好好确认和别人的间隔，还有自己和点要隔多远】

    所谓的“点”就是地上打好的标记。比赛的时候会有白色十字的标记，30*30m的范围里每隔5m就有一个标记，大家就按照这个变换队形。在平时训练的时候，有相关负责打点的人打好点。

    【H列，间隔不对，好好看看周围】

    南的声音充满了整个体育馆，南就站在座位席的第二排，足以把全部人的样子尽收眼底。唯有保持相同的间隔，才能保证队形的美观

    【那下一个队形】

    听到南的指示，梓把纸翻到下一页。立华的训练方式很简单。第一次大家先按位置图过一遍。第二次手拿乐器发出声过一遍，第三次就和比赛一样边演奏边变换队形。立华的进度和其他学校相比简直快的可怕，位置的记忆乐谱的记忆这些繁杂的工作都要在短短的时间里全部记下来。

    【这里用八拍滑步，金管要把喇叭抬起来面向观众席】

    滑步指的是横向移动。管乐器的情况是保持面朝前方只用下半身进行方向的移动。步法也有多种类型，前进（forward march）是脚跟先着地接着脚尖才像滑动一样落地。而后退（rear march）是脚尖着地后以拖步后退。

    今年立华舞奏的主题是“we love music，we are rikka”（爱音乐，立华人）。

    【用12拍移动摆字，注意队形，不然字摆出来不好看】

    南就以鼓声作为节拍，梓移动到下一个位置只需两步，因此在这12拍里只能慢慢地动。而那些移动距离远的人则要大步走动。大家得按照拍数来，不能早到，也不能迟到。八排斜列同时移动，大家要在12拍后摆成5个字母“rikka”，如果位置把握得当，那从上看则是完美的字形

    【R转弯的部分有点内凹了，注意曲线】

    【是】

    【A那里萨克斯露出来了，快点收进去，动起来】

    南从二层发出的声音整个体育馆都能听得到。经由她的声音，大家把自己应离点多远，要在谁后面，要在谁旁边这些情报一一掌握。

    【接下来是规定课题动作。步幅大家要配合好，注意队形别乱了】

    舞奏大赛有几个规定课题动作

    1，三列以上的队列要以正方形的路线绕一周

    2，三列以上的队形要边沿中心线前进同时各列要有一个180度转身

    3，行进演奏的步数必须有一次在32步以上

    在各校自编的队形变换中必须包含以上三种动作

    【接下来过一遍，各自拿好乐器】

    大家一齐走向放在前边的乐器，梓把位置图放一边将长号拿出来

    【动作快！】

    【是！】

    大家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还要按这个节奏练三天，不用说都知道是一场硬战。为了把自己的笑容藏起来把嘴抵上了吹嘴，梓一想到接下来的练习就期待得不得了。

    ——————

    【我不行了】

    听到太一一脸认真说这个，旁边的美音笑出了声。来到午休大家才将将能送一口气。吹奏部通常是按年级分开吃饭的。一年级就在体育馆的一边围成一个大圆，二，三年年级也同样，在稍远的地方可以听到她们的笑声。

    【不行什么不行啊】

    志保把章鱼肠吃下后白了一眼太一。太一腿上放着大大的便当以一副萎了的样子抱怨道

    【训练太辛苦了啊】

    【你这个放水星人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我现在不放水了好吗，我也有努力把编成的人拉下来进编成的】

    【拉谁啊你】

    【就可能性来讲是二年级的人，三年级太强拉不了。二年级还有一战的机会】

    【你别这么天真好吗】

    【我现在还没出全力，接下来我就要开足马力抢名额了】

    梓边听着他们的话一边吃饭，脑中浮现的是入部那时南的话

    ——我就先说了，我们的编成人员不是固定不变的，就算京都府大会能出场也不代表下次大会你就是编成的人员。我们所追求的是全国舞奏大赛的金奖，出场的人必须是最好的

    在立华，吹奏大赛是顾问指定人员，而舞奏大赛则是由前辈指定人员。就像刚才太一说的，如果他进步巨大，那下一次比赛他就很有可能成为编成的一员

    【未来前辈也真是抢眼】

    翻着位置图的时候梓右边的花音说，而美音也点头

    【就是，竟然整个队形都是偏向长号的】

    【对对对，太抢眼了拉，不公平】

    听到花音和美音的话梓看了看手中的位置图。在第三首歌的位置图上写着长号的站位。上面画着以未来为中心，大家站成一圆弧，在长号solo之后进入第四首曲子。

    【感觉这个队形就是专为未来前辈所设的嘛】

    【而且两翼的长号也好显眼啊，羡慕死人了】

    花音嘟起嘴把下巴搭在了梓的肩上，把肉丸放进她口中后她就老实地嚼起来。美音瞥了眼这边说

    【我喜欢第一首“黎明”，梓喜欢哪首】

    【还是最喜欢“sing”（シング），“inside blue”（インサイドブルー）也挺喜欢的。长号solo 666】

    花音把丸子咽下去后说

    【我是第二首“因为喜欢”（だって好きだから）。这首曲子感觉很配舞奏】

    立华今年舞奏曲子有5首。1,2首是从“Mrs.万寿菊串烧”（英文Mrs marigold medley  ミス・マリーゴールドメドレー）中选的“黎明”和“因为喜欢”。Mrs万寿菊（万寿菊花语：悲，永恒的爱，浓厚な爱情）是描写悲恋的音乐剧名称，过去也有拍过电影。

    “黎明”曲风缓慢，以萨克斯五重奏开头。“因为喜欢”曲风明快。第三首“inside blue”是爵士名曲，其中有长号solo。

    后面两首是“swing swing swing”和“sing sing sing”的组合。“swing swing swing”是约翰·威廉斯为了致敬benny goodman的“sing sing sing”所模仿作出的曲子，曾被用在电影“1941”的跳舞场景中。（sing介绍前篇已有，此处完全相同，不再赘述）

    舞奏时限是6min，五首曲子必须得在6min里吹完，因此节选5首曲子并将之拼接

    【梓也给我一个丸子】

    美音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闭上眼小小地张开了嘴

    【给我咬一口巧克力牛角包就给你】

    【拿你没办法】

    牛角包表面有稍带苦味的巧克力，梓小心不要把屑弄到地上咬了口。包里还包有一块的硬巧克力，这种反差更是强调了面包的松软。梓也等价交换把丸子放到了美音口里。看着默默咬着的美音感觉在喂宠物

    【对了雨未华呢】

    美音一听表情就不是很好看，把下巴放在梓肩上的花音就无力地说

    【雨未就那个，在上桃花前辈的斯巴达课】

    【斯巴达课？】

    【就是1对1的指导。雨未华不给点猛料不行毕竟才刚当旗手跟不上，所以桃花前辈就一直怼怼怼】

    【啊……想到要和桃花前辈单独在一起感觉要死】

    看到她们两个出生于强校的人都这么说就可想而知了。梓把筷子插进丸子抬眼看了看花音说

    【雨未华吃得消吗】

    【没事啦，其实她还挺坚强的】

    花音就轻松地摆了摆手。她到底在哪里找到了证明雨未华坚强的证据呢？梓有点急躁脖子窜过一股刺疼。美音注意到了自己的样子安慰地说

    【雨未华觉得撑不下去肯定会和梓说的，那个时候再算吧】

    【是这样说没错啦】

    【梓妈你也太担心了吧，偶尔放下手也很重要哦】

    花音抱住了梓的肩，她长长的仔细打磨过的樱色手指轻轻抓住了梓的手腕。

    ——————

    外部指导三川老师来到的时候是下午2点。目前已经过了拿着位置图站位，来到了拿着乐器站队形的步骤了

    【集合】

    听到南的指示，大家排成两列。梓拿着长号站在了杏奈的旁边。把身子挺直后可以看到旗手那边雨未华的影子。她的脸通红，额头也满是大汗

    站在大家面前的三川老师说

    【大家好久不见了，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稳重。三川启二，一直以来都是立华的舞奏外部顾问。在这个大热天里他依旧打扮仔细。白色衬衫绀色领带灰色马甲和西装长裤。灰色的头发中分，看起来很有绅士的气场。他用无名指顶了顶细黑框眼镜微笑着说

    【今天开始就是三天的合宿了，我们就按以往那样来吧。位置图我已经看过了，不过还是要看大家的实际情况再做调整。可以请大家从头来一次吗】

    【是，明白了。全部人回到各自的位置去】

    三川老师登上了观众席的二层。虽然远远看过去他就是一位平常的老人，不过大家都很清楚他是一位优秀的指导

    南喊出口号

    【1 2 3 4 】

    随着南的声音萨克斯响了起来。第一首“黎明”是纯粹的萨克斯五重奏。其他人就以放下乐器的状态进行着队形的变换。梓看着未来移动到打点的位置，自己站在了她斜后方的位置。大家一边注意左右间隔和前后位置一边进行队形的变换

    6min演完后大家都汗流浃背了。与喘着气的一年级相比前辈的气息倒丝毫不乱。头发吸了汗黏在了额头上，感觉不舒服梓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此时老师抓着扶手站起来，然后弹了下位置图

    【sing那里可以再来一次吗】

    【明白了】

    南发出指示

    【从抬脚浪那里来。从长号到打击乐的部分】

    【是】

    南所说的长号部分，就是后半段长号鸣响旋律的那一段。负责长号的10人在队伍最前面演奏，其余人就在后面进行剧烈的队形变换

    而抬脚浪是今年新加的动作（大家可以想象人浪），以两边向中间，每个人依次做出左右踢腿的动作，利用时间差看起来就像波浪一样。在波浪来到中间的时候大家会同时向四面散开，所以时间的配合非常重要

    【5 6 7 8】

    听着南的口号大家动了起来，因为4,5首曲子还包含步法所以对体力的消耗很大。长号吹鸣的时候梓就站在最前端。保持眼看前方的姿势用余光瞄了眼未来，梓在注意横列有没有乱。

    这低鸣的声音就是长号的真本领。在半蹲腰齐步前进的长号后面听到了其他人激烈的脚步声。长号结束后只剩下打击乐匆匆的打击声。因为梓她们站在最前面所以无法参与抬脚浪，不过在曲子的后半段在第二次重复相同章节时长号的人也会加入抬脚浪的人中。

    【啊】

    听到了后方发出顿声，像是一年级的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过乐曲没有停止，这是为了避免中途停下来造成更大的混乱。到了指定的地方大家才停下脚步

    【圆号的人有没有事】

    南对刚才摔倒的一年级生说。看来她绊脚摔倒了，脸色也一片煞白，翔子就摸着她的背让她安抚下来。

    【没事，她没受伤】

    听到翔子的话南点了点头。然后她对其他人说

    【如果演奏中有什么事故请看清周围迅速远离，不要突然停下以免发生更大的事故。场上的人很多摔倒可不是开玩笑的，请务必注意】

    【是】

    摔倒的人也冷静了下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与吹奏相比，舞奏的时候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意外。特别是苏萨风的人，视线因大型乐器阻挡根本看不到左边的情况。另外还有滑步和后退的时候因为行动的方向和视野方向不一致也很容易发生事故。其他的还有把握不住大型乐器的尺寸而和别人发生冲撞。所以在舞奏的时候一刻也不能放松

    【那训练继续】

    南冷静地说道。梓用毛巾擦了擦嘴，打起精神抿紧了嘴唇

    ——————

    训练一直到晚上8点。从早到晚都是训练，一年级的人都累得摊倒在了地上。

    【啊——，扑街了，真的要扑街了】

    太一拉着自己的领口一声长叹。他的黑影就投在了地板上

    【你好烦啊，静一下行不行】

    志保一边抱怨一边做体前屈。她的手指微微碰到了脚尖，看来她的软柔性比以前要好了。

    【梓，我们一年级洗澡的时间是8到9点哦】

    【一次只能进10个，我们得抓紧了】

    花音和美音看了眼时间表向自己说道。她们两个用同样的止汗剂身上是一样的花香味

    【啊，已经到洗澡时间了？那里的地方很小呢】

    【梓你以前来过？】

    梓大力点头

    【初中的时候来过，那时洗澡可不得了，插头超少的女生都抢着风筒吹头】

    【毕竟女生头发长难干】

    【我要不要像未来前辈那样剪短呢】

    【梓你不要啦，怪可惜的难得才留起来，而且你头发这么好看】

    美音摸着梓的黑发说。梓从小就没留过一次短发，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妈妈喜欢弄发型。翻开相册就可以看到自己小时候绑过很多复杂发型。

    【对了雨未华呢？】

    【还在练习哦。不过也快了吧。这里直走出去到走廊应该就可以看到她了吧】

    花音拉着身体说道，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她看着梓说

    【洗澡梓和雨未华一起去？】

    【嗯】

    【明白。她可能还在练，要洗澡的时候叫我们一起咯，我们在这里等你】

    【嗯，那我去看看样子】

    花音和美音对自己挥了挥手，梓也挥了挥后小跑了出去。住宿的地方是三层的，立华住的地方在离那里有一点距离的别馆。房间是根据年级分的，一年级住的房间是名为“比目鱼之间”的和室。随带一提男生则是全部年级住在一间房间里（吹奏部的男生很少，如果大家看了橘高校的视频就可以知道）

    从体育馆出来的走廊一直往前走，就可以看到广场，旗手的训练就是在这里进行的。走上茶色的地毯就看到了两个人影，是雨未华和桃花

    【你干嘛要哭】

    【对不起】

    【哭有什么用，不练光哭一点意义都没有】

    桃花急躁的声音就在此处回荡。在桃花不耐烦声音的缝隙中可以听到雨未华的抽泣声

    【既然有时间哭你还不如多练练呢】

    【是，对不起】

    【所以就说你道什么歉？你知道桃花我为什么生气吗？我就跟你说了要弄清楚自己做不到的地方然后改正，不然练一百次一点作用都没有】

    【是】

    【算了，刚才的再来一次】

    听到桃花拍手雨未华赶紧站好。随着桃花的节奏雨未华开始做出步法，步法是sing的部分。旗手步法的要领和吹奏的人不同，吹奏的人要保持上半身不动，而旗手要充分利用上半身。到这里的后半部分五个旗手要站成一列去到队伍的最前端表演

    【我就说了你这里不行】

    雨未华右斜抬手的姿势确实不合格。桃花的手就从上往下压雨未华的手，雨未华受不住手一下子垂了下去

    【你跟不上拍就先不说了，你的手抬得不够高别人一看就不齐很难看。只有你是抬得不够高的懂了吗？】

    【是】

    【你明白了为什么就是做不好呢？观众可看不到你哭了多少努力了多少，观众只看你最后的表现而已，如果最后不好看，你做什么都是白搭】

    雨未华点了点头，她以抽泣的声音道歉

    【我就说了有时间道歉你还不如想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桃花这时注意到了自己收起了声音。桃花就抱着手只有眼睛看着梓。她皱着的眉头放松，刚才一副杀人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哦，梓吗。找雨未华有事？现在是一年级的洗澡时间？】

    【是的】

    在梓和桃花说话的时候雨未华缩起了身体，雨未华背对着自己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从刚才的样子看就知道她被前辈骂得很惨。桃花看了看表说道

    【不好意思哦，她还要练一下，你先去洗吧。至少要让她把今天的任务完成】

    虽然桃花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不过在梓听来感觉自己也被骂了一顿。梓像是从桃花直直的视线那里逃开抖了下身子。雨未华加训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明白了】

    一听到梓回答，桃花就马上转身面向雨未华。她把手抵在自己细细的腰上，表情再次杀起人来

    【刚才再来一次，注意手抬高】

    【是】

    桃花再次拍手做节拍，她现在的关注点全放在雨未华上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在她的考虑之内，梓只好默默离开了。雨未华从梓来到梓走期间一眼都没看过梓

    ——————

    和别馆连在一起的浴场虽然冠以“大”这个名字，可里面却一点都不大。把肩泡进不锈钢浴缸后就看到了其他人的背影。花音和美音这对双胞胎身材也是相当类似。一边呆呆看着那梓用橡皮筋把自己的头发绑高

    【呼~天堂天堂】

    脱下眼镜的志保把水泼到自己脸上

    【志保你脱下眼镜后看不看得清】

    【一点都看不清，梓你的脸也模模糊糊的】

    【真的？很不方便吧】

    【是啊，之前我也想和梓一样戴con来着，不过那种往眼睛里塞东西的感觉受不了】

    【嘛，我也适应了一阵子】

    【对吧】

    志保没什么肉的手指就在水下游动着。梓把指尖从水里伸出来，小小地弯了弯，泡久的手指皱皱的一点都不像是自己的手

    【什么什么？志保你也开始戴con了？】

    花音说着就往浴缸里跳了进来，溅起的水花让美音一脸嫌弃

    【别这么幼稚啦】

    【包场有什么所谓嘛】

    【包场也不代表能乱来】

    美音在沿着浴缸坐了下来，和吵吵闹闹的花音不同，美音是静静地把身体浸入水中

    【哈~舒服】

    【嗯，好舒服】

    花音对美音的话大大点头。她头发上的水珠也随着她大幅的动作甩了出来，梓赶紧用手挡住

    【哇水都甩过来了】

    花音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抱怨，反而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自己

    【哦，梓你的胸好大，羡慕死人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身材】

    【可是真的不错嘛，这种就是穿起来显廋的身材羡慕死了，我能摸摸吗】

    【摸你个头】

    【痛——】

    条件反射给她的头来了一记手刀花音就夸张地按住了自己的头，美音则笑眯眯地说

    【花音不行我总可以了吧】

    【都不行，NO TOUCH!】

    【别这么小气啦~】

    美音故意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不过她的嘴角则是微微笑。花音则大力拍了下水面

    【梓你就好了身材这么好。我也好想长高长胸嘛，超级想CUP UP 的啦我】

    【花音你别整天CUP UP CUP UP的好不好】

    美音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梓体育坐的姿势用自己的大腿贴住自己的胸。白白的水汽升起慢慢飘向空中。把下巴都泡在水里的花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过来

    【对了梓你有喜欢的人咩】

    【突然间问些什么啦】

    被花音突然一问梓接不下话。

    ——哎哟哟

    花音就扭着自己的身体继续说

    【我就想要个男票，你看嘛，没有恋爱的青春是不完美的】

    【嗯我懂我懂】

    对着举起手激烈演讲的花音，美音也点头同意。梓则是挠了挠脸

    【现在的状态不可能交得到男朋友吧，每天社团就没时间了】

    【就是啊，连邂逅的机会都没有】

    ——哎

    花音摇了摇头，美音侧头说

    【窝边草怎么样】

    【吹奏部都没男生的】

    【不是还有的场君吗】

    【那种完全不是菜】

    花音甩了甩手，随着她的动作水面泛起了波纹。她身后的志保泡红了脸呼了口气

    【也是，的场君身高确实有点那个，多少cm来着？】

    花音看了过来。梓咕噜着眼睛回想起来

    【具体记不清了，不过恰好是和未来前辈一样的，大概和我差不多】

    听到梓的话，花音一下子伸出身体然后像说悄悄话一样小声说

    【其实说真的，女前辈比那些男生man多了】

    【这一说还真是】

    美音和梓都点头

    【感觉前辈太帅男生什么的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如果有人问班里的男生和未来前辈你想和谁交往我肯定会选和未来前辈】

    【嗯嗯，我也超喜欢翔子部长的，都想搞个fan club了】

    美音捅了捅接话的花音的侧腹提醒道

    【你这话可别对桃花前辈说哦，毕竟她是我们部门的直属前辈】

    【可她那么可怕啊】

    【这我倒是很同意】

    听着她们有说有笑，梓回想起了刚才雨未华加练的样子。现在雨未华还忍受着桃花的轰炸吧，虽然雨未华已经入部几个月了，但还是新人一个，谁知道她受不受得了桃花的地狱训练。

    【对了，立华不是有那个吗？就是毕业的时候前辈会给后辈制服这样的】

    【听说是以前留下来的传统。现在也有很多前辈穿着传下来的体育服嘛】

    【真好，我想要翔子部长的】

    【你这个赔率太小了，二年级的前辈早一步就抢光了】

    【不带这样的~】

    花音把鼻子也泡在了水里，咕噜噜地呼出气泡。在传衣服的时候通常是二年级优先，在毕业前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去前辈那里拜托。

    一年级的其他人想要哪个前辈的呢？梓想着这个的时候不小心和志保对上了眼睛，她的眼神不自然地晃荡，脸也红的像苹果一样，把手伸过去她并没有躲开

    【哇，志保你是不是泡晕了？】

    【啊……】

    【说话都说不清了这】

    梓就把志保硬拉起来把她带了出去，让她在铺着毛巾的凳子上坐下，之后把湿毛巾敷在她的脸上。志保有一段时间呼吸都是浅浅的，幸好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梓抱歉，水温有点高了】

    【没事啦，要不要紧】

    【嗯，没事了，不好意思】

    把装衣服的篮子递过去后志保向自己道谢。在白色的背心上套上灰色卫衣后，志保才呼了一口气。平时她梳得整整齐齐的黑发吸了水塌了下来，透过她的眼镜和她对上了眼神。

    【啊~，被梓看到不成体统的一面好讨厌自己啊】

    【为什么嘛，我又不会因为这个讨厌志保的】

    【也对】

    志保点头，然后拧开了装有运动饮料瓶子的藏青色盖子

    【就因这个我才讨厌自己】

    说完，她一口气把饮料喝完。梓不懂她的意思，志保看到一脸不解的自己自嘲地弯起唇说

    【不用在意我的事，比起这个还谢谢你照顾我了】

    【嗯，没事】

    志保站起来，梓也清楚她的意思没有深究下去，拿起装有换洗衣服的包梓看了眼梳妆台，很多人都在用风筒吹着头发，在镜子里可以看到站在凳子前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一脸困惑

    ——————

    雨未华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和室里铺有33人的被铺，雨未华一回来就赶紧拿好换洗的衣服和用具快步走向浴场，不快点浴场就要关门了

    【熄灯咯】

    长笛的女生说完后就关灯了，一瞬间空气就染上了暗色，白色的被子有点刺，用脸蹭一下一点点痛。把腿伸进被子里有那一刻晾凉的感觉滑过肌肤，可不久就变温了，梓的注意力完全被体内积蓄的热量夺去了

    变暗的房间里可以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大家都练习得很辛苦已经可以听到熟睡的声音了。旁边的美音就抱着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兔子抱枕，而花音则踢开被子钻进了美音的被里。花音的睡相不是很好，看到她蠕动的嘴唇，梓感觉肌肉的紧绷一点点地消去。

    花音扭曲了一下脸，接着就滚过去抱住了美音，美音感觉热似的皱起了眉，最后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睡了下去。

    看到她们抱在一起睡的样子觉得好笑，梓轻轻笑了出来

    这时听到了拉门的声音，光线一直线射进来，梓觉得亮眼眯起眼睛用手挡住了光，雨未华刚洗完澡回来了。大概没想到还有醒着的人雨未华吓了一跳，不过知道那是梓后就放松了下来

    【小梓还没睡吗】

    【嗯，有点睡不着】

    雨未华眼睛还没调整过来摸索着来到了自己的被铺，沐浴露的香味也飘了过来

    【你回来得好晚练习是不是很辛苦】

    听到梓一说雨未华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鼻子

    【我很迟钝嘛，光惹桃花前辈生气了】

    【你哭了吧，眼睛给我看看】

    【呃—】

    不待雨未华说话梓就把手指按在了雨未华的脸上，她的下眼皮揉太多都肿起来了。用拇指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皮后雨未华就吓到一样眼睛不断游离

    【有点肿，你有冰敷一下了吗】

    【还没……】

    【花音在冰箱里放了保冷剂我去借下，不然明天都消不下去】

    梓轻手轻脚把保冷剂拿了出来，用薄薄的手帕包住后递了过去

    【好好敷下】

    【谢谢】

    【没事，平时都这样】

    【……嗯】

    梓默默地看着雨未华把那个按在了眼上。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的虫鸣此时格外清晰。梓为了确认自己的触觉有力抓了把床单

    【旗手怎么样，还行吗】

    【不知道，不过尽力去做了。至今为止我都光是依赖小梓，所以这次我想以自己的力量试试】

    【嗯，练习呢，辛不辛苦】

    听到梓一问，雨未华马上就垂下了眼睛，从她裤腿里露出来的脚裸上绑着粉色的脚绳

    【辛苦，不过没事，还能坚持下去】

    雨未华的手碰到了梓的手腕，而手腕上带着雨未华京都吹奏大赛时送给梓的绀色手绳

    【我会加油的】

    雨未华露出笑着说道。和以往那纯真无邪的有所区别，她现在的笑容是那种隐藏自己真心的稍带成熟的表情。

    ——嗯

    梓点了点头，皮肤下的血管躁动起来，心脏也如同被什么东西压过一般呼吸有那一瞬间暂停了。自己隐约可知雨未华的转变代表什么，可至于为何这让自己感到不悦，梓自己也说不上来。

    ——————

    第二天的训练从早上开始，未来敲着鼓打节拍，而大家则要把动作牢牢记在脑子里

    【杏奈就你一个伸拉管的位置低了】

    杏奈听到短短回应。梓舔了舔唇，确认了一下自己伸拉管的位置。因为长号有一根长长的伸拉管，因而一不整齐就很显眼。在二层的南则无表情暗含怒气地说

    【美月你的位置乱了，别人都是看你对齐的你得好好看好自己的位置，还有步幅要和大家配合好】

    【是】

    【刚才那重来一次】

    听到指示大家回到上一个位置。现在练习的是第二首曲子的行进部分，内容是从“Rikka“这五个字母的形状变换成两个前后的长方形。这个队形的变换是一边行进一边进行的，大家要像弹珠球那样模拟互相碰撞后的复杂路线，在这种连续的复杂动作下只要有一个人位置乱了那全体的位置都会乱掉

    【5 6 7 8】

    随着南的声音大家一同动起来。胸前绑着打击乐器的人（バッテリー 这里不是指battery，如果大家看过视频了就很好理解了）敲出节拍，大家就随着节拍动起来。梓一边注意纵列一边跟着未来，演奏的动作已经深入骨髓了不用思考也可以流畅地吹奏出来。

    梓记乐谱一直都很快，只要盯着乐谱看脑就自动把乐谱转换成声音，接着就把曲子一段段地保存了下来。无论小学还是初中，梓在演奏的时候都不需要看乐谱。也大概是脑容量偏向了这一方面梓在学习方面就不是拔尖的那一撮人了。

    听到了哨子的声音，于此同时规定的行进动作开始了。“因为喜欢”曲风明快，所以光是演奏身体就自动地悦动起来。大家遵循5米8的规则把步调同步，只要步调整齐就连行进这种单纯的动作也具有一定的观赏性。

    【定住的时候要一口气停下来，不然抑扬感就体现不出来】

    【头低了，把脸都抬起来】

    【F列低音号脚乱了！打起精神来】

    每每听到南投来的指责大家都抖一抖。领队的提醒自不必说，在立华无论辈分，只要出错后辈也可以提醒前辈注意。

    现在是摆“R”的队形，往前看可以看到栞稍微露了出来，梓有点顾虑不过还是拍了拍她的肩

    【前辈右边露出来了】

    【啊，抱歉】

    栞往左移了下，这下OK了。舞奏的时候大家都是以前面的人为基准的，所以前面的人一乱后面的就全乱了。这就更加强调注意自己的位置，否则将连累整体

    【踏步的时候有的人的喇叭抬得不够高，请大家听好节拍好好把喇叭抬起来】

    踏步有两种。一种是只抬起脚后跟脚尖仍着地的低踏步；一种是抬脚至膝盖高度的高踏步。在变换成“R”的时候是用低踏步。此外踏步也是规定的任务之一

    梓喜欢抬鸣，在一瞬间里许多乐器一起抬起来的样子既霸气又威武。

    行动，静止，抬起，放下，这种看似不用刻意留意的细节，在有注意和没注意之间也存在相当大的不同

    【刚才的那里再来一次】

    【是】

    大家带有热度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

    ——————

    趁着20min的休息时间梓走向洗手池。把水捧在手里然后往自己的脸拍去，火热热的皮肤瞬时有股冰凉感

    【呼——】

    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梓拉伸了一下身体，紧张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了下来，左右摇头听到了骨头gagaga的声音。穿过体育馆沿走廊下去就到了中庭，旗手的训练地点就在这里。因为旗手的动作大多是独立的所以和梓她们不同这里的人都是独自练习的

    【哦梓，辛苦嗮】

    【辛苦了】

    往洗手池走去的花音和美音往这里挥了挥手。花音为了动起来轻松把衣服的袖子卷到了肩膀的位置

    【嗯？旗手的休息时间也一样？】

    【嗯，就中途休息】

    【一直练会死人的嘛】

    嫌刘海碍事，她们两个各自用成对的粉色和水色的发夹把头发豪爽地别了上去

    【雨未华呢】

    【桃花前辈授课中】

    【也是常事了】

    【不过和桃花前辈两个人想想就头疼】

    看着互相说笑的她们梓沉默了。花音对自己的样子没什么反应，挥了挥手说

    【那我们先走了】

    【等下见】

    她们两个就继续说着别的话题快步走向了洗手池，刚看她们离去的背影，却没想到志保就和她们相反往这边走来。

    【梓你在这啊】

    【嗯，有什么事吗】

    【也没多大的事】

    志保像是对过去的事不好意思般说道，她瞥了眼离去的双胞胎，接着她侧脸对着自己，从眼镜缝隙间偷偷向自己投来视线，每当她眨眼睫毛就碰到了镜片上。

    【梓是要去雨未华那？】

    【嗯，看她挺辛苦的就担心过去看看】

    听梓一说志保就皱起了眉，她粗粗的眉毛也吊了起来。她把手抵在下巴上有些苦恼地说

    【我可以一起去吗】

    【嗯？没关系啊】

    志保听后松了口气，从她放松而微微张开的口中可以窥见那尖尖的犬齿。两个人也没具体的目的地就一起走了起来，和雨未华不同志保步幅大走路的速度很快。两人快步走过没有人烟的走廊往中庭走去

    【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

    刚到就听到了桃花的叱责。志保和梓互相看了一眼，为了不让对面发现躲在墙后偷偷看对面的情况。雨未华和桃花就在那里

    【我就说了手要抬高。你好不容易才跟上身体弯曲的动作回过头又把最基础的忘了那有什么意义？好好注意手和脚】

    雨未华静静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咬紧唇发出了哽咽。桃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叹气道

    【我就说了你哭有什么用，是不是哭得越多干得越好？】

    【……不是】

    【那你还有时间去哭？原本你的起点就比别人低了，有哭的时间你还不如多练一秒追上别人呢】

    雨未华的哽咽越发厉害了，她为了擦去眼泪粗鲁地用手臂揉了揉眼睛。桃花猛地指向地面说

    【你听好了，在立华代替你的人多得是，你之所以在编成之内只是刚好旗手的人不够而已。清楚了吗？只是刚好而已】（其实追原溯果，相信大家可以看到里面有百合）

    听到桃花那特意强调的说法梓感觉一股血气冲上头，在理解那为何之前自己的右脚已经迈出去了。可自己的左手被志保拉住了，回过头就见志保绷紧脸看着自己，她的眼睛如同任何谎言都无法逃过的无底湖面

    【干嘛】

    自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梓刚想甩开她的手却发现她紧紧地抓住了自己。她一字一字地清楚说

    【你去想干嘛】

    【什么干嘛】

    【你去了能做什么？难道想跟桃花前辈抗议？】

    被一针见血梓说不出话。志保压低声音一口气地说

    【梓你之前对我说了吧，你喜欢别人依赖你。不过雨未华已经选择不依赖别人了，而你还要依赖雨未华依赖到什么时候？】

    【我依赖雨未华？反了吧】

    【你才反了。你自己也清楚对方不在了真正困扰的人不是雨未华而是梓你自己】

    【没这回事！】

    听到梓大声反驳志保一下紧起了眉，抓住自己的力道也加大了

    【这样下去会被她们听到我们换个地方】

    【不要】

    梓就像反抗志保一样往雨未华看了一眼，而雨未华拼命跟着桃花的节拍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拍着手做着节拍的桃花往这边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梓被志保拉着离开了，脑里还残留着丝毫没有反驳的雨未华的哭脸。在无人的走廊上只有志保和梓走路的声音，梓咬紧唇，前面友人的背影此时看起来是如此得可恨

    【梓你把雨未华当什么了】

    志保眼看前方问道。梓觉得老实回答就输了，就盯着地面瞧。橘色的地板有几个淡淡的黑黑脚印，梓不喜欢走在别人的足迹上便绕了过去

    【就普通朋友】

    【这样吗】

    志保停了下来终于放开了梓的手，被她用力抓着的手留着一道红印。梓露出不乐意的样子。而回过头来的志保也一脸严肃，那里没有一丝所谓的生气和讥讽

    【那么是地位平等的朋友吗】

    【你什么意思？】

    【梓你难道不是想被雨未华一直依赖下去所以故意妨碍她成长吗？其实你想雨未华就一直是新人的样子吧，因为你喜欢别人依赖自己】

    听到志保如此断言梓觉得胃一阵翻滚，梓只是对雨未华那么凄惨的样子看不下去而想拉她一把而已

    【我才没那么想】

    看到梓摇头否定志保更是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弯起了眼，她忍耐什么似的紧握有点点露青筋的手

    【你只是没自觉而已】

    【才没这回事】

    【有，你为什么就是不开窍，你一直这样下去只会给雨未华添麻烦而已】

    听到“麻烦”这个单词的一刻，梓理性的线断掉了。为何自己要被你这样非说不可？一股火从喉咙一点点涌上来

    【不懂的是志保你，雨未华的事我最懂，雨未华没我就走不下去！】

    【就不醒醒吗你！】

    一阵干燥的掌声在自己耳畔响起，在声音在自己耳中炸裂开来的同时一股冲击涌过自己的脸颊，尔后游走的疼痛才变成一股股炽热。让梓认识到自己被打脸这个事实的是志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右手的样子

    【对不起】

    志保也是一时冲动，手没完全打上梓的脸，力道也不是很大。不过这样带来的疼痛就足以让梓恢复冷静了

    梓按着被打还有一阵阵刺痛的地方说

    【志保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还是不要和雨未华一起比较好？】

    冲口而出的话既没有对刚才事情的责备也没有对刚才事情道歉的原谅。志保抬起脸，虽然她一副为刚才事情后悔不已的表情，最后还是以毅然的样子直直看着梓说

    【对雨未华而言梓一直这个样子是个麻烦】

    【为什么？】

    【因为雨未华已经不是新人了而梓你还一直把雨未华当新人，太过爱护她了】

    志保口吻强硬说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

    【雨未华之所以被骂是因为她达不到要求，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其他人也一样，所以就算她哭还是默默听着桃花前辈的话。现在别人已经当她是一个独当一面的人而并非是一个菜鸟了。我不认为梓你刚才做的是对的】

    喉咙很干，梓吞了口唾液

    【那我该做什么】

    自己吐露的真心细若游丝。玻璃的对面蝉的撕叫传了进来，如同有一结界把梓和志保从世界隔开。

    志保的喉咙抽动了一下，眼睛四处游弋，可她还是保持了严肃的表情。寂静摸过梓的脖子，从额头留下的汗水滑过脸庞最后滴落到地板上

    【专注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梓你有自己该做的事情，像在休息时间专门去找雨未华向前辈抗议，还不如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梓和我不一样，梓你是编成的人】

    从志保结结巴巴的话中可以窥见她的苦闷，如果梓此时还是激动的状态一个不小心就会将之当成是志保对自己的嫉妒。而现在冷静下来的自己不可能对她诚实相诉的话语视而不见

    ——梓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记忆深处的友人一脸讽刺地笑道。柊木芹菜，既是梓初中时的朋友也是梓觉得棘手的人。

    ——一点都没变

    这是那一天和雨未华在一起时芹菜对自己说的话。可能自己真的错了，志保和芹菜都看到了自己尚未发觉的错处

    【……好】

    志保一看梓就这样接受了睁大了眼睛。梓苦笑

    【你那反应什么嘛】

    【梓你一扯到雨未华就一根筋嘛】

    【那是之前我没想过自己有什么错，不过听志保你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这段时间我就先不去找她了】

    志保听后长呼一口气，嘴角也松开了，平时那认真的眼睛也缓和了下来。看到她不再紧绷的侧脸，梓知道她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

    ——————

    【梓你的脸怎么了】

    未来一看到自己的样子就吓了一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梓侧头一脸不解，只见未来指着自己的左脸

    【脸都肿起来了】

    【啊……这个啊，就发生了点事】

    【被人打了？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看到未来的样子梓赶紧摇头否定

    【不是啦，不用担心一点事都没有】

    【真的？】

    未来的脸一下子凑过来，梓吓了个踉跄。梓的脸发红一个劲点头说

    【真的啦】

    在周围看来到底是一副怎样的画面呢？吓住的栞的视线就从未来的背后刺了过来

    【未来你干嘛欺负后辈啊】

    【没有啦，冤枉啊大姐】

    未来的注意力转到了栞的身上，梓在松了口气之余也有一股说不清的遗憾。栞今天还是把刘海梳到额头后面（参考律队的发型），露出来的眉毛也更容易看出她感情的波动。

    【快点动起来】

    【是】

    体育馆入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过去可以看到旗手的人抱着旗子走了进来。脖子上挂着粉色毛巾的桃花一刻不停地发号施令。在身姿轻松的花音和美音后面雨未华拼了命地走着

    【担心雨未华吗】

    杏奈从旁边微笑着问自己。杏奈头上绑着mini番茄的发饰，表面泛着光的发饰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嗯，有点】

    看到自己一下子认了杏奈呼呼笑道

    【不用担心，虽然桃花前辈那样子不过挺会照顾人的】

    【怎么说都有点太严了吧？】

    【是吗？我倒觉得很普通】

    杏奈不当一回事地耸了耸肩。初中时杏奈属于那种胆小的人，虽然她温柔依旧，不过来立华后已可看到以往她不具备的严厉色彩的端倪了。

    梓不知觉间脸色难看起来，杏奈就用她肉恰当好处的手指推了推梓的额头好笑地说

    【别摆出这么吓人的脸啦。梓你的性格也蛮怪的，别人对你怎么严厉都不以为然可一雨未华被人骂就一副跳起来的样子】

    【我倒不觉得前辈们对我有多严厉？】

    【你没自觉而已吧，怎么说，可能在你心目中你认为前辈指出的东西是对的所以接受了。立华的前辈说真的还是挺严的，不过严也有严的理由，她们不是那种心情不好随便找人骂的人，毕竟这里的人都知道那样的行为只是百害而无一利】

    ——梓也这样想的吧

    杏奈以温柔的口气提问，可却暗含不许否认的强硬，从中可以看出她身为立华人的骄傲

    【……我也是这样想的】

    看到梓点头杏奈满足地笑了笑，

    听到南的指示大家都赶快到中央列队

    【从sing的部分开始】

    随她一声令下练习再次开始

    ——————

    第二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细节的调整上。把不适合的地方调整过来，队形因而也和最初的位置图有点出入。在想舞奏队形的时候要把每个乐器的站位、变换队形时所要花费的节拍数、人员的体型等等因素考虑进入。比如一个高个子混在了矮个子里就有碍一体感，因此就有必要根据每个部门的人身高按一定顺序排，或者把高的人排在队伍的末端。总之编排队形的时候要连非常细致的地方也考虑进去

    【开饭咯开饭咯】

    在晚饭的饭桌上花音愉悦地哼着歌左右摇晃，旁边的美音嫌她麻烦白了她一眼。看到她们一直的样子梓笑了笑，接着把托盘上的小碟子摆到方便的位置。碗里的饭堆成了一座小山，即便对运动完的人来说也有点太多了，据前辈所说立华的座右铭就是多动多吃，吃得不够可耐不住立华残酷的训练。

    【大家这两天辛苦了】

    前方的翔子鞠了一躬，大家也回应“辛苦了”

    【明天早上练3h后合宿就结束了，后天是大扫除请穿旧衣服来，接着就是盂兰盆节的三天放假。请大家不要忘记暑假作业了，不然开学要补课哦，届时没有完成作业的人我们会特别与安排斯巴达南老师的学习合宿】

    三年级的人发出夹带笑声的悲鸣。据前辈所言，南是学霸一枚，大家有什么不懂的都会去找她

    【盂兰盆节后马上就是吹奏大赛的关西大会了，那时候吹奏的练习会和舞奏的训练同时进行。八月下旬学校有特别的授课所以练习的时间会大幅减少，大家得好好利用一分一秒不要浪费了】

    【是】

    【那开饭】

    随着翔子的声音，梓合上掌

    【我开动了】

    大家同时把饭大口大口塞进口里。是否能把眼前这堆成山的饭给塞进胃里，前辈的忠告是起步的冲刺，要在感觉吃饱前把这全部吞下去

    【哇这炸肉饼够呛，油炸的东西太腻了】

    美音一脸难搞用筷子把肉饼分成了四份，而旁边的花音则把一大盘白菜递了过去

    【美音我的菜和你的肉换，互相分担一下】

    【哦，花音天才】

    【还用说】

    肉食性和花音和素食性的美音取长补短。美音放在盘子一端的肉饼和生姜烧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花音的嘴里。花音一脸满足把脸鼓地像仓鼠一样，美音也把白菜大口放进了嘴里。她们这幅爽快的吃相看起来就很开胃

    【小梓你的脸没事吧】

    衣服被拉了一下梓停下了筷子，雨未华一脸担心地看着梓

    【啊，哦，没事没事】

    【不过都肿起来了，是撞到哪了？】

    【嗯嗯，就撞到了一下】

    梓不好说是志保打的只好随便应付一下。雨未华一副失落的表情

    【我刚才都没发现，要是我拿冷包来就好了】

    【不痛的，不用担心】

    左脸还有一丝刺痛，不过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后也便注意不到了。舞奏时注意力就完全放在训练上，现在也是如果雨未华不说都忘记有这回事了

    【不说我的，雨未华你今天练得怎样？】

    【嗯，这边也不用担心】

    雨未华说后就露出大大的笑容。她的眼角还肿肿的，被骂得那么惨这也正常。梓用牙咬住了唇，牙齿陷进肉里一阵刺痛。那时志保对自己说了，对雨未华而言过分爱护她的梓只是拖她后腿而已，如果这是真的，那自己还是和雨未华保持距离比较好，这样全是为她好

    【这样啊】

    梓的视线往下，看到雨未华鞋带松开了，刚像往常那样伸手就突然回过神来

    【雨未华鞋带松了】

    听后，雨未华睁大眼低头看了看，她大大的眼睛仿佛闪耀着星光闪闪发亮，她微笑着说

    【谢谢小梓】

    她就用自己的手把鞋带重新绑好。梓已经不会再帮雨未华绑鞋带了，这份模糊的既定在梓心中留下一道划痕

    ——————

    一钻进软绵绵的被子里一股沉沉的疲惫一下子压了上来，脚板很热，开了空调房间里的被子有点凉，梓卷起腿，感觉眼皮很重的那一刻意识也模糊了

    【嗯？梓已经睡了哦】

    【太快了吧】

    听到花音和美音的笑声从上方传来，梓懒得开口只把额头埋进枕头里，薄薄的眼皮没能完全隔绝光线眼前还亮亮的。自己呼吸的声音给了一种自己还活着的实感，听着一定节奏的呼吸声，梓的意识就这样堕入梦乡。梦与记忆显得模糊不清，说不清是自己的幻想亦或是曾经的记忆，把手伸进过去的河流试图抓住那一丝半点的什么

    那是初中三年级春天的某一天。夕阳如一颗熟透的番茄缓缓落入山间，走廊染成一片赤红，对这个红色遍染的世界梓有一股说不上的恐惧。影子刻在了红色的地面上，梓就拖着影子走向课室。本来社团结束就直接回家的，不过同班水村枫似乎有事找自己

    手拉开了门，最初看到的是戴着耳机的柊（zhong）木芹菜，和平时一样她就坐在教室的一边看着书。枫就在她对角线的位置上，她一看到梓眼睛就一下子吊起来

    【太慢了吧】

    【抱歉社团有活动】

    枫一听就不乐意地皱起了眉。她长长直直的头发不像是做了拉发，大腿从折了三折的裙子露出来，在学校指定的白色衬衫上穿着粉色的毛衣，用睫毛膏弄过的睫毛上下眨动。枫用眼睛扫了眼梓的全身上下

    【梓你是不是把弘树的事说给麻美听了】

    【什么？】

    被问自己完全没有记忆的事，梓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麻美和梓一样是吹奏部的

    【我叫你帮我保密我喜欢弘树的事了吧，但为什么麻美知道了】

    【我哪知道，那之后我都没跟人说过】

    【你说什么大话！】

    枫一声大喝盖过自己的声音，枫是那种一暴走就听不进别人话的人

    【我没说谎，我真的没有跟人说过】

    【那为什么麻美知道了，除你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了吧】

    【我哪知道】

    枫也懒得听梓的解释，气得大力踩了脚地板，丝毫没隐藏自己的愤怒她大声咋舌

    【我以前就在想梓你这个人信不过】

    听到她冲口而出的话梓吞了口唾液。梓和枫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同班，自然也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午饭的时候一起吃，校外学习的时候一起行动，梓一直都以为和枫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亲密的关系。

    枫用鼻子哼了声

    【整天一副好人样还亏我那么信你，谁想到你竟然后面捅我一刀】

    【我说了我没有】

    【这就是你的解释？太说不过去了吧？】

    【这不是解释——】

    【我不想见到你明天请你别凑过来了】

    【哈？】

    枫没理会自己的不解，一副理所当然地说

    【还要我解释？我一看你就气这点还不够？】

    【完全不懂你说什么，再说你也没有那个资格吧？】

    【大嘴巴的是你，我才不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我就说了我没说出去】

    枫抱着手，她的手戴着几条流行的手饰

    【证据呢？】

    【什么证据？】

    【把你没说出去的证据拿出来啊，如果你拿得出来我听听你的解释也未尝不可】

    【完全不懂你的逻辑，普通来讲是你拿出证据证明我说出去才对吧。我都没做过怎么可能编造得出来】

    【如果你真没做才拿得出来吧，拿不出来就说明你大嘴巴了】

    【这是什么歪理……】

    无理胜有理，再说了枫也听不进梓的解释。听到枫对自己说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梓是很支持她的，而且也很高兴她能对自己说这些，所以当她要梓保密的时候，梓也下定心绝不说出去。可偏偏发生这种误会时梓却拿不出证据来。

    眼睛一阵发烫，梓低下头咬紧嘴，胃一阵翻腾，枫看此则露出一副胜利的样子

    【……你说的那个3天前我在这里倒听过？】

    突然课室后方传来冷淡的声音。枫一脸不悦转过头去，梓也慢慢转身。芹菜依旧带着耳机看这边

    【那个人是三班的男生吧，水村你不记得了？】

    【三班的？】

    枫皱起眉回想起来。接着她脸色一阵发白，看来是想起什么来了，嘴一张一合的。无表情的芹菜眼睛弯起来，嘴也不怀好意地上翘

    【我呢，就听到你们两个那些不怎么有趣的八卦，况且那时你们这么大声从走廊路过的麻美听到也不足为奇吧】

    一听，枫一脸尴尬看着自己，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态度也一下子卑微了起来。看到不合她性格的样子梓静静叹了口气

    【梓对不起我忘记……】

    【没事，误会解开就好】

    【真的？】

    【嗯】

    【真的很对不起，我只想得到和梓说了所以一冲动……】

    【嗯，我知道，别在意】

    梓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打断枫的话。原本梓痛骂她一顿也理所应当，因为对不听人解释就把别人骂的狗血淋头的人完全有那样的权利。然而梓没有那样做，不是不想做，而是顾忌将来的人际关系

    【真的对不起】

    说完枫就感觉待不下去快步离开了。梓和芹菜默默看着她离开的样子，不久她的脚步声听不叫了。赫然落下的寂静如同干枯的鲸鱼尸体浮在海上一样飘荡在空中。梓故意咳了下说

    【……刚才谢谢】

    听到梓的道谢芹菜才终于把耳机摘下来，她用手拨开刘海，每当风吹过她长长的刘海便迎风飘舞，隐约可见一直藏于之下的眼睛。她的眼睛吊了起来，一见便知她在生气

    【你就这么算了？】

    【什么？】

    梓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骂了，芹菜瞪着自己说

    【那种人不骂她太便宜她了吧，明明错的是自己却把责任全部推倒别人身上，再说了她喜欢谁关别人什么事，既然是秘密还说得那么大声不就代表被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吗？最后她竟然还那样对你说甚至还让你远离她的圈子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芹菜一脸厌恶滔滔不绝，梓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你会骂她一顿没想到你就这么放过她了，为什么你就这么算了？】

    芹菜责问梓，她的手握着黑色的耳机，蓝色的线一直连到黑色的耳机上

    【是朋友嘛】

    【哈？那叫朋友？】

    【……而且骂了她毕业之前气氛都很尬】

    【完全不能理解你是怎么想的】

    看到梓犹豫不决的样子芹菜直直地说

    【就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你就和她混在一起？这种塑料友情对你就这重要？】

    【我——】

    条件反射想反驳，可口中没能吐出一句话语。一股热热的东西堵在喉咙让喉咙发出不愉快的声音，手心出汗梓想擦干握紧了裙子，裙子一下子就皱了起来。闭上的眼皮浮现出了枫离去时的背影，她刚才确实是想把梓排挤于圈子之外，然而梓并没想过紧抓这点不放。

    梓握紧拳头深呼吸，抬起脸，把自己嘴冰冷的一面展现出来直直看着芹菜的眼睛

    【我从没想过那样的事，朋友就是朋友，就算吵架了我们还是朋友】

    【被那么冤枉了还是？】

    听到她这样的问法梓不愉快反问

    【那我问问你，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说表面友谊塑料友谊，那又有何不可，就算是表面友谊开心不就行了？】

    【不是一点都不开心吗！】

    不知梓的话哪里挑到了芹菜的筋她大声说道。她把手一甩往这边踏出了一大步。与梓画满朋友的涂鸦的室内鞋相比她那洁白如初的鞋好看多了，芹菜的物品无论是笔记本，还是透明的垫纸板都维持着最初的模样；而梓的则和她恰恰相反，笔记本上满是朋友留下的动画，垫纸板也贴满了和朋友的大头贴。

    梓满足于那样的环境，而在芹菜的眼中却丝毫不是那样的，她一点都不认梓乐在其中，因而她藏不住自己的急躁踢了脚地板

    【一想到因为鸡毛蒜皮的事被那样的人排挤我就来气，那样的人才没资格称得上朋友，与其和那样的人呆在一起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呆着更好呢】

    一口气说完芹菜就把耳机塞进书包里，她匆匆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仿佛已经没话对梓说了。她无视呆住的梓走了过去，在她的手放上门的那一刻梓才急忙叫住她

    【刚，刚才的谢谢了！多亏你了】

    芹菜只把脸转了过来，不愉快而嘟起的嘴稍微动了一下。前发盖住了她的眼睛无法看到她的表情，接着她飘起来的头发消失在了门对面，就剩梓一人留在了教室里

    ——————

    合宿的起床时间是6点，早起的人赶快就去了洗漱台占位置，听到那里叽叽咋咋的声音其他人也跟着醒来了。在争夺洗漱台战争开始前梓就醒了，搞好形象把被子推到墙角，换上运动服，把窗帘拉开一点点，就见阳光透过玻璃射了进来，梓大大吸了一口夏天早晨的空气

    早餐后便是合宿最后一天的早练

    【从follow the leader那里再来一次】

    【是】

    “follow the leader”如文字所示，指的是其他人跟着站在前方的leader行动。leader往前其他人也往前，leader走s形其他人也走s形。现在的leader是南，随着南绕场内一周走，所有人一边做着动作的同时也要跟在南的身后绕场一周

    单一个人的步法练习可以在狭窄的空间里进行，可到了全体变换队形的时候必须要有广大的空间，不然连确认动作都做不到。趁着校外合宿这个难得的机会，练习的重点就放在全体的队形变换上

    三川老师就在二层观众席看着大家的动作，一发现有问题便拿起麦对下面喊话。舞奏最重要的是重现动作，做一百次只有一次完美那毫无意义，梓认为这种全靠运气的“完美”本身就是不合格的表现。梓之所以来立华就是看中了这里不断追求完美的环境，100%的完美才是梓的目标所在。

    不意和右边的未来合上了视线，她以挺直背板的姿势抬起了嘴角，看到未来这凛然的身姿梓感觉心一阵高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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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后篇 第二章 瞬间的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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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外合宿后的一天是大扫除。清扫的地方是平时用开的音乐室，乐器室，美术室，书道室。一年级负责美术室和乐器室，梓分配到了乐器室

    【哇，满是尘】

    一开门花音就一脸难看。室内的空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校外合宿时明明都关上门的，灰尘却意外地多

    【啊，得好好扫一扫了】

    美音的样子也不怎么好看。她的手里拿着文件夹，纸上记着乐器和用品的清单，要对着这份表检查遗失物和处理所持人不明的物品。把乐器搬到走廊清空乐器架，部员有130人，乐器的数量自然少不了。光是把10台大号搬出去就脱一层皮了

    【明天就放假了，美音你有什么安排】

    花音用布擦着地板的时候问美音，美音罕见地戴着黑框眼镜，她停下数消音器（ミュート、前篇最后部分也有，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就是了）的手说道

    【还能有什么安排，我们不是要去外婆家吗，扫个墓，回来，然后又是训练了】

    【也是嚯，哎，我还想着玩个爽呢】

    【可惜也没办法，而且花音你的作业还没做完吧，玩的事你就别想了】

    【别说作业啦！】

    花音吐舌，她接着看梓说

    【梓也做完作业了吗？】

    【嗯，留着也心挂挂，很早就做完了】

    【别这样啦你这个叛徒！】

    看到花音撒娇噗呲着手脚梓停下了扫尘的手，灰尘落到了不停动着手脚的花音的脚上，花音就用圆珠笔的笔头把灰尘弄掉

    【一年级的别吵好好干事】

    从音乐室和乐器室间的门露出脸来的是副部长桃花。花音见此一个鲤鱼翻身站了起来，美音同样地站直了身体，嗯，看来桃花对旗手调教挺有成果的

    【别看前辈不在就偷懒】

    说完桃花便回音乐室了。一年级打击乐的人赶紧把门给关上，看不到桃花的影子后大家总算松口气。花音夸张地皱起脸说

    【桃花前辈吓死人了】

    【恶魔是桃花前辈才对吧，恶魔DM的南前辈哪比得上她】

    【就是就是】

    美音一说花音就狂点头。在后面的雨未华此时才开口说

    【我倒觉得桃花前辈挺好人的】

    【呃——】

    花音和美音的声音完美同步，她们看了看对方，接着慌慌张张地盯住雨未华

    【你没发烧吧】

    【难道被桃花前辈洗脑了？】

    花音一脸认真摇着雨未华，雨未华的头也被摇地摆来摆去的

    【花音别摇了再摇雨未华就更傻了】

    梓一说花音才停了下来，在后面的美音则盯着雨未华看

    【看你整天留下来被桃花前辈骂，还以为雨未华你肯定会怕桃花前辈的】

    【是有点怕，不过桃花前辈也对我说了很多有用的话。而且练习的时候前辈还抽时间出来教我，就觉得其实还挺好人的】

    花音和美音听后，花音歪头问道

    【那雨未华你毕业的时候是想要桃花前辈的衣服咯？】

    【嗯，如果能拿到就最好】

    【哇，你认真的？】

    花音一副夸张被吓到的表情。雨未华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挠了挠脸颊。梓看到这个，顿时感觉一股被钝器打的冲击传遍全身。

    雨未华敬仰桃花这个清楚的事实，让梓回想起几天前自己那冲动的行为。对雨未华而言，梓所谓“为了雨未华”的行为只是多管闲事而已。如果那时志保没拉住自己，梓肯定会向桃花抗议了。“雨未华好可怜”是自己的无根据的妄想而已，实际上雨未华已经接受了桃花的做法，她既没觉得自己可怜，也不需要梓的帮助。如志保所言，自己还是别呆在雨未华身边比较好

    【我还真没想到雨未华竟然会喜欢桃花前辈】

    【看她整天骂哭你还肯定以为你会讨厌她的】

    雨未华走过热烈讨论的双胞胎，向梓走来。看着她手中黑黑的抹布梓皱起眉

    【小梓明天你有空吗】

    【嗯？有什么事？】

    【机会难得要不要去哪里玩】

    刚想答应，梓就说出了与真心相反的话

    【抱歉，盂兰盆节还有事】

    【这样啊】

    【嗯，抱歉了】

    【没事，下次再去吧】

    雨未华的笑容和往常一样，可不知为何梓却不忍看下去别开了眼。那句都到嘴边的“好啊，下次再去吧”的话，硬是没说出口

    ——————

    大扫除结束后梓一个人坐电车回家，雨未华邀请一起回去的时候自己以练习为借口留了下来。在狭窄的走廊上吹声音比平时听得要大声，感觉吹得比平时好。吹奏大赛的京都大会也渐渐近了，不过立华在很早前就开始准备关西大会了。梓从包里拿出录了课题曲和自由曲的MP3，这两首曲子已经听得耳朵起茧，闭上眼睛都可以回忆出来。梓的目标就是吹奏出完美，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乐曲。

    装长号的箱子有1m长，为了不打扰别人梓把箱子夹在两腿之间，大大打了个哈欠。夜晚的电车里空空的，看了看，见到了认真看着书的女学生，她大概是应届生吧。现在是8月，暑假差不多来到尾声了。她手上红色封面的书梓也看过，是名牌大学的参考书。

    电车到站，上来了一群叽叽咋咋说着话的女生。刚才还安安静静的车厢一下吵闹起来，读书的女生皱起了眉头。在那群玩完回家的女生里看到了芹菜的面孔梓的心一下子跳起来。芹菜聊得正high没有发现自己

    芹菜现在的头发染成了淡淡的茶色拉了个发有点卷卷的，和中学那时遮住眼睛的长长刘海不同，她的眉毛从斜分刘海里露出了，美丽的眼睛也看的一清二楚。梓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感觉有点可惜。

    芹菜说了什么旁边的女生笑了起来，一个看似是她朋友的女生没想太多拍了拍芹菜的肩，芹菜有一瞬间露出不愉悦的表情，不过很快用笑脸掩饰了起来。看到她们开心聊天的样子比起说是讴歌此时此刻，还不如说是混时间。

    想着芹菜的事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黄檗站。梓看着站牌叹了口气，既然都这样了不如沿宇治川散个步走回去吧。梓站起来准备在宇治站下车，芹菜依旧聊得开心没有发现自己。

    下车来到了人来人往的月台梓紧紧抱住乐器的箱子。此时自己突然很想高吹一曲

    ——————

    【啊，久美子】

    回去经过平等院大道的时候碰到了中学的朋友黄前久美子。久美子惊讶地回过头来。看到熟人梓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梓笑着快步走向了久美子

    【练习回来？】

    【嗯，舞奏练习也来了累死人了】

    【啊，对哦，立华还有舞奏呢，看着就辛苦】

    久美子懂地点了点头。北宇治和往常一样是不会参加舞奏的，立华和北宇治都报名的是吹奏大会。想起前些日子的京都大会梓对久美子说

    【吓了一跳，还真没想到北宇治能去关西】

    【我们也吓了一跳，原本都没想过能去的】

    久美子不好意思嘴角弯弯地说，梓也抬起嘴角拍了拍她的背

    【你口上是这样说其实还挺有自信能去的吧】

    【……嘛，就一点点】

    【我就说嘛】

    梓大声笑了出来。sunfes的时候听了北宇治就感觉她们进步巨大，况且换了顾问马上变强的例子以前也不少，北宇治今年有这样的成绩其实也很好理解

    【不过进军全国还是希望缈望，我们学校去全国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毕竟有三强在嘛】

    久美子所说的三强指的是吹奏大赛强得不像话的三间学校

    【面对明工，大阪东照，秀大附属这三间全国金奖水平的根本没胜算】

    以上三间学校和其他学校水平根本不在同一个境界，看到他们那压倒性的完成度，觉得其他学校根本不用和她们比就知道结果了。如果是往年面对她们的胜率为0，不过今年明工有了变数

    【听说今年明工的顾问换了，看来有点机会】

    【可这不代表明工就弱了啊】

    久美子这种担心的性格从中学那时就没有变。然而当梓重新思考久美子这软弱的嘀咕，感觉一股颤抖窜过身体。梓发现了，久美子是真心把目标定为全国的，因为她担心的内容是“明工是否有变弱”，这就表示久美子已经默认北宇治的对手并非其他学校，而是明工。梓为此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舔了舔干燥的唇，小声笑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信了吧，不然我们都毫无胜算】

    【是这样没错啦】

    【我们能做的只有祈祷明工变弱！】

    梓大声说后回想起吹奏训练的场景。如果被问想不想去全国当然是想的，可如果被问吹奏能否打进全国，就现实来说很难，梓很清楚立华的实力，立华舞奏是全国水平，而吹奏与三强相比梓认为立华毫无胜算。梓对刚才自己那么兴奋的发言不好意思挠了挠脸

    【嘛，在说进军全国之前关西大会拿不拿得到金都是个问题呢】

    久美子一听就惊讶说道

    【梓竟然会说这种泄气的话不像你哦，之前不是说了一起去全国的吗】

    【说是说了，可现在看清现实了】

    【现实——】

    【嗯。想赢的心没有变，我想这点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是呢，大赛不是想赢就赢得了的】

    这是梓的真心话，就算多想赢都好没有相应的实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要获得胜利，想赢的心和相应的实力一样都不能少

    ——努力才是获胜的硬道理

    梓握紧拳头走出一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不愉快的响声

    ——————

    难得三天休息梓完全没有安排。也可以叫人出去玩，不过自己没有那个心情。可能平时一直都是练习练习，一空下来反而不知怎么打发。穿上T恤和短裤，在腿上涂上防嗮。练习的时候一直都有涂防嗮，不过大部分都被汗带走了。换上鞋，梓拿好水瓶，乐器箱，毛巾出门。电话没带，今天就想自己安安静静地过

    在京阪线宇治站下车，朝和平等院相反的方向走。来到河边便见右侧有一面广阔的茶田。梓沿着铺了砖的斜面往下，接着把东西放在一旁。用水瓶把乐谱压住，打开箱子拿出长号，轻轻吹了下试音。抬头便见一只苍鹭孤零零站在河中心。宇治川今天也很平静，阳光照在水上闪闪发亮

    离开吹嘴，梓小小叹了口气。一想到雨未华心就有点闷闷的。突然见到手腕还系着雨未华送的手绳，手绳是用许多细细的线一根根交织编成的。

    大吸一口气直到腹部鼓起来肺顶到心窝，接着梓大声叫出来

    【我要上啦——！】

    梓面对河对岸大喊直到肺里空气排空，脑袋空空如也为止。那些一直徘徊于心的杂乱心情也一并排空了

    【……好】

    梓闭紧嘴唇为自己打气。

    ——问，自己为何来立华

    ——答，为了寻找最能提高自己的社团环境

    既然如此现在就没有时间想东想西。梓自我催眠雨未华有她自己的想法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已经不用担心她了，只需做好分内事就足够了

    架起乐器梓吹了出来。喇叭发出的高鸣滑过水面，配合着sing的曲子梓踏起步法来。鞋底和地面接触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接下来三天休假，梓全把时间花在了练习上。梓喜欢练习，努力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一个劲地吹或许事倍功半，可只要有一个个明确的目标，成长就是确确实实的。

    比方说昨天还吹不出来的高音今天能吹出来了，昨天边跳边吹还有点棘手的地方今天也顺利做到了。越是看到努力的成果，梓就越发沉浸于努力之中，与其他所有东西相比，努力更讨梓的欢心

    ——————

    三天后练习再次开始。现在练习的大致内容是坐奏，舞奏，自主练习。只有A的人有坐奏，这段时间其余人就舞奏或自主练。坐在未来旁边的梓扫了一眼谱，曲子已经吹过无数次了，即使不用看谱光靠感觉也能完整吹出来

    【那从头来一次】

    【是】

    随着老师指挥棒大家一同出声。长号和小号的高鸣突破了圆号优美的旋律。铜拨敲出可爱的节拍，大号随之泻出低音。倾听这堆叠起来的音块，便立马可知立华的实力。立华确实是吹奏强校，不过坐奏的水平没有舞奏的水平高。在自身实力越强的同时也越来越发现至今没有注意到的不足。此时听到了音的违和，而这正是不及他人的自身实力的不成熟

    【强音还还不够，再用力一点】

    【是】

    老师用指挥棒把桌子敲得梆梆响。看了眼写满记号的乐谱梓重新架好乐器。窗户外的太阳依旧高高挂着，悠然飘荡的云彩隐蔽了太阳的光辉

    ——————

    练习每天如一日，舞奏，坐奏，舞奏……不断重复相同的部分，不断提高完成度。练习的时间越来越倾向舞奏，坐奏的练习时间渐渐短了。

    吹奏的关西大会马上就要来了。梓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刚到家就马上进了浴室，接着便躺倒在床。把脸埋在枕头上问道了洗衣剂的香味。狗“鳗鱼”就在地上的抱枕上睡着，鳗鱼也上年纪了很少大喊大叫。

    今天是吹奏大赛的出场顺序发表的日子，立华7是前半部分。关西大会分成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前半部分到11号，结束后马上发表结果，只有得金的会留到下午看能否进军全国。

    【吹奏大赛……】

    梓仰躺开始做每天都要做的仰卧起坐，每当挺起身床就发出zi一声。立华更注重于舞奏可以理解，毕竟一心二意没有好结果。过分在意吹奏而导致舞奏质量下降得不偿失。何况立华的动作特殊，为了完美展现练习时间再多也不够用，吹奏练习的时间被划过去也很好理解

    【可是嘛……】

    梓在床上滚了下。吹奏的结果显而易见，立华不太可能去全国，毕竟立华不是全力准备吹奏的，但即便理解个中缘由感性还是接受不了，吹奏难道就不应该为了进军全国而全力准备吗？

    ——不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了吗，反正都是浪费时间

    突然太一在选拔A人员前的话冒了出来。他说的没错，可就是接受不了

    【啊——！】

    越想越乱梓叫了出来，鳗鱼以为梓要和它玩尾巴摇了起来。梓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想一把拿过放在桌上的装乐谱的袋子，在拿到前梓不小心看到了蓝色的相框，里面放着中学时的照片，照片是和吹奏部的人一起照的，在照片的一端看到了弱弱笑着的久美子

    【……想找人说下话】

    打铁趁热，梓拿起电话毫不犹豫按了久美子的号码（接下来的话动画关西大会前也有，大家可以去补补动画）

    【……喂喂？】

    久美子的声音基本和记忆中一样，梓笑了出来

    【久美子？现在有空吗】

    【有，怎么了？】

    【没，大会不是就要来了吗？就有点那个】

    脚下的鳗鱼叫了声，梓用手摸了摸它的头，注意听久美子的声音。久美子的声音比以前多了份霸气，看来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立华几号】

    【luck的7号！前半场，北宇治呢】

    【我们后半，16】

    久美子直直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掩饰之情。梓现在有点羡慕久美子，因不久前还是弱校的北宇治现在却冲击着全国

    【哦，是我先上呢】

    梓说完这句就暂时沉默了下来。羡慕别人的自己好讨厌。现在的自己就走在之前自己所期待的路上，来了立华，穿着梦寐已久的服装，以全国为目标尽全力练习着舞奏，然而梓还是不满足于此，梓想把一切都拿到，面对一切都拼尽全力。

    【比赛那天，可以见到我都别叫我吗】

    这句话是无意识说出来的。听到久美子吞了口气

    【为什么】

    【那时我可能冷静不下来】

    已经可以预料到比赛当天自己的样子了，在公布结果之后梓没有信心能保持平时的样子

    【知道了】

    【谢谢】

    挂了电话梓小小吐了口气。当视线移到手上的时候，明明那条深蓝色的手绳本身没有任何让人不愉快的要素，可每当看到心情就好不起来

    ——————

    终于到了关西大会当天。A的人统一穿着冬装，扣子全部扣上，黑色的缎带蝴蝶结也紧紧绑好。裙子长度到膝盖以下以免坐下的时候走光

    【10min调音】

    【是】

    部员开始调起音来。梓一边在脑中重现基础音一边进行调音，感觉差不多后再用调音器进行最后的确认

    【梓蝴蝶结松了】

    把调音器放进口袋的时候未来走了过来。她拉了拉领带一端把结解开

    【头抬起来】

    【是】

    未来在令人心跳的距离以熟练的动作在梓胸前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在想些什么吗？】

    【呃】

    【我看你沉着脸】

    未来轻轻掐了下梓的脸。此时越过未来的肩看到了雨未华和志保开心地聊着天，心顿时感觉被针扎了一下。为了不让未来担心梓摇了摇头

    【没事，请不用担心】

    【真的？】

    【是】

    ——那就好

    未来拍了拍梓的肩。

    觉得肺塞住塞住的，梓短短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手心满是汗，湿湿的触感很恶心

    彩排室是最后能出声的地方。熊田老师最后确认了一次音程，便看了看大家的脸。今天她穿着白色的套装，胸前戴着一朵红玫瑰饰品，头发梳地整整齐齐的，平时不化妆的脸今天也好好上妆了

    【至今为止辛苦大家了，今天终于是关西大会了】

    梓无意识抓住了绑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绳。不知从何时开始梓为自己打气的时候都会抓住自己的手腕

    【暑假在场的各位都把时间投入到了舞奏和吹奏的练习之中，辛苦大家了。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为了不留遗憾，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练习的全部成果拿出来展现给观众。】

    【是！】

    大家鼓气声在室内回荡、梓拿好长号挺直身体。现在是八月末，夏天也来到了尾声，这里的所有人此刻就要将夏天的努力全部倾泻于舞台之上

    【solo加油】

    旁边的栞为未来打气，三年级的人也互相凑着脸打气。这样应该见怪不怪的景象此刻在梓看来却是如此陌生，没有理由地一种孤独感不由分说地涌上心头。梓紧紧握住手腕，朦胧的不安略过心扉。

    走过走廊，在暗幕的后面各就各位，白光从布的缝隙中透了过来，其他学校演奏的声音也流了进来。曲子是匈牙利作家巴尔托克·贝拉所作的芭蕾舞曲“中国不可思议的公务员”（中国の不思议な役人）

    听到掌声，舞台的光线也暗了下去。到立华了。梓跟在未来后面走上舞台，把谱子放在架子上，坐下，调整好吹奏的姿势，梓大大吸了口气

    【接下来是7号，京都府代表立华高校为大家带来的演奏。课题曲三，自由曲是飞利浦·斯巴克所作“宇宙的音乐”，指挥熊田祥江】

    灯一下子打下来，眼前一片白色，热量集中在了舞台上，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刺痛梓的肌肤。手中握着的长号自豪般熠熠生辉

    熊田老师一礼后响起了掌声，接着站上指挥台，她举高手，白色的指挥棒随之高举。她把手挥下的一瞬间华丽的乐音倾泻而出

    梓感觉演奏一下子结束了。回过神来时梓心中有股被抛下的寂寥感，仿佛意识和身体分离。为了紧紧挽留那一丝演奏完剩下的实感梓强打精神，可脑袋疲惫不堪空空如也，根本提不起劲最后不得已而放弃。

    在演奏完大家都去观众席看其他学校演出的时候，梓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通道有几台年代久远的电视，电视放映着贩卖的DVD。在电视里放着未来solo时的特写镜头

    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梓双手捂脸，遮蔽视野后听到了周围快乐的说话声。为了让剧烈跳动着的心安静下来梓紧紧闭上眼睛。集中不了精神，意识跟不上音乐只能徒然看着乐曲离自己渐渐而去。

    经过无数次的练习，无论是手指，嘴唇都完美重现了动作，吹出的声音也和音程完美一致，然而这种空虚感到底是什么，梓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明明刚才是竭尽全力了，可心有遗憾宛如尚留一口气的团块此刻就塞在梓的胸中。

    视野往下看到了手绳，那手绳现在于自己眼里看起来就如同枷锁一般扼住了喉咙呼吸难受。眼角流下的眼泪划过了脸颊。无法原谅比赛时候没有集中精力的自己，刚才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自己怎么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呢？明明早已得知必须要做得更好，可刚才走神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胃一阵翻滚，梓低下头手握紧膝盖咬住了嘴唇

    【现在就哭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旁边有谁坐了下来。梓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哭的样子没有抬起头。有点冰冷的手指摸了摸梓的耳廓

    ——未来前辈

    这句没有说出口的话随着呼吸而消散

    【结果还没出来就自己一个人呆在角落是发生什么了吗？比赛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有失误所以也不清楚你到底在后悔些什么就是了】

    未来的口吻很轻松，似乎是比赛后的兴奋感还没褪去

    【与其是后悔，不如说是……】

    梓吸了吸鼻子，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未来知道这边的意思递出了纸巾。梓说了声谢谢后便收了下来，大力擤了擤鼻子。未来看到后笑了笑

    【还是第一次看梓哭。其他人的话倒是经常见她们被骂哭，不过梓你很优秀根本就没有那种机会】

    【才没这回事】

    【有啦，这种事很常见的，你看看雨未华，每天都被桃花骂得梨花带雨的】

    听到未来口中冒出雨未华的名字梓立马闭嘴了。呈现在被眼泪弄得一片模糊视野中的是自己的手腕，而未来的手仿佛要遮住眼前扩散开来的手绳的蓝色伸到了自己面前

    【对了，雨未华呢】

    【她应该和美音她们在看其他学校的比赛】

    【梓你不去？】

    【我不了……没什么心情】

    【也对，不然你也不会在这种地方一个人偷偷地哭】

    未来把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她比梓稍大的手就放在梓的手上，小小缩了缩肩。她穿着的黑色皮鞋闪闪发亮反射出周围的景色

    【梓为什么哭呢？】

    未来温柔地问自己。梓噎下喉咙的一股热，抓紧裙子，吸了吸鼻子后慢慢开口道

    【我很气自己，我很气在比赛时没有集中精力的自己。我一直都以为比赛的时候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进比赛之中，可是怎么说呢，那个时候我根本就集中不了精神，脑袋乱糟糟的，我还是第一次那样。所以我无法原谅那样的自己】

    梓把交错复杂的情感一点点抽丝剥茧，现在自己没有把握能说个清清楚楚，不过面对眼前的这名前辈，梓想向她吐露心声，因而努力地将所想的感情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全部说出来。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气自己】

    ——ha

    未来叹了口气。以为自己让未来失望了梓胆颤地慢慢抬起头，没想到未来苦笑看着自己。她薄薄的眼皮上下张合，接着她用粗鲁的动作把碍眼的头发往上撩了起来，而她因困扰而垂下的眉毛随之露了出来

    【还真是输给你了，梓烦恼的理由一直都那么高level我都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原本我还以为你气的是其他人表现不好呢】

    未来说完搓了搓头发

    【为什么前辈会这样想呢】

    【因为梓你吹得是越来越好了，在其他人看来你嫌弃她们也是正常的嘛】

    【那未来前辈有嫌弃过别人吗？】

    【我？还挺常有的】

    看到未来若无其事点了点头，梓感觉压在心头的重量轻了点。在意识到不仅是自己的一瞬间，梓感觉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未来看着何处的远方，梓也抬起头看到别校的人匆匆跑上楼梯，看来其他学校的演出就要开始了

    【不用说都知道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水平差距。而在吹奏这个领域对于水平低的人来说胜利和失败的评价标准是到底能提高多少。因为吹奏是团体赛，即便有一个人吹的很好整体提不上去就没有任何意义。舞奏和坐奏都一样，整体水平才是关键所在，只要有一个人掉队一切都结束了。】

    听了这话后梓想起了雨未华之前对自己说的话。雨未华中学时因在百人一足中失误拖累了全体而患上了对人的恐惧症。吹奏也类似，唯有全部人都合上拍才能奏出完美的音乐

    【观众可不会知道哪个是前辈哪个是后辈，在外人眼中大家都是同样的，所以“我是一年级做不到也正常”这条理由根本说不通。三年级对一年级这么严厉也是这个理由。不过在训练后辈的时候，像是能力差距这种东西还是一直弄不懂】

    ——比如说

    未来把手平放在自己头上

    【身高不同的人看到的风景不一样吧，能力不同的人亦如此。一个相同的缺点可能吹得不好的人发现不了而吹得好的人一听就听得出来。音乐这块每个人之间差得最大的还是耳朵。耳朵好一点的音程有点乱马上就听出来了，耳朵不好的可能就没发现。所以对于低水平的人来说高水平的人对他们的要求只是赶猪上树而已。因为他们根本就察觉不了自己错的地方。在指导后辈的时候我也针对这个认知的差距想了很多，想得头都大了。】

    【啊，这个我懂】

    梓凝视着交叉的双手，长衬衫的袖口好好地用丝带绑了起来。水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有点皱了

    【想不明白她们再努力一点点就能更好了为什么在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呢】

    【就是。我们也不想骂人，毕竟谁想被后辈讨厌嘛，可是不骂她们又不懂有什么办法。谁叫前辈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在她们有一定能力之前都得带着她们走】

    未来突然对自己的话感到不好意思唐突地闭上了嘴，尴尬的沉默后她咳了下

    【不好意思光顾自己一个劲说了这么久，我这个前辈还挺啰嗦的吧。这个毛病就是改不过来】

    【没有，一点也没觉得啰嗦。这样的前辈我挺喜欢的】

    梓好奇对面为何没反应抬头一看，只见未来听了自己的话不好意思红了脸看着自己。梓也被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口就像金鱼一样一张一合，在外人眼里想必非常愚蠢。不过未来也半斤八两根本没有调侃这边的余力光急着用手遮住她红红的脸，可惜的是光靠双手可遮不住通红的耳朵

    【前辈你害羞什么嘛】

    【被人这样正面告白不害羞才奇怪好吗】

    未来上下晃动着腿，看到她这样小孩子的举动梓笑了，未来透过手指的缝隙偷偷看自己

    【我原本打算树立威严前辈形象的计划泡汤了啦】

    【那计划什么鬼啦】

    【就是升上三年级后做个能让后辈尊敬的前辈。在一年级的时候不是有三年级的前辈也像现在一样看到苦恼的后辈过去安慰，然后不带一丝云彩地离开吗，我就是打算做那样的前辈啦，不过果然好难啊。其实我一直担心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前辈】

    未来突然站了起来，往天伸直了长长的手，大大地伸了下腰。西装稍稍皱了起来，裙子也小小地抬了起来。接着她呼了口气，未来转头看着自己

    【梓喜欢吹奏吗】

    【喜欢】

    未来看到梓毫无犹豫的回答仿佛耀眼似的眯起了眼。接着她试验性地问道

    【除此之外还喜欢什么】

    【呃——】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梓一下子回答不上来。除了吹奏之外自己喜欢的东西，除了吹奏之外自己不可或缺的东西，梓对此脑袋空空

    【呃……薯仔吧？】

    千辛万苦挤出来的回答肯定不是未来所期待的答案。未来听后呼呼笑道

    【你就这么喜欢薯仔？】

    【嗯，特别是芝士焗薯仔】

    【嗯嗯】

    未来的指尖叉到了自己的腰上。

    【明天社团不是休息吗，梓你试着完全脱离吹奏一天看看。吃你喜欢的薯仔也行，睡一天也行总之换换口味，心情也会好些】

    【可我明天打算去河边练习来着】

    舞奏有很多要做的东西，乐谱的确认，步法的提升诸如此类的。未来把手搭在弯起手指一个个数着任务的梓的肩上

    【梓你对自己太严格了。在把自己逼到绝境前找到放松的方法可是很重要的】

    未来看了眼钟，许多人也往同一个方向走动，看来上半部分结束了

    【走吧，公布结果了】

    点了点头梓站了起来，塞在包里的手册卷成一团，就算铺平也是皱巴巴的了

    会场里学生就密密麻麻挤在座位上。梓就在立华的人之间艰难穿过去。花音以不怎么好看的表情看着坐在前面其他学校的人。前面的是大阪东照，立华吹奏部的人是一百多，而东照的人数比立华的还要多

    舞台前端放着奖杯，各校的代表也站在了舞台上。翔子和桃花就在上面。吹奏乐联盟的几个大人物在说什么，不过他们的声音并没有传入紧张的学生耳中。梓看了看旁边的花音，就连平时乱来的她这时也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1号，兵库县代表泷上第三中学，金奖！】

    欢声一下子发了出来，他们的人都兴奋地互相抱在了一起。关西大会分上下两场，上场结束后马上公布结果，然后得金的学校要留到下午，在下午的结果公布后，再从上下两场得金的学校中选出去全国的三间学校

    【6号，奈良代表泉堺中学，铜奖】

    周围传来失望的声音，梓吞了口唾液，紧张得握住了手腕，花音的喉咙大大动了一下

    【7号，京都府代表立华中学，银奖】

    黑压压的海浪直冲梓眼前而来，听到周围人的叹息。握住手腕的力道小了，身体也抽空力气背靠在了椅子上。即便自己早有预感，但迎来现实的一刻冲击还是不小

    舞台上的翔子和桃花接过奖杯，沐浴在光中的她们不见一丝失望的情绪。她们向观众席鞠躬致谢后大家都毫不吝啬为她们献上掌声。

    立华的吹奏大赛，就在失望的气氛中闭幕了

    ——————

    第二天社团放假，梓无所事事躺在开了空调的客厅沙发。早上本想去河边练sing的，不过听了未来的建议今天打算完全脱离吹奏过一天。

    鳗鱼看到白天也有人很高兴，摇着尾巴在梓的脚边走来走去，鳗鱼年纪不小了却还挺有活力的

    【我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呢】

    梓嘀咕一声后鳗鱼高兴地汪了一声，尾巴也甩来甩去

    把脸放到沙发的扶手上梓闭上眼睛。之前每天都忙于社团，时间一旦空出来还真不知道做些什么才好。客厅只剩下时钟走动的声音，梓把脚叉进沙发的空隙中，鳗鱼好奇地看着自己。招了招手鳗鱼就在自己的手边卷着坐下了。摸了摸它白色的短毛，它脖子上的颈圈是梓中学修学旅行时买的

    中学修学旅行的地点是冲绳，学校特意挑梅雨季去冲绳肯定是看中了这时价格便宜。行程是三天两夜，第二天规定是团队活动。分组分到关系好的人是没问题，可没想到芹菜也被分到了同一组。芹菜一眼都没看其他人，此间其他女生向梓走来

    【梓我们是同一组耶】

    【超happy，等下去哪？】

    向自己搭话的是吹奏部朋友。第六组是4女2男，第二天团队行程是游览岛上的主题公园。其他方面的规定很松，只需在规定时间集合便可

    【我想去这里做一做狮像（冲绳名物）】

    【我想吃炸蛋球（サーターアンダギー），梓你想去哪】

    【我想去玻璃工坊看一看，啊，特产也想看下】

    【对了，我妈叫我买金楚糕（ちんすこう）】

    【我爸叫我买猪耳朵（ミミガー，就是天朝市场卖的凉拌猪耳朵），每次我出来玩都净叫我买下酒菜，肚子那么大也活该啦】

    芹菜没理谈得正high的梓三人一声不吭撑着脸看小说。梓看她从刚才开始就一页没翻，想必她在装不在意吧。朋友注意到梓的视线悄悄地说

    【梓，不要理她我们走吧】

    【柊（zhong）木同学看起来就不好相处】

    芹菜的指尖微微颤抖，接着大力翻过一页。她一点都没接触过阳光的肌肤异常地白，她轻轻咬着微微抖动的唇脸朝窗外，似乎想从别人的视线中逃离

    梓默默看着她的侧脸，接着站起来。朋友都一脸不解

    【梓怎么了？】

    梓以笑脸回答

    【刚想起来芹菜也说了想去玻璃工坊，所以我和她一起走吧。这样你们两个也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芹菜意料不到自己竟然会说这个惊讶地a了一声，刚闭紧的唇此刻也险恶地弯曲

    【我才没说——】

    【这样可以吧】

    梓询问朋友意见同时用手盖住芹菜的话。不知她们是吃惊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说摆脱了芹菜这个包袱一下子就同意了。看到她们两个聊得开心离开后梓才从芹菜的嘴上撤下手

    【你想干什么】（注：接下来大家可以把笔记本拿出来了，武田老师开课了）

    【好啦好啦有什么所谓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开心嘛】

    为了安抚生气的芹菜，梓不由分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把刚才拿到的册子放到她的面前，梓问

    【芹菜你想去哪】

    【没有想和你去的地方，我一个人就好】

    【想做孤狼哦，听着就羞死人咯】

    听到梓的调侃芹菜的脸红了起来。把眼从书上移开她瞪着自己，从长长的刘海中隐约露出来的眼睛仿佛像恐怖电影一样看着有点可怕

    【为什么要缠着我】

    【还用说，当然是想和你搞好关系】

    【哈？】

    芹菜的嘴不愉悦地扭曲起来，看到她威吓的样子梓倒一点不怕。梓一边哼着歌一边用红笔标地点。看到自己没有退下的意思芹菜大大叹了口气

    【怎么今天就遇到你这个瘟神】

    【你这种无聊想做孤狼的逞强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而已】

    【你是找架吵的吗？】

    【对啊】

    梓一笔带过，同时用红笔把玻璃工坊圈了起来。听到芹菜合上书的声音梓把脸抬起来说

    【我觉得一个人呆着完全没有问题，毕竟那是个人的自由嘛。不过像你这种故意拒绝和他人接触却和上面说的不一样。就通常而言这种害怕与他人接触而故意独来独往做出一脸脱离尘世的样子看起来很逊】

    一针见血芹菜的脸一阵发红咬住了唇。梓见此知道自己掌握了主导权，心塞着塞着的地方也畅通了。把册子面对阳光看到了背面透出来的字

    【戳别人的痛点谁都做得到，而我之所以不做是因为我不喜欢伤害别人。芹菜你认为戳别人痛点是一种展现自己独特性的方法，不觉得这种做法太幼稚了吗？就没其他方法了？】

    【你突然说什么大道理啦】

    【芹菜你说你不屑表面友谊，那我也把我的真实想法说给你听听吧】

    梓叠好册子对芹菜嫣然一笑。另外两个女生似乎注意到这边有什么不妥看了过来，梓挥了挥手表示没事。接着梓抬头看着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的芹菜

    【别管我】

    梓抓住了想逃走的她，她从袖口露出来的肌肤水嫩白皙

    【要逃？】

    【谁说要逃——】

    【那就坐下一起想修学旅行时的安排】

    用手拉了拉后，她便老实地坐了下来。梓把册子摊开用笔指了指地图，看着芹菜说

    【我想去玻璃工坊，之后想去植物园，那里有霸王花看哦】

    【……】

    【然后就去这里穿琉球服装一起拍个照吧。对了对了，椰子汁也要试一下，就是直接把吸管插进椰子里的那个，想想都流口水。芹菜你觉得怎样】

    芹菜一声不吭，梓就盯着她藏在刘海后的眼睛。数秒后芹菜敌不过，故意大声叹了口气后说

    【……玻璃工坊还好吧】

    【对吧，芹菜也想去工坊嘛。那路线就这样走，早上先去民族服装馆，中午在植物园吃午饭，下午去玻璃工坊，这样如何？】

    【你全部负责就行了】

    手撑着脸芹菜再次叹了口气，摊在桌子上的手也看似无聊般敲着桌子。从窗吹进来的风撩起了她的头发。梓看她终于对自己有反应笑了笑，就像流浪猫一样

    【我说，叫我的时候不要用“你”行不行】

    【哈？怎么叫都行吧】

    【nonono，我叫你都是叫芹菜的，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

    【不觉得】

    【哎呀别这样啦换个叫法又不会少块肉，以后就叫我名字吧】

    在梓威逼之下芹菜眼球咕噜地瞥了过来。她嘴唇小小动了一下，红晕在白皙的脸上还未褪去

    【……佐佐木就行了吧】

    【为什么叫姓啦，叫我名字就这么不愿意？】

    【才不要叫你名字】

    快快说完后她眯起眼睛以估价的眼神看了看梓的朋友。她们沉浸于讨论之中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视线

    【其他人也叫你名字吧，我可不想和她们一样】

    听到芹菜的话梓张大了口，自己清楚芹菜的话没什么特别含义，可一股热就这样涌上了脸。为了把脸冷却一下梓脸贴着桌面趴在了桌子上，然后以这样的姿势向上看着芹菜

    【说得像告白一样】

    【你傻吗？】

    【你说不想和其他人一样，就表示你想在我心目中是特别的咯？】

    梓一问芹菜都红到耳根了，为了掩饰芹菜别过脸去

    【随你说】

    在她无奈的语气中听着有一丝愉悦

    ——————

    修学旅行之后梓和芹菜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话是这么说，芹菜很少主动找梓都是梓找芹菜的。梓喜欢芹菜，看到在课室一角独自看着书的她梓总是忍不住过去找她玩。最初她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慢慢地她对梓放下警惕。芹菜只会对梓露出笑容，梓很高兴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芹菜的另一面。

    眼里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滑过脸滴到了沙发上。脸上湿湿的，睁开眼只见鳗鱼舔着自己。看来眼泪不知何时就自己流出来了。用手摸了摸鳗鱼的头，它高兴地汪了一声

    ——————

    暑假之后第二学期开始了，在开学考试结束后吹奏部的人如往常一样利用午休时间进行练习。舞奏的京都大会在9月初，虽吹奏的关西大会结束了，但紧张感一丝没少。

    换上练习用的运动鞋部员赶往音乐室。长号和小号的人今天午练的内容是步法。后补成员的志保和太一也在。虽然是后补，但他们没放弃成为编成的一员。在立华如果后补的人表现地比编成的人好，那编成的人会马上被换下。

    楼下空间苏萨风的人在练习转苏萨风，苏萨风是以大号为原型重新设计的乐器，黄铜制的话重12.5kg，就算是树脂做的也有差不多10kg。低音所必须的大号因为体型太大根本拿不动，所以必须重新设计另外一种能架在身体上负责低音的新乐器，苏萨风便由此而生。

    “转苏萨风”如名所示，是转动苏萨风的一个动作。这个动作是拿起乐器，接着像转披萨一样用手臂转起苏萨风来。看前辈做的时候一脸轻松，可轮到自己就知道一点也不容易。原本苏萨风就很重了，还要把乐器从肩上卸下来转动一圈身体接着趁势把苏萨风抬到与头同高。而且在转动的时候也要特别小心，因为苏萨风的价格可不便宜，摔下来可不是说着玩的

    【要把节拍喊出来】

    【是】

    未来站在前面，其他人也跟着她的动作动了起来

    【脚没齐，中途记得要停顿一下】

    听了后大家修正了踢腿的动作。三年级的人会注意各种细节，例如脚的角度高度时间。为了不让观众挑出毛病这种完全的同步是万万必要的

    【皐月脚低了，再抬高点。真由美脚再张开点，志保动作没跟上动得再快点。的场你脚尖时不时会乱要注意一下】

    未来不断把缺点挑出来。立华特别重视角度问题。唯有队伍站齐了，动作合拍了，表演也做到位了才有可能进军全国

    ——————

    好不容易才从足球部那里争取到了操场的使用权，下午的练习就在操场进行。负责打点的人拉白线，同时其他人全体过一遍。木管的人用毛巾把乐器包了起来，直笛之类的可能会因阳光直射而出现裂痕

    【长号的拉伸管高度没对齐，你们是重头戏好好注意这个】

    南在操场观众席二层拿着大声公喊话。sing和swing组合而成的后半段演出长号处于主角位置。长号以两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踏步法，其他人就在后面进行复杂的队形变换

    【杏奈前辈太前了】

    梓提醒了下左边的杏奈

    【抱歉】

    汗从额头上流下来。9月份气温还是和暑假时没差多少。用袖子擦了擦汗，梓看向前方

    【从长号solo开始到最后】

    【是】

    大家赶紧动了起来。第三首曲子《inside the blue》未来的solo占了大半部分。爵士的旋律和打击乐的旋律重合，接着来到了第四首曲子。30*30m的空间里，未来一人站在前方，其他人以她为中心呈扇形站开，未来毫无疑问是第四首曲子的主角

    ——————

    晚上八点练习终于结束了。平时学校允许的时间是到下午6点半，不过临近比赛时间则可延长。把乐器放进箱子梓准备回家，来到一楼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就说旗子斜了，转的时候时间不就和别人合不上了吗】

    【是，对不起】

    【刚才就一直听你说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你真的知道哪里做不到就好好改过来嘛。手好不容易伸直了转的时机又迟了，要是不能一边注意一边做那就好好练到能不注意也做得出来为止】

    桃花一脸不耐烦看着雨未华面对墙壁做转旗的练习。旗杆重量不同转的时候运动也有些许变化。雨未华被骂的是转旗时的手法，旗转得直当然不用太费力，可旗子斜了的话会多费力。经常可以看到旗手独自面对墙壁练习，这样的目的是检查转旗方向是否平行

    虽然雨未华说了没问题，但看到她又被骂了还是不禁担心起来，梓躲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看着那边的样子，在暗暗的走廊上回荡着雨未华吸鼻子的声音

    【我之前就说了你之所以能出场只是恰好旗手的人数不够而已】

    【是】

    【你看看长号的其他人，无论是的场还是志保他们吹奏还有舞奏的实力都在你之上。如果你现在还呆在长号，我敢肯定你绝对是后补。然而你现在却能出场你知道这背后的含义是什么吗？】

    雨未华手握住的旗子被从楼梯口灌进来的夜晚暖风吹得翻飞

    【你合宿找我的时候我确实犹豫了一下，你是个新人，而且都这种时候了从零开始时间根本就不够。不过最后我还是让你进来了，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桃花我就下定决心要让你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旗手】

    听到桃花的话梓咽了口气。那一晚雨未华果然是去找桃花了，就在一句话都没跟梓说，没和梓商量的情况下。

    【长号不及别人没关系，吹得不好也没关系，因为上场的时候你是旗手。论挥旗你确实是比志保和的场强，可你别忘了旗手人数不足是恰巧，你当上旗手同样是偶然。而能把偶然变成必然的是硬实力，如果真的能力不足比赛的时候可不会让你出场】

    听到雨未华小声回了一句，桃花耸了耸肩

    【你悟性不怎么高记性也不怎么好，不过好在耐性比别人强。在立华还有很多厉害的人，你的朋友也是，既有才能又肯努力。不过大部分人天赋都是一般般，她们之所以能上去是因为她们不断在努力。或许你的天赋比不上人家，但比别人努力是真的。接下来你要做的是将努力变成成果，不能结果的努力毫无意义】

    吸着鼻子的雨未华慢慢抬起头来，她那满是泪水的眼中想必只有桃花的身影，梓已经想到她后面要说的话，仿佛要捂住自己耳朵一样压低脚步声快步离开了。可雨未华那清晰的声音依旧追了上来

    【谢谢桃花前辈】

    ——谢谢啦小梓

    雨未华笑着对自己说这话记忆被挖了起来，一阵苦味在舌头上蔓延，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手腕上还绑着雨未华送的手绳，那原本深蓝色的手绳已经松了，颜色也失去了原本的光辉

    ——————

    太阳落下，在一片黑的山间还溶着红光，看着乐器室墙上的奖状梓叹了一口气。自从听到雨未华对桃花说那话的那天起梓感觉过的浑浑噩噩的，关西大会结束至今，心里那一股莫名的沉重迟迟没有褪去。梓对自己说这样下去可不行，都快到比赛了，拍了拍自己的脸为自己鼓劲。

    【在烦恼些什么吗？】

    突然听到声音梓立马抬起头来，往旁边看只见南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梓挺直背大大低头问好

    【前辈辛苦了】

    【嗯，辛苦了】

    南以一副麻烦的表情拂去碍事的头发，接着她用锐利的视线看向墙上的照片

    【那是去年在美国时行奏的照片，这是之前夏威夷的，这，嗯……记得是六年前法国的】

    【美国那个我知道，在电视上看过了】（b站有橘高校在美国迪士尼的表演）

    【美国人都挺热情的，那时可热烈了】

    想起那时的事南笑了出来。立华在美国行奏的视频放上网后也掀起了一阵波澜。熊田老师所说的“带你们去非立华无法企及的地方”确实在这方面体现了出来，不仅限于日本，熊田老师更是把国外的机会带给了大家

    【梓你也是很久前就想来立华的？】

    南的手指摸着照片。很她两个人在一起有点紧张

    【是，很久前就想着来立华了】

    【嗯，实际来了之后感觉怎样】

    【很充实，练习也挺有趣】

    南似乎没预料到自己会这样回答眼睛稍稍睁大了，把头发别到耳后她嘴角小小向上弯曲道

    【不觉得练习辛苦？】

    【辛苦，不过我就是为了这份辛苦来立华的】

    【嗯嗯】

    南理解了梓的话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后，梓打破尴尬抛出话题

    【领队难做吗？】

    南表情没变耸了耸肩

    【难做，毕竟我也不想整天骂人】

    【这样啊】

    【不过这份苦差还得有人包下来】

    南垂下视线回忆起过去

    【一年级的时候还不懂前辈为什么要骂人骂得那么凶，现在总算是懂了。当自己站在俯瞰的位置，就明显觉得还不够出色，所以要让大家提上去，不然比不过别人】

    【不够出色吗？】

    【嗯】

    南大力点头后重新看向自己。她的身高没和梓相差多少，可她眼中所看到的景色却比梓看到的远多了。她用长长的手指拂过照片表面

    【立华是强校，我们的目标就是冲着名次而去的。大家都想变强，所以我们也不能落后，不能满足于现状，要做得更好更完美，唯有这样才能拿到晋级的资格】

    南的指尖停在了去年舞奏得全国金奖的照片上。前辈们身穿熟悉的衣服比出V字手一脸高兴

    【我不知道梓你在烦恼些什么——】

    南的手指咻声指向梓，和梓面对面，以平常冷静的口吻说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个笨蛋放弃思考，做一个只看得到眼前事的笨蛋】

    【做个笨蛋吗？】

    【对，之所以有烦恼完全是想太多了】

    【是这样吗】

    【我觉得差不多】

    南说完稍稍低下眼，长长的头发随之落下遮住了她的表情。觉得碍事她摇了摇头把头发弄了上去，嘴露出了笑

    【说了这么多大道理都是从前辈那里现学现卖的啦，二年级时从前辈那里学来的】

    然后南指了指照片里的一个人，那个女生坐在正中央，她因阳光耀眼而眯起来的样子看起来要比南年幼。露出笑容的她手握领队的指挥杆，镀上黄铜的杆和南现在的一样

    【其实对梓你这个光顾着吹奏的笨蛋来说没必要说这样的话就是了】

    南抱住手害羞地说道。梓摇了摇头

    【没这回事谢谢前辈关心】

    【道谢留到比赛的时候就好了】

    南微笑，从唇中看到她洁白的牙齿。她这平时难以看到的恶作剧的表情梓一下子就看呆了。见到梓呆住的样子，南愉悦地笑了笑

    ——————

    【B列注意手的角度，再来一次】

    操场回荡南的声音，明天就是舞奏的京都大会了，今天是做最后的调整。在曲调缓慢的第一首曲子中途梓倒后走。动作是抬起脚后跟，只用脚尖挺直背直接倒后走，这是一种动作优美的走法。梓一直注意动作要领一边留意其他人的位置往后退

    【笑容露出来！】

    南的声音直接压了过来

    【立华展现给观众的只有笑容，你们难道想让观众看你们的死鱼脸吗！】

    大家硬是把垂下的嘴角抬高挤出笑脸。一听到音乐就要露出笑容是立华的规定，就算上一刻被骂哭，但听到音乐的一瞬间无论如何都要把笑容露出来。绝不让观众看到自己辛苦的一面，这就是立华的专业意识

    梓重新架好长号，把疲惫而弯起来的腰挺直。长号有拉伸管要特别注意不要撞到别人，在面朝前方横移的时候要将长号抬起来让拉伸管越过前面人的头顶，或者把长号朝下避过前面的人，所以长号的人要比别人多费心一些

    【休息10min，之后完整过一次】

    【是！】

    整好队的大家一下子解散了。梓从包里拿出2L装的水瓶把水咕噜噜灌进口里，用毛巾擦了擦嘴后感觉一股冷流冲进了炙热身体的深处。

    往操场一边看去，可以看到后补的人走到刚才编成人员的地方练习。志保和太一的站位是编成人员里二年级的位置。后补成员为了在下次大会里挤进编成，会练习认为能超过编成的人的位置。

    【小梓】

    梓回头，是手握旗子笑着的雨未华。自从她当旗手以来就很少有在社团里这样能面对面说话的机会了。梓感觉呼吸停了一下，脚踩着的白线宛如将两人划清界限

    【雨未华啊】

    见自己能以平常心回应雨未华松了口气。听了南的建议梓一个劲沉埋于练习之中。以前那一直萦绕于耳，模糊不清让自己不知有多少不眠夜的烦恼在梓明白不脱下这包袱就无法前进的一瞬间，便对这些打扰自己心绪的事放弃了思考。

    不再想雨未华的事，和雨未华保持了距离，之前肯定和雨未华走得太近了。在这样做的一瞬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马上就消失了。正如南所说只需把精力全放在练习上没有时间想东想西就不会有烦恼了。

    【刚才桃花前辈第一次夸我了，我就想和小梓说说。超开心的】

    看到笑嘻嘻的雨未华梓眯起了眼睛。她鞋带绑得很紧没有一丝要松的模样，雨未华已经不需梓的帮忙了

    【这样啊，做得不错嘛】

    【嗯！】

    雨未华大力点了下头，握住旗杆的手也加大了力道

    【我觉得之前桃花前辈说的“没有成果的努力毫无意义”很有道理。观众只会看你最终的表现而不会在意你私下到底努力了多少，努力是自己的，和别人毫无关系，所以我不会把努力当失败的借口而想把努力当胜利的理由】

    雨未华脸色发红兴奋地一口气说完。梓握紧毛巾想擦去额头渗出的汗水。水色的旗子迎风飘舞发出papa的响声

    【我想作为立华的一员晋级全国，我想为此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雨未华踮起脚眼睛直直看向梓，她那黑色的瞳孔中反射着夕阳的红光熠熠生辉。不意地，雨未华已经不是新手这个事实被直直推到了梓的面前

    【这样还不够哦】

    【呃？】

    雨未华不明梓的嘀咕。把头发拂开，梓低头看着雨未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后说

    【立华的目标是全国金奖吧】

    雨未华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睁大了眼睛，接着眼角缓和下来，笑道

    【嗯！绝对要拿金奖】

    说完雨未华举高手要和梓击掌，然而梓没有回应。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没有这样的心情

    【……小梓？】

    雨未华不解歪着头。接着操场的对面传来了桃花呼喊雨未华的声音，看来旗手还在练习。注意到这边的花音和美音为了不让桃花发现向这边悄悄地挥着手

    【那，小梓等下见】

    看到雨未华离去的背影梓小小呼了口气。太好了，看来自己还能和雨未华正常地说话。只要专心于练习卡在喉咙里那刺痛自己的感伤也很快会随之而去吧。明天就是舞奏的京都大会了，现在自己只需专注于比赛就行。在梓握紧拳头的一瞬间，发出pa一声

    【啊】

    梓看了看手腕，雨未华送给自己的手绳断了

    ——————

    舞奏的京都大会在太阳公园体育馆里举行。太阳公园很大，sunfes的地点也在这里，许多运动活动也在这里举行。部员把乐器装进卡车后便前往比赛点。坐JR在宇治站下车，再分组打的去。熊田老师说比起包车打车还便宜。

    在熊田老师把卡车开到会场后大家开始卸乐器。身穿水色连衣裙样式制服的部员都在裙子下穿着黑色的运动裤

    【那是不是立华】

    【对了立华是几号，想看她们的】

    【强校的人就是多】

    【今年肯定也是立华晋级吧】

    【对啊，立华嘛】

    周围传来各种各样的议论。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在和其他学校的人相错而过时部员也会热情地向他校的学生问好。大家走路的节奏一致，背也挺得直直的，这是因为大家都有被人审视着的自觉

    在允许发音的地方大家都在调音。梓调完音后和往常一样进行基础的练习。太一和志保那些后补的人在帮忙搬乐器人不在这里

    【感觉怎样，紧不紧张？】

    向自己搭话的是栞。她平时放下来的头发唯独今天绑成了一束。根据立华的规定，为了头发不碍事，长头发的人都要用白色缎带把头发绑起来

    【不是很紧张】

    【不愧是梓，真靠得住】

    栞笑着说，然后她看向了在人群之外的未来，未来现在练习着solo

    【未来她倒很紧张】

    【是这样吗？】

    【嗯。不过正式上场的时候又强得不像话，一点都搞不懂她是真紧张还是假紧张】

    栞耸了耸肩，绑起来的头发轻轻滑过了她的脖子

    【据她本人说越紧张吹得越好】

    【未来前辈果然厉害】

    【对吧】

    栞自豪的笑声也比平常大。前辈虽然像平时一样和自己说话，不过想必很紧张吧，从她右手抓住裙子这个小动作就可以看出来。

    【立华的要走了】

    听到翔子的声音后大家开始移动。确认鞋带绑好后，梓大大吸了一口气。立华是第一个上场的，在开场致辞结束后马上就是比赛时间了。以前也有在太阳公园的体育馆训练过，现在只不过把训练的曲子再来一次而已，只需保持平常心即可。可即便理性明白，心还是跳个不停。紧张是有的，但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快乐

    在最后的试音完毕后部员站在会场的门后，观众已经就席，在厚厚的门的对面就是比赛的场地了。熊田老师和三川老师都身穿正装。

    舞奏场地的前方设有指挥台，有的学校的顾问会登上指挥台指挥。不过立华不同，立华参加的人数为80加上领队1名共81人。熊田老师和三川老师并不会实际出场。领队南在参与行进之余会登上指挥台担当起指挥的职务。

    舞奏的场地是30*30m，也就是说排场一列时队伍两端的人相距30m，由于舞奏时视线会随动作而改变方向，所以不可能像坐奏那样能一直看到指挥的手势。而且声音传播需要时间，这会导致发音时间稍有出入，为了确保关键位置的完全同一，领队此时就要登上指挥台进行指挥。比起用耳朵进行合调，用眼睛要精确得多

    列好队，大家的视线看向南。南拉了拉肩上的布静静吐了一口气，手中握住的指挥杆感觉比往常更耀眼

    【注意】

    听到南的声音大家一齐把头抬起来。后方其他学校搬运乐器的人正匆忙走来走去

    【终于来到这天了，由于今年吹奏晋级了关西所以日程安排得相当紧凑，大家都辛苦了】

    南字字清晰的说话方式和平时一样。是真的不紧张呢还是她有特别消除紧张的技巧呢？她的表情很冷静

    【去年立华在舞奏全国大会中拿了金奖，而且立华是全国大会的常客。周围的人都认为对于立华京都预选赛只是小事一桩，能晋级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我想大家都明白事实没有这么单纯】

    南用尖锐的视线把大家的脸都看了一遍

    【要是在这里输了一切都到此结束。京都大会不仅是一个检查点，更是通往下一道门的钥匙。所以大家今天必须要用尽全力做到最好】

    【是！】

    熊田老师和三川老师以满意的表情看着这边。南呼了一口气后走向了打击乐器的人，她们一个个对南都有话要说似，走廊一下子充满了吵闹声。梓瞥了眼旗手那边，桃花正摸着紧紧握住旗杆的雨未华的头。梓觉得不好受马上低下了头。接着视野中看到了颤抖的手，依照指尖，手腕，手臂，水色的领口抬高视线，便看到了一脸认真的未来。她咬住唇，眼睛紧紧盯着门，注意到梓看她，她的眼珠动了动，闭紧的唇稍微松了下来

    【梓啊】

    【前辈，很紧张吗？】

    【嗯，有点】

    未来低下了眉，她额头流出来的汗滑过太阳穴

    【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比赛就超紧张的，一想到没得看谱就担心能不能吹出来，每次都因为这个紧张得不行】

    未来硬是抬起嘴角，她摇曳的瞳孔呈现出海底一样的颜色。日光灯照在颤动的樱色指甲上反射出点点光辉

    【没事吗？】

    【嗯，不用担心】

    未来速答梓的提问。虽然她在发抖，但口吻却非常有力。梓对未来的话深信不疑，既然未来说了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时间差不多了】

    翔子在前方说后，大家赶紧看向前方。南用食指放在唇上提醒大家安静下来，比赛就要开始了

    【立华高校的各位请】

    工作人员把手放在了门上，接着会场里的欢呼声涌了进来。南大吸一口气，喊出舞奏前的那一句口号

    【无笑容？】

    【非立华！】

    【we enjoy 】

    【music】

    【we love】

    【music】

    【we are】

    【RIKKA!】

    打完call，大家奔进会场。确认好打点后，梓站在了初始位置上

    【高中部，1号，立华高校，请大家慢慢欣赏她们的表演】（接下来的描写果然和视频不出左右，开始单曲循环sing开启打鸡血模式）

    听到广播的同时梓挺直了背。后方打击乐的人已经准备完毕，前方是萨克斯的五人。南登上指挥台后看了眼全体，在她抬手的同时大家把乐器架好

    【1 2 3】

    ——4

    相同时间大家吸气，与南指挥一致萨克斯的声音响遍全场。配合着悠扬的旋律大家静静地动起来。喇叭的朝向，步幅，从头到脚梓把注意力放到全身，练习中强调的注意事项也不断在脑中回滚。

    在做出RIKKA五个字母后，曲子来到了第二首。优缓的萨克斯五重奏以领队唐突的哨声为节点迎来了剧烈的变化。在小鼓敲出旋律的同时音乐向行奏曲风变化。小号圆号同时共鸣强音，接着是苏萨风的低音游走其中震动着空气。

    梓跟在杏奈后面排成纵列。接下来是规定动作“行进”。喇叭朝前，只用下半身对齐行进的方向。在稍微加速的行奏旋律下大家开始走了起来。在南吹响口哨的时候她同时晃动指挥杆。大家保持长方形的队形往前走，在走的同时吹奏的质量也不能下降。在长号的音符中木管以复杂的旋律伴奏着。跟在领队后面大家绕场一周

    在转弯的时候梓留心要停一下然后才迅速把身体转过去。唯有把握好一个个细节动作才能表现完美。在左右摇晃乐器的同时梓用眼睛注意着领队。然后动作由前进变成后退，梓往一下个队形的位置走去

    这里是木管的部分，金管的人都把乐器放下了。长时间放下乐器会加重疲劳，因演奏时重量有一部分由肩承担，而放下乐器时重量则全部加在了手上。放下乐器的时候要确认乐器的角度是否垂直，手有没有垂下这些。

    领队位置改到了左边，梓看着左边随着指挥架好乐器。木管和金管分别组成的两个长方形融合，然后变成了立华的首字母“R”。接下来是低踏步，脚尖保持着地只抬起脚后跟。

    在木管急速的乐声中长号急促的短鸣穿插其中。在乐曲达到高潮的一刻全体抬鸣，长号洪亮的音色响遍全场，夹在苏萨风之间的铜拨队也敲出巨大的亮声。

    R字瓦解，重新列队。一横列前进的人到达边界后，为了不被跟在后面的人撞上，转了270向反方向前进。梓也为了不和后面大鼓的人撞到将伸拉管朝下。

    第二首曲子结束时大家分散在了会场里，在领队前站着的只有未来一人。其他人以弧形围住未来，梓抬起头，看着未来挺直的背影。安静笼罩了会场，没有任何乐器的声音，大家都面朝前方

    未来吸了一口气，金色的喇叭前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优美旋律响起的同时周围人一同低下头。大家在这一瞬间完全被俘获了，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未来的solo也完美无缺。在打动人心的乐声把所有人都奴获之中，腰鼓（マルチタム，类似于小鼓，不过有固定带固定在腰前）打出节拍。腰鼓由几个鼓组成，为了舞奏重新设计成在运动的时候也能轻松敲打的形式。跟着鼓声大家抖起了腿，音量慢慢增加，终于来到了立华的拿手好戏《sing·sing·sing》

    半蹲把腿张开，配合音乐做出已经重复无数次的步法。前方雨未华作为旗手满脸笑容，她绑起来的头发也高兴跳跃着。

    在间奏期间大家来回奔跑，以脚尖移动，也就是所谓的jazz ran。长号的人来到最前方后以五人一列排成横排。梓的位置是前面最中间的，即领队的正前方。

    后方的人在做人浪，苏萨风的人在后方列好队一边往前走的同时一边按顺序转苏萨风。然后是长号的低鸣，长号的中低音营造出jazz的旋律。在舞奏的同时梓来到未来后方对齐队伍。小号的人也一样加入了队伍。后方的旗手以相同的时机转动巨大的白旗。

    乐曲终于来到了尾声，大家一边向观众挥手一边向中央集中。在发出尖叫声同时做出来的是三列长长的横队。梓用余光确认旁边人的位置调整间隙。

    配合着sing的特征旋律，大家再次跳起了步法。横列慢慢变形，最后变成左右对称的图形。领队往手使劲将手大力划过空中。鞭策疲惫的身体大家挤出笑容抬鸣吹出至强音（フォルテシモ），旗手挥动水色旗帜曲子向着终点渐渐加速。

    踢腿，往长号吹气，在最后一音从喇叭迸发的一刻，大家做出相同的pose

    【HI!】

    会场马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哦哦哦！】

    欢呼声穿透了耳膜，梓维持笑容呼了口气，汗流进眼里有点刺痛。南以笑容低头致谢，掌声更加大了。以鼓的一声为令，大家对观众挥着手快速离场。只要在场上一刻就必须保持笑容，这是立华的原则。

    【以上是立华高校给大家带来的精彩表演】

    仿佛被背后的广播声推了一把，梓跑进了后台走廊。在脚离开舞台的一刻，刚才还身轻如燕的身体突然再次感受到重力。掌声在门的另一端仍未褪去

    ——————

    公布结果的时间终于到了。吹奏的时候是代表上台，而舞奏是全部人集中在会场里。在举牌的女工作人员后面大家列队站好。这样一排各校人数的差异就看得非常明显了。虽然舞奏出场人员上限是81，可很多学校都没那么多人。反过来说，大阪强校明静工科吹奏部有200人。

    【接下来公布结果。考虑到金奖（kin）和银奖（gin）发音相似，所以金奖时会念作“gold金奖”】

    听到男性的声音后，会场一下子被紧张包裹住了。梓喉咙动了一下

    【公布结果】

    梓屏住了呼吸

    【1号，立华高校，gold金奖】

    会场响起了掌声，然而大家的表情还是僵硬着。在结果都公布后，大家还没放松身体。

    【接下来发表代表京都晋级至关西大会的学校】

    晋级学校按出场顺序发表，如果主持人一开口就是2号以后的学校，就代表立华输了。梓紧紧握住手。虽然自己有信心，但不安还是在自信之上。主持人嘴靠近麦，大家屏气凝神

    【第一间，1号，立华高校】

    听到这个的一刻身体才总算放松下来。被紧张塞得满满的脑袋慢慢恢复了冷静。涌上来的情感不是欣喜而是安心，剧烈跳着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眼向左瞥了眼，旁边的未来以保守的姿势做出V字手。因为还在发表结果，所以大家的举动不能太大。梓松开握得紧紧的拳头，和未来一样比出了V字手。未来笑了，梓也被带着笑了起来

    在公布完晋级的名单后，会场再次响起掌声。舞奏的关西大会在三周后举行。留给立华喘息的时间相对于提高演技的完成度来说显得格外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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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后篇 第三章 无意识的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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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次修学旅行之后梓和芹菜的距离渐渐拉近了，回家的时候也一起。因为芹菜没社团，所以她都是在教室里看书等梓吹奏部的活动结束。每次当梓拉开教室的门看到她马上抬起头来笑着看自己，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只有梓一人知道芹菜不为他人所知的一面，光这一点就让梓心里痒痒的

    【今天好早】

    【嗯，今天就是开个会而已】

    【这样哦】

    芹菜装作一脸不在意静静合上了书，她桌钩子上挂着的耳机设计有些奇特。梓把包往桌子上一放就坐到了芹菜前面的位置

    【乐器呢？】

    【今天就放这】

    【哦】

    芹菜把桌子上的东西按顺序放进包里。书，笔盒，电话，小小的包马上就满了，剩下的空间不够装书

    【对了，佐佐木刘海好短】

    【刘海太长会挡住乐谱的，还是剪短方便一些】

    【自己剪的？】

    【嗯，很快又长了】

    【嗯】

    芹菜伸手摸了摸梓的刘海，感觉眉毛痒痒的

    【我也剪掉吧】

    【呃】

    听到芹菜的自言自语梓吃了一惊。而芹菜就一副“有什么意见？”的样子鼓起了脸。芹菜会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也是最近的事

    【因为长刘海是芹菜的本体？】

    【可看书会挡住很麻烦】

    【哦，我以前就在想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有点】

    芹菜的黑发是细细软软的，她那垂到肩的头发比梓的摸起来要顺滑。长长的刘海把她的眼睛都遮起来了，所以看起来有点像贞子

    【对了，既然觉得麻烦为什么还要留这么长】

    【不想被别人看到脸】

    【哎，芹菜长得这么漂亮可惜了】

    把心里话直直说出口后梓抬起脸，透过长长的刘海看到芹菜游弋着视线，突然她的脸红了起来，为了掩饰她一把扫开梓的手

    【佐佐木你的性格真差】

    【哎~我只是有一说一而已嘛】

    【就是这点才让人讨厌！】

    看到芹菜嘟起嘴全力反驳的样子梓不禁笑了出来。芹菜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刘海叹了口气，她的右手在桌子里找些什么，然后她掏出了一把红色的剪刀，然后把剪刀递了过来

    【剪了】

    【剪什么】

    【我的头发】

    芹菜再次把剪刀往这边推了推，梓则后仰伸出双手拒绝

    【别搞别搞别搞，这锅背不起】

    【没事啦，剪丑了我也不在意】

    【我在意好吗】

    芹菜没听梓的解释依旧维持着把剪刀递过来的姿势。梓看对面没有妥协的样子，没办法只好接过了剪刀。剪刀是普通的剪刀，不是专门剪头发的那种

    【来，快点】

    【等等，梳子拿出来先】

    梓赶紧从自己的化妆包里面拿出猫形梳子，然后把草稿纸铺在芹菜脚边，塑料袋也准备好，芹菜看到梓把塑料袋剪出一个圆，不解地问

    【这个干吗用的】

    【这样用的】

    把剪有洞的袋子从芹菜的头上套下去，size刚好。被套上挡头发用的袋子芹菜看起来像晴天娃娃一样。透过透明的袋子，她的肌肤看起来也多了份透明感

    把因静电弄得乱糟糟的头发梳齐，梓想到底要剪多少。芹菜左右摇了摇头接着看自己问

    【干嘛套我这个】

    【等下头发就不会弄到衣服上，而且收拾起来也方便】

    【还有这操作】

    【嗯】

    梓的刘海很短，芹菜的话还是长一点比较好，剪到不挡眼睛就差不多了。回忆起某位女明星的发型，梓把她的发型和芹菜的发型重合

    【来咯】

    【嗯】

    银色的刀刃碰到了她的额头，可能金属冷，她薄薄的眼皮动了下。kaca，黑色的头发落到了地上

    【真下手了】

    自己嘀咕的声音有藏不住的兴奋，芹菜笑着说

    【为什么这么兴奋嘛】

    【没，就有种怪怪的感觉】

    【哦】

    随着剪刀一次次的开合头发不断落下，一开始谨慎的动作渐渐大胆起来，看到地上的头发慢慢堆起来梓也感觉越来越兴奋。芹菜在自己手上改变的事实让梓有种说不清的满足

    【佐佐木你为什么进吹奏部了】

    芹菜闭着眼问。在微暗的课室里两人的说话声填满了kacakaca的空隙

    【我家是单亲家庭，小时候妈妈一直很忙没时间陪我所以就去了，然后一直坚持下来】

    【我看佐佐木你除了社团还是社团，社团之外平时还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好做的，而且现在社团就够忙的了】

    【那将来是靠这行吃饭？】

    听到她脱口而出的问题，梓停下了手。芹菜白皙的肌肤上粘着几根头发，梓温柔用手指扫去

    【嗯~谁知道。高中还会吹就是了】

    【这样啊】

    芹菜闭着眼点了点头

    【感觉有时候看着佐佐木有点可怕】

    【为什么？】

    【说不上来，大概是你对一件事拼尽全力的样子很可怕吧】

    【拼尽全力做一件事难道不好？有什么可怕的？】

    【对我而言，能一口咬定“是好事”这点才可怕】

    刚才还长长的刘海现在剪得差不多了，梳了梳，对比了一下左右样子

    【佐佐木你为了什么才进社团的？又是为了什么才那么努力？】

    手有点抖，为了不剪到眉毛梓小心动着手

    【没有为什么啦——啊】

    【想起什么了？】

    芹菜抬起头来

    【没多大的事，就是小学音乐会那时妈妈夸我了】

    那次小学最后的演奏会在星期6举行，平时忙于工作的妈妈难得把时间空出来了。演奏会结束后妈妈摸着梓的头亏道

    ——那么多人小梓吹得最好，了不起

    听到母亲夸自己，梓很开心，也更加努力。小时候的想法就是这么单纯

    【我一直尽量不给妈妈添麻烦，因为母亲工作家事都包了，还给她添麻烦就太说不过去了。努力也因为这个吧，毕竟不努力事情就可能搞砸给妈妈添麻烦，担心万一妈妈不耐烦不要我怎么办。】

    kaca，又一束头发落下

    【所以那时妈妈夸我了真的很开心，第一次尝到了努力的甜头，觉得多巴胺哗一声分泌出来舒畅地不得了。从那时起我就为了再次尝试那种感觉把社团坚持了下来。有没有好处也说不清，但开心就行了】

    梓一口气说完，感觉刚才有点high有点害羞

    【嗯】

    芹菜点了点，舔了舔唇说

    【社团挺开心的】

    【嗯，超happy】

    【那不错】

    梓扫了扫芹菜的头发做最后调整，看到没碎发后梓用剪刀把袋子剪开注意别让碎发粘到制服上将之从芹菜头上拿下来。把袋子倾斜让上面的头发都滑到地板的纸上。

    【舒服多了】

    芹菜用手指夹住自己变短的头发感叹说。现在可以直接看到她的眼睛，表情也一下子生动起来感觉有点奇妙

    【不错，谢谢啦】

    【我费了这么大的劲，给点cash也应该吧】

    【哎~多少嘛】

    【1W】

    【好过去抢咯你】

    开着玩笑芹菜把垃圾桶拿了过来，把地面的纸卷起来扔进里面

    【对了，为什么突然想剪头发了？】

    梓用扫把将剩余的头发扫起来问道。她抬起脸，接着露出一副些许困扰的表情垂下了视线

    【想来点变化？】

    【改形象之类的？】

    【嗯，大概吧】

    芹菜耸耸肩露出自嘲的笑容，她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看着就觉得呼吸难受。

    【和佐佐木一起的时候觉得不装模作样也无所谓】

    她红起来的耳朵看起来软软的。梓强忍不住嘴角的笑意笑了出来，芹菜害羞地别开了脸

    ——————

    晋级关西大会后日程安排得更加紧张。京都大会和关西大会之隔3周，咋看很多，可由于开学再加星期六也要上课，实际剩下来的时间并不多

    【集中注意力！手没伸直！】

    南站在沿体育馆四壁狭窄的通道，也就是被称为观影走廊的地方看着大家。白框之外后补的人同样在练习。在志保和太一身后圆号的前辈在说些什么。然后翔子开口了

    【下次关西大会人员变更，佐奈代替由美出场】

    听到这二年级的人吞了口气，她们的眼中明显闪过动摇的目光。一年级的人成功挤掉了二年级的人

    【是】

    那名一年级的人声音中有藏不住的喜悦，一个暑假孜孜不倦的练习终于有了回报。在实力至上的立华辈分忽略不计。有实力有名额是铁则，今天不知明日事，即便是编成人员也万万不可大意

    【F到I列，再来一次】

    梓是B列与自己无关，便在其他位置和前辈练步法

    【杏奈伸拉管位置对齐】

    【是】

    【美月，志保脚低了】

    未来一一指出不足。关于伸拉管的问题已经不记得听到多少次了。9月已过中旬，气温也带了点秋意，然而大家还是身穿半袖T恤且把袖子卷到肩。运动量大穿了长袖得热死

    【没对齐很难看啊，要好好注意全身】

    未来叉腰叹了口气，然后她一个突然看向了左端的太一

    【进步挺大的】

    突然被夸太一吃了一惊。手拿着长号他赶紧低头

    【谢谢前辈】

    对此笑着的只有三年级的前辈，二年级的前辈则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一个说不好太一会挤掉二年级的人。梓看了一眼咬紧唇的杏奈。杏奈负责指导一年级，看到太一有所进步，不知她该是欣喜呢还是觉得受到威胁，总之用五味杂陈形容再合适不过

    未来把全部人看了一遍，笑着说

    【刚才的再来一次，这次要好好注意我说的】

    【是】

    大家架好乐器，硬硬的吹嘴抵上了柔软的嘴唇

    ——————

    午休，被未来夸了的太一心情好得不得了。他大口大口咬着猪排三文治，掉了一地的蔬菜丝。他旁边花音和美音以同样的筷子用着同样的便当盒吃着饭

    【真没想到北宇治竟然去全国了】

    【谁能想到还有这匹黑马】

    【不过论品质明工绝对是第一】

    【明工和其他就不是同一个水平的好吗】

    午休是分年级坐。即便身处不同部门，午休时都能聊到一起

    【梓有朋友在北宇治吧】

    听美音问道梓停下吃汉堡的手。母亲在汉堡上用茄酱画了个心形

    【肯定是顾问给力】

    【果然顾问力是关键】

    美音捅了捅嗯嗯点着头的花音

    【顾问力是什么鬼啦】

    【就是指挥能力and请外援能力诸如此类的总和】

    【也是，谁是顾问很关键啊。本想今年明工换顾问能放下水，没想到都没差，感觉还变强了。这下子舞奏也危险了】

    【地球太可怕我想回火星了】

    花音听了梓的判断夸张抖了抖身体。旁边吃着面包的雨未华问

    【明工舞奏也很厉害？】

    【这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超强的】

    吹奏大赛，大阪是竞争最激烈的地区之一，而关西晋级全国的名额基本每年都被三强包揽。不过今年北宇治这匹黑马杀了出来，再加上秀大solo失误，总算是打破了三强垄断的局面

    【三强之中明工和东照有参加舞奏，特别是明工每年都是全国的水平。而东照出名的是棒球，甲子园每年都有他们的份。然后兵库的泷上三中舞奏也很强。在关西大会立华时不时会输给他们】

    【哇，还有这么多强校】

    【嗯，毕竟能上关西大会的水平都不会差】

    【那强校还有哪些】

    【这些自己网上随便查就可以了吧】

    【啊……嗯，也是】

    雨未华顾忌似的对梓的话别开了视线。梓觉得没必要深究她这异常的举动，又开始吃起汉堡来

    【能来一下？】

    影子挡住了光，梓抬起头看到大步走来的志保站到了自己身后。她镜片后的眼角吊了起来

    【怎么了】

    【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志保对一脸不解的梓不耐烦皱起了眉。雨未华像是想阻止叫了声志保的名字。

    【没事的，之前那个就是想找人商量一下而已】

    【我不是为雨未华之前那件事来的，现在来是因为我来气而已】

    听到她们两个尽说些不懂的话梓停下了吃饭的手

    【知道了，和你说下吧】

    梓说完刚想站起来花音就一把抱住了梓的腰

    【唉，和志保两个人独处太狡猾啦，参我一份嘛】

    把她这句玩笑翻译过来就是“志保一副杀人的表情还是别去了吧”。花音盯着自己左脸看应该不是错觉，虽然之前被打耳光的事没跟人说，但敏感的花音可能早就察觉出来了。梓耸耸肩把花音的手慢慢拉开

    【花音就呆这】

    【呃~，不要嘛】

    【有事之后会跟你说的啦】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后，花音总算一脸不乐意松了手。雨未华不知所措来回看着志保和花音，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这边】

    梓跟上了志保。中分的刘海，头发和平常一样扎成两束，露出来的额头被阳光照得有点红

    ——————

    跟志保来到的地方是校舍后面的空地，以前有焚化炉，现在撤了单纯是个空地。在堆起来的箱子前止步，志保回头。

    【之前的事对不起】

    志保一开口就是道歉，梓不知作何反应

    【？】

    【之前打你的那事】

    【啊，那个啊】

    梓摸了摸左脸，没有任何异样

    【没事，别在意】

    这是梓的真心话。现在没有时间去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如南所说做个只关注眼前事的笨蛋，毕竟比赛的日子说来就来，现在一切以舞奏优先

    看到梓笑着说，志保蹙眉，不久才慢慢挤出

    【雨未华最近休息时跟我说和梓你相处地不是很好】

    听到这梓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嗯？没这回事吧。舞奏比赛前也说话来着，之前一起时也感觉和平时没差啊】

    【不是一起不一起的问题】

    志保强硬的口气让梓噤嘴，志保习惯性抬了抬眼镜

    【如果是以前的你听了雨未华的话后肯定会跳起来吧】

    【哈哈，以前我急性子嘛】

    看到自己开玩笑糊弄过去，志保急躁地咬住嘴

    【为什么对雨未华不理不睬？】

    梓不懂志保的意思

    【不理不睬？没有啊。而且志保以前不是说了我最好和雨未华保持距离吗，我只是照做了而已】

    【我是说了，但不是这种意思】

    【不是这种意思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懂我做了什么要被志保你说的】

    梓完全按照志保说的和雨未华保持距离，集中精力在练习上，搞不懂为什么还要被志保说东说西。看到梓一脸不满，志保叹了口气

    【我是说保持距离，不是说断绝来往】

    【哪有断绝来往，刚才不是也正常地和雨未华聊天吗】

    【那哪叫正常，如果你认为那是正常的就表示你无意识拒绝雨未华了】

    “无意识”这个无理胜有理的词让梓不知如何反驳。志保的眉皱得更深了。看到这边没话要说，她再次叹了口气。梓看到她失落垂下肩的样子，心猛跳了一下

    【梓你以前也这样的？】

    【什么这样？】

    【人际关系你以前也是两极分化的？】

    刚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芹菜的脸，那一天发生的事一瞬间浮现出来。芹菜也说了和志保相似的话，和那时一样，梓完全理解不了

    志保强忍住急躁等待梓的话，接着她的脸扭曲了，她眼镜中倒影着稍许褪色的绿色运动服。志保嘴颤抖唇微微，干燥的掌心仿佛忍耐什么似的握紧了拳头

    【我原本只想看到你们两个做地位平等的朋友而已，那种一高一低依赖与被依赖的扭曲形式对彼此来说肯定是有害的。不过变成现在这样，或许我一开始不插手更好呢】

    志保吐露的心声相当羸弱，那动摇的眼睛也被隐藏在厚厚的眼皮之下

    【……我知道志保你为我想了很多】

    听到梓的话志保慢慢抬起头来，直到两人目光直直相对，梓才接着一字一字清晰说下去

    【不过我能做的最多就是这个了，我弄不懂志保到底想我做什么】

    ——而且

    梓激动地补充

    【是雨未华先对我不理不睬的】

    说出的话比起预料的更要剑拔弩张。志保睁大了眼睛，梓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梓的理性很清楚雨未华没有对自己不理不睬，她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进步而已，雨未华并没有错，然而感性却出卖了自己

    【原来梓你一直都在气雨未华？】

    梓特意挤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说

    【没有啦，哪有这回事】

    ——我既然都这样说了，你也别多问了

    志保理会到了自己的言外之意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露出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从叶子间射下的阳光抚摸着她的脸，虹膜收缩，眼睛惧怕似的隐藏起来。看了眼时间，梓说

    【差不多练习时间了，回去吧】

    【啊，嗯】

    【那快走吧，要完整过一次呢】

    志保跟在后面无言看着梓的背影，走廊回荡两人的脚步声，两人间保持着一定距离，直到回到体育馆为止，那距离没有一丝缩短

    ——————

    【小梓一起回去吧】

    练习刚结束雨未华就拿着旗子跑了过来。后面的志保窥探着这边。梓把长号放下，疏远地拒绝

    【抱歉，我还要留下来练】

    【那，那我也留下来吧！桃花前辈也叫我多练点】

    【可是……我今天想一个人练，抱歉了】

    梓委婉却又坚定地拒绝了。雨未华也唯好垂下肩失望地放弃

    【好，之后一起回的时候要叫我哦】

    【嗯】

    接着雨未华眼睛看到了梓空空的左手，一瞬间罪恶感涌了上来。雨未华绝对发现送给梓的手绳不见了，可她装作没发现什么都没说，挤出笑容道

    【之后要叫我哦】

    她QQ的手指紧紧握住了旗杆。梓见此隐约觉得必须要说些什么，可犹豫到最后终究一言没发。看到梓没说话，雨未华挥了挥手

    【明天见】

    【嗯，明天见】

    看到梓挥手回自己，雨未华松口气似的再次大大挥了挥手。她纯真甜美的笑容，对现在的梓而言只是一杯斋啡，苦涩无比

    ——————

    周围已经全黑了，玻璃对面也尽是点点灯光而已。电车在轨道上行进，深绿色的车身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车厢里的灯光宣示着电车的存在。雨未华已经回去了吧

    把乐谱放到乐谱架上梓往长号吹进一口气。声音接着就从喇叭发了出来。和志保谈过后心一直塞着塞着的，这种时候吹奏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把躁动的心情压抑下来梓吹出长音。利用调音器附带的节奏器功能，把音沿音阶每隔八拍提升一档。说起来吹奏选拔的时候熊田老师也叫自己吹了这个来着。基础练习很单纯，也因此最体现得出实力

    【呼】

    长音结束后梓暂时放下长号。感觉热开了窗，夜晚的暖风吹进来挑逗着梓的头发。风把谱子吹过一页，看到了中学时经常基础练习用曲的谱子。

    《德里的爱尔兰民谣》（デリー地方のアイルランド民謡）在日本通常叫为《伦敦德里之歌》（ロンドンデリーの歌）或者《丹尼·boy》（ダニー·ボーイ）。

    有很多歌根据此曲的旋律作了词，也经常出现在赞美和福音这种类型音乐领域。优缓旋律慢慢融进夜晚温和的空气中。长号的中低音远远地传向了彼方的山间。9月已过中旬，夏天的足迹渐渐模糊，虫的叫声预示着秋天的到来。

    每当吹这首曲，中学的种种浮现于梓的眼前。记忆的碎片沉积汇集，把过去的那一幕再次带到了梓的面前。想忘又忘不了的如同枷锁般的狂想曲再次拂过梓的耳边

    ——————

    那天很冷，地上罕见有积雪，母亲叮嘱自己记得穿上大衣。双排木质扣子的黑色大衣是母亲给梓买的。定期演奏会后便是三年级的隐退了。梓房间里放在的照片是隐退时后辈给自己拍的。照片是只有三年级的人的纪念照。在都比出剪刀手笑着的大家之中，唯有右边的高坂丽奈面无表情。她不怎么喜欢拍照，很少能看到她笑着的照片

    那照片隔壁的是文化祭时班里的照片。梓和芹菜站在一起，和笑得露出牙齿的梓相反，芹菜的眼瞥向了一边。她的头发被剪短了，美丽的眼睛看的一清二楚

    梓给芹菜剪短刘海后，芹菜和其他人的交谈渐渐多了起来。梓看到她终于能敞开心扉很是感动，像是看着孩子成长的母亲那样。

    当然芹菜也不是一下子变得热情，不过大家看到一直冷冷的她有了变化，也很乐意和她交往。可当芹菜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增加，梓感动的心情开始混进了躁动。看到芹菜和其他人好上梓觉得滋味不怎么好。接着梓被这样的自己吓了一跳，渐渐和芹菜拉开了距离。既然芹菜有了其他朋友，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被芹菜用力抓住衣服的时候梓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时梓和芹菜两人正走在宇治川的河边上。因为今天是吹奏部引退，所以梓和芹菜在回家路上绕了点路。这时梓已经拿到吹奏部的推荐了，练习每天还是有，不过和没引退前相比练习的时间少了很多。芹菜也因准备升学考课间都和旁边的人谈论题目。梓见此觉得心不是滋味，所以渐渐在课室里也不怎么和芹菜说话。和几个月前相比，两人之间有了不自然的距离

    【佐佐木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芹菜的声音让空气震动，嘴里呼出的气一下子变白

    【什么？】

    梓不懂芹菜为何生气，明明刚才两人还正常走着路。到底做了什么让芹菜大动肝火？梓回忆刚才的事，然而没有任何头绪。

    芹菜一把推开梓，梓反应不及摔倒了，而芹菜就直接坐在梓的身上。芹菜大胆张开腿，透过连裤袜可以看到裙子里的内裤。比起摔倒的疼痛，梓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些傻傻的事

    【你以为我都没注意到吗？】

    芹菜俯视着自己的视线冷彻无比，杂草上的水珠轻轻碰到梓的脖子

    【注意到什么？】

    【佐佐木想抛弃我对吧】

    听到芹菜的话梓不断眨着眼睛。芹菜不待自己反应脸便扭曲了起来

    【我有什么你看不顺眼的吗？先让我喜欢你，等我喜欢上了又拉开距离】

    随时会落泪的眼睛，如同夜晚的海洋摇曳，那薄薄的水膜，轻轻一碰便会破裂

    【才没——】

    【别说谎了！】

    芹菜大声打断梓

    【我一开始就说了吧，我一点不稀罕表面的友谊，我最讨厌的就是一声不吭就把对方排挤在外的友情，这些话我一开始就说了吧】

    被芹菜紧紧握住的衣服皱了起来，纽扣也被大力扯掉，掉落到了地上。梓不知说什么，只能吞下口水。芹菜用力咬住唇，力道过大破了皮，血珠浮了出来。她用舌头把血舔掉，接着把脸埋在梓的胸里。被连裤袜包裹的大腿往梓的腹部加大了劲

    【是不是我不可怜就没用了】

    芹菜喉咙哽咽，声音细若游丝

    【反正你一开始是一时兴起为了打发时间才逗弄我这个没有朋友的人对吧。所以看到我和其他人交上朋友了就没用了是不是？早知有今天，一开始不信你的鬼话就好了，反正我就是为了满足你的道具而已】

    芹菜激动着一口气说出来，她的口吻不是推测而是断定。梓想否认，可嘴像被冻住一样动不了。梓根本不懂她为何生气到这种地步，也不懂是什么伤了她的心，所以梓开不了口，否认不了她的说法。况且万一她追问“接下来你想怎么办”，梓一点都回答不上来。脑子空转，肉体只徒然呆呆看着喘着气的芹菜

    不久芹菜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力气用尽般松开垂下，梓的头险些撞到地面。芹菜大吸一口气，接着慢慢站起来，俯视依旧跌倒的梓说道

    【你一点都没认识到无意识之中将人一把推开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你单纯沉浸在对可怜的人伸出援手的自我满足之中。像你这样的人以后肯定会重复相同的事，同时一点也没发现自己伤人伤得有多深吧】

    狂风吹过发出低鸣，梓只能看着芹菜黑发翻飞的模样。她的眼睛因不耐烦而扭曲，她那刺人的视线，让梓背后窜过一丝寒颤

    【对梓而言我是什么？】

    听到芹菜将自己称为“梓”，梓感觉心一阵刺痛，喉咙发出不成话语的声音

    ——别人都叫你名字，我可不想和其他人一样，所以我不会叫你“梓”

    耳边回响的是芹菜那天害羞对自己说的话

    【我——】

    ——和芹菜当朋友

    这份心情是真的。当听到朋友对芹菜谈东谈西，梓想帮助那样的她，想“给”那样孤零零的她体会有朋友的快乐。那时自己的想法就是这个，别无其他

    【我……】

    有想说的话，可就是说不出口。如同乱成一团的线，梓想说的太多整理不成话语。看到梓一声不吭，芹菜用鼻子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踢了脚地面。她向下看梓，由于刘海被剪掉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表面上附和别人我也能做得到，我之所以不做是嫌麻烦。梓你认为同情孤零零的我是在做好事？直说了，我很讨厌你这种做法。我不是你的什么，我想要的是和你做平等的朋友，所以我才和那么多人做了朋友。】

    芹菜接着说

    【不过我总算看清了，我不会再对你有什么期待了，你就继续找那些可怜的小狗满足你那小小的自尊心吧。我不会把你当知心朋友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再见咯“梓”】

    说完芹菜头也不回走了。梓只能看着她留下的脚印，虽然能追上去解释，可做不到，梓有“自尊心”，那样的自尊心不允许梓那么做，它强迫梓必须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站起来，拍掉粘在长袜上的沙，把掉在地上的扣子捡起来，有一根线依依不舍留在了扣子上

    ——————

    梓和芹菜自从那天起相见如路人。当然，见了面会打招呼，被共同的朋友邀请午饭也会一起吃，可梓知道这终究是“表面”关系而已。维持这种关系迎来毕业，梓和芹菜去了不同的学校至今互相没有联系。芹菜上高中后交了很多朋友，她已经不是孤零零的了。而这，让梓不禁涌上伤感

    【啊~啊】

    自己泻出的声音夹杂着叹息。这种想忘也忘不了的讨厌事，一旦想起来就像多米诺一样一下子全部想起来。

    【明明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走廊回荡自己的自言自语。为了一扫这优柔寡断的心情梓重新架起长号。练习的时候自己肯定能沉浸其中，梓回想乐曲的一段，吹起sing的旋律来

    ——————

    早上在开班会前是晨练。趁着休息时间把午餐吃了，午休全部拿来午练。下午放学铃响后马上冲出课室进行晚练。立华吹奏部的时间表如上所示。一开始还有一年级抱怨辛苦，不过随着关西大会临近抱怨的人也少了。一个原因是理解到这么多练习量是必须的，第二个原因是大家已经熟悉动作了。这也难怪，毕竟每天重复想不记住都难

    今天晚练内容是一列列确认动作。因为有其他社团占了体育馆和操场，吹奏部只好用楼梯口附近的广场接受南一列列的指导。在轮到自己的列之前是自主练习

    【B和C列，5min后准备】

    听到声音梓拿起长号。楼下是开放结构，地方挺大的。因为也有普通学生要从这里路过，所以大家要空出让人走过的空间。

    除了南，还有二年级的领队，今年她还是南的辅助，明年她就是正式的领队了。B和C是长号和小号的9人，大家按从低到高排

    【手角度没合上】

    这句话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南把那个人的手调整了一下。

    第一首曲子是慢节奏的《黎明》，动作当然也是缓慢的。虽然慢节奏比快节奏做起来简单，但要维持优美的姿势得多费力气。第一个动作是配合着萨克斯缓和旋律把右脚往斜前方踏出一步，接着把右手慢慢抬高。这样一来左手要负担乐器的全部重量，而且还要保持姿势不动，说实话很辛苦。可以看到前面的人右手开始抖了

    【就说你手低了】

    南粗鲁把那人的手抬上去

    【角度一乱就很难看。我要求你们做一百次合格一百次。重来】

    不断重复一个动作是为了将正确的动作刻进脑子，有了肌肉记忆想忘也难，这样就算比赛紧张身体依旧能自动做出动作

    【5 6 7 8】

    听着南的节拍大家做出动作。稍远的地方旗手正练习转旗。旗手最明显的失误是抓不住旗掉在地上，当然练习中掉旗的情况不少见。穿着半长裤的雨未华小腿上青了几块，大概是被旗杆前端撞到的

    【OK，把D和E叫来】

    【是】

    有一个人跑过去把人叫来。梓正揉着酸酸的右肩，站前面的未来突然转过头来，梓吓了一跳

    【梓你今天也留下来练？】

    【是这么打算的】

    【那等下可以陪陪我吗？solo的部分想让人听下】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行吗？】

    梓见到栞看着这边，未来根本没必要特意叫一年级的自己。未来见梓这样便说

    【梓行的，不然也不会特意叫你】

    未来知道她这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到底让梓有多高兴吗？

    【我知道了】

    尽量冷静的回答因为紧张有点破音

    ——————

    晚练结束后，因为大会临近学校允许留下来自主练习。未来走进三年级的教室在一角坐了下来

    【我位置在这里，梓你随便挑个位置坐吧】

    【啊，好】

    梓看了看，坐在了未来旁边的位置上。暑假后三年级的教室里写满了考试的信息。集中考的倒计时，资料提交的截止日期，模拟考试的科目，后面黑板满是升学的内容

    【你听听，有不对的地方说出来】

    未来说完马上开始，solo部分是第三首曲子《inside the blue》。未来长号的音色有种贯穿身体的力道。无论高音还是快节奏的部分她都轻易吹了出来，让人有种曲子很简单的错觉。

    每当梓听到未来的吹奏，想超越未来，想吹得更好的心情愈发强烈

    【怎样？】

    【虽然后辈的我来评价有点那个，不过比起京都大会那时更好了。之前是复刻乐谱，现在感觉有了属于自己的特色】

    【真的？我自己倒没什么感觉】

    【真的，怎么说，就是曲子有了感情，有了音乐的感觉！】

    梓兴奋语气也强烈起来。看到梓握紧拳头激动说着，未来不好意思笑道

    【听你这样一说放心了。毕竟梓你对前辈口挺直的】

    【呃，是这样吗？】

    自己倒没什么自觉。未来看后耸耸肩说

    【你练习的时候不是会提醒栞动作错了吗？这种不分辈份有错就说的社团风气个人感觉挺不错】

    未来把长号放进箱子里。察觉到梓惊讶“演奏这就结束了？”的想法，未来说

    【梓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梓歪头

    【前辈跟我说了很多，不知指哪句呢？】

    【嗯……就是依赖别人也不是件坏事这句】

    梓基本每天都和未来说话，而这句话印象深刻，梓马上就回想起来

    【记得。吹奏选拔前说的那句吧】

    【嗯，就是那句】

    未来点头后用手撑住脸，她短短的黑发随着头的偏移垂了下来。未来把脚交叉嘴角抬了起来。被未来直直看着梓不禁把脚合起来

    【最近看到雨未华和梓有点担心】

    梓反驳不了，因为几天前志保也说了相同的话

    【说实话从你们入部那时起我就一直想怎么调节你们两个的关系。我不插手你们自己能处理好当然是最好的，毕竟人际关系还要前辈插嘴谁也不愿意。不过我想我得管管了】

    未来眯起眼，她搭在脸上的小指又细又长

    【本以为的场和志保动起来后事情可以在一年级里解决，不过看来交给他们两个负担还是有点重，该时候换我上去只抽（单挑）了】

    梓没有余力附和未来开玩笑的语气。看来梓和雨未华的事情甚至影响到了未来，梓对此很是过意不去。未来看梓喉咙动了动一脸微妙叹了口气，然后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梓的耳垂轻轻拉了一下。看到梓惊讶地睁大眼睛未来坏坏笑道

    【这样能血气畅通哦，梓也来试试】

    梓学着未来用力拉自己的耳垂，感觉耳朵通了些

    【冷静下来了？】

    【啊，是】

    【这就好】

    未来换了下腿笑了出来

    【梓可能不知道，刚入部的时候大家都在说今年来了个不得了的人。一开始大家都想把雨未华和梓分开，因为教雨未华肯定会减少梓你练习的时间。为了是否把你们放在一起这件事我可想破头了】

    梓缩起了身体，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事竟然在这种时候还给未来添麻烦。未来摇了摇手叫梓别在意

    【别看我平时净说些大话，说到底我还幼稚得很呢，要烦的事当然有一大堆。一开始我以为是雨未华依赖梓你，毕竟雨未华教人一看就担心，不过看久后我才发现依赖的人是梓你】

    【前辈意思是我依赖雨未华吗？】

    反问的声音不经意间多了一份尖锐，梓强忍住跺脚的冲动

    【对，就是这个意思】

    未来的表情倒很平静，未来已经看透了梓的心情。看到意气用事的自己梓不好意思垂下视线

    【我认为梓你是那种寻求被人依赖的人，有人依赖自己才觉得安心。这点和以前的栞有几分相似】

    【栞前辈？】

    听到意外的名字梓急躁的心情一下子就不见了，用手摸了脖子，感觉到脉动。

    【嗯，栞和你】

    未来怀念似地放松了嘴唇。她伸直右脚绷紧了脚尖

    【栞一开始也肌肤愿意教我，那时的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菜鸟，很是感激。不过熟悉乐器之后我就常想，我总不可能一直菜鸟当下去吧，我想以演奏者的身份和栞平等相处，想赢过栞——嗯，不只是栞，我想赢过所有人。我这个人就是不服输，嘿嘿】

    未来不好意思挠了挠脸

    【雨未华的想法应该和那时的我是一样的，她去当旗手肯定是想站在和梓相同的高度上，出于自己的思考才做了这个选择。梓之所以害怕难道不是担心在她眼里自己已经没用了吗？】

    梓听后短短呼了几次气，相同的话从志保口中说出来完全接受不了，可换做未来，却发现竟然能冷静听进去。未来对梓来说是特别的存在，演奏好，也懂得考虑他人心情，是一位比谁都优秀值得尊敬的前辈。现在她正寻问梓的真实想法

    【这——】

    包裹住真心的名为自尊的蛋壳破裂，内心深处那丑陋的独占欲呼之欲出。这就是自己的德性，把不愿意看到的东西当不存在，完完全全的一个唯心主义者。一旦对方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映射出来，梓所做的就是切断与之的联系

    【……是，就如前辈说的】

    在承认的瞬间，左脸一阵酸，那里是被志保打过的地方。

    【中学有个很好的朋友，她对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只对我敞开心扉。知道自己对她是不可或缺的时候，感觉好得不知道怎么形容】

    未来静静听着梓的自白。风撞上玻璃，发出gaga的响声

    【可一看她交上其他朋友就感觉不舒服慢慢和她疏远开来。之后她因为这个和我吵了一架，她说我为了满足自己而利用她。那时我不想承认自己是那样的人所以矢口否认了】

    喜欢只看着自己的芹菜的眼睛，喜欢只依赖自己的雨未华那小小的手

    【我喜欢别人依赖我，在帮他们的时候能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在此之中不知不觉把自己放到比她们更高的位置上以此满足自己。到最后就果真如那个朋友说的，我只是利用别人而已。志保看透说了，可我来气否认了，完全就是迁就于人。我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是那么卑鄙的人】

    梓低头紧紧握住裙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膝盖有几条自己抓出来的痕。一点点把话说出来的同时愈发真切知道自己是如此愚昧。

    自己是有自觉知道一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可没有面对这个的勇气。一旦承认内心的欲望，至今以“自身理想”为模板塑造起的“佐佐木梓”这个人格便不复存在。这导致即便知道后果也一目障叶，害人害己。

    【雨未华说要去当旗手的时候我感觉被她抛弃了，意识到她抛弃了我不禁生气起来，然而因为自尊心我连生气这件事也当不存在。真如志保说的，我是利用雨未华最low的人】

    各种交织的情感随着把话一点点说出口终于有了个大致的头绪。不知深深隐藏了多少年的内心终于暴露在阳光底下。喉咙一阵热哽咽说不出话来。梓粗鲁搓了搓刘海。脸好热，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人太难看了。

    看到梓不说话，未来搭腔

    【利用有何不可？】

    【呃？】

    梓意外马上抬起头，和绷紧脸的梓相反未来一脸轻描淡写地说

    【朋友之所以为朋友难道不是因为能在对方身上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吗？】

    【是这样说没错】

    【再说了不谈利用这点，喜欢对方才会给对方做各种各样的事吧】

    【可——】

    梓没说下去，把过去的事情说出来是为了得到原谅，为了得到萦绕于心至于心理障碍程度的芹菜的原谅。

    【当她问我“对梓而言我是什么”我什么都回答不上来，我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甚至于那一刻我才疑问自己为什么和她成为朋友了呢】

    梓说完咬住了唇。未来突然往这边伸手，以为她又要拉自己耳垂梓做好心理准备，她笑了笑，她的手指滑过梓的脖子。

    【梓想太多了啦，你当然是喜欢她才和她在一起的嘛。你直说“你是我重要的朋友”不就行了】

    从未来口中说出的“喜欢”两字在梓眼中有点耀眼，自己这卑鄙的感情用这么美好的词语形容是否合适？

    未来胡乱搓梓的头

    【哎哟你这小朋友也真是死脑筋。人际关系简单想成YES和NO就好了嘛。确实对于雨未华已经没有新手层面要做的事了，但在朋友层面上还是有能帮她的事吧。同样雨未华也能在许多方面帮得上梓的忙。试着改变之前单方面赋予的方式换成give and get，感觉会好很多哦】

    未来的手从梓头上拿开，她的眼睛看了眼长号。睫毛微动，在犹豫一下后她拿起梓的手，眼睛直直和梓对视，如同看穿自己内心的最深处，她眼中倒映着梓的脸

    【我喜欢梓】

    她明确的声音直直鼓动梓的耳膜，喉咙一下子缩紧了

    【我喜欢梓不是因为梓能给我些什么，单纯就是喜欢而已，这样的理由有什么奇怪？难道喜欢一个人必须要求对方为自己做些什么吗？】

    未来握住自己的手用力，彼此重合的手因为出汗有点黏黏的，双方的温度渐渐同调，已经区分不开自己和她的界限了

    【我需要梓，雨未华同样需要梓，梓自以为被抛弃这件事根本不存在】

    水膜扭曲视野，未来的脸在光中模糊不清

    【我也好喜欢未来前辈】

    眨眼的同时，泪水渗出沿脸颊流下，最后滴落在裙子上形成一个圆点。未来听到涨红了脸，为了掩饰害羞她开玩笑地说

    【哈哈，我就知道，这么好的前辈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一辈子就给前辈了】

    【一生一次的机会就这么用了？挺浪费的】

    【才不浪费】

    看到梓一脸认真，未来愉悦笑了，梓也跟着笑了。现在心情很好。正所谓喜极而泣，在梓开心地不得了的同时眼泪不停流下来。未来静静摸着又哭又笑梓的背

    ——————

    【雨未华今天一起回去？】

    梓说这话的时候雨未华衣服换到一半，眼睛睁得眦眼欲裂，闭成一直线的唇也笑了起来

    【嗯！】

    雨未华用力点头。梓把头发解开再用手把头发束成一束，接着用嘴里叼着的橡皮筋紧紧绑住后，梓对雨未华说

    【最近各方面抱歉了】

    【没有要道歉的事啦】

    雨未华笑着说的口吻中确实的力道。她本性坚强，只是梓没发现而已。雨未华看着梓空空如也的手腕说

    【手绳断了？】

    【嗯，之前pa地断掉了】

    梓把断掉的绳子一直放在口袋里，把它拿出来给雨未华看后她开心地说

    【那表示愿望实现了，绳子断是实现愿望的意思】

    【雨未华你做的时候许了什么愿】

    【当然是能进全国咯】

    听到全国这个词梓感觉肌肉紧张起来。是否能晋级全国，就看即将到来的关西大会了

    【吹奏时我没上场所以没什么实感，不过舞奏当我站在场上的时候，我才的的确确不想输，我想进军全国】

    雨未华说完不好意识挠了挠脸。梓手指插进头发说

    【我就喜欢雨未华你乐观这点】

    雨未华听后高兴举起手抱住了梓的腰

    【我也最喜欢小梓了！】

    久违又见她天真无邪的笑容梓的心猛跳一下。看到不禁露出笑容的梓，雨未华也笑得越来越欢了

    【喂你们两个别秀了快点换衣服】

    身后的志保吐槽。雨未华精神地回了声“是”就把T恤往头套了进去。梓瞥了眼志保，发现她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

    和未来谈了后梓感觉心中说不清的那股阴霾一下子消散了，视野开阔，听到的声音更加明晰，音程细小的差异也听得清清楚楚。没了烦恼的事，更能集中注意力，练习时身体轻快，比起往常更加轻松

    【别忘了笑容！集中注意！】

    南的声音透过大声公传了过来。在地上拉线用的白线上已经记不清走过多少次了，太阳下山，如果没有照明连旁边的人都看不清。

    艰苦的训练从京都大会结束持续至今，虽然大家都积累了相当的疲倦，可完成度也渐渐提高

    【注意角度，用心做好每个动作】

    【是！】

    【记住我们练习的宗旨，切勿让辛苦的表情露出来，观众想看的可不是你们的苦瓜脸。立华的原则是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笑出来！好好努力，别在比赛后才后悔！】

    【是】

    即便秋天渐近，激烈的动作还是让人大汗淋漓。梓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汗流进眼里有点痛

    【刚才那里再来一次。从变成“R”到结束】

    大家迅速站位。在白线对面后补的人也看着位置图进行相同的练习。南开始击鼓，听到挺胸（テンハット，ten hut）的指令，大家放下乐器挺胸站好。在鼓发出节奏的时候，南发出稍息（パレードレスト）指令，如其英文parade rest表示稍息之意。大家维持挺胸姿势使脚与肩同宽站立

    【有皮筋掉到地上了，快捡起来】

    后补的人马上进场捡起来，大概是木管的人用毛巾包乐器时掉的。南确认场内无杂物后再次发出挺胸指令，接着发出架起（set up）指令，大家一齐把乐器拿起来

    【5 6 7 8】

    跟着节拍吹出乐声。梓稍稍抬起视线看到了未来的背影看，只要有未来在肯定没问题，她可靠的身影，将引领自己前进

    ——————

    【啊，死了，今天的晚饭不是猪排饭】

    关西大会前天，练习结束后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在擦拭长号的梓的后面，传来花音的声音。梓回头问

    【花音家在比赛前都要吃猪排饭的？】

    花音蹲到梓的旁边，把两肘撑在太腿上，两手撑住下巴

    【嗯嗯，讨个意头】

    【可猪排太油腻了吧】

    【没有啊，好吃就是王道】

    【可今晚不是猪排？】

    【就是咯，偏偏今晚是美音喜欢的芝士培根意面】

    看到大大失望的花音，梓停下擦长号的手。用毛巾擦过的长号焕然一新

    【卡路里都好高】

    【都怪妈一个劲倒芝士啦，吃完一顿胖十斤】

    【猪排你不care反倒对这个斤斤计较呢】

    捅了捅花音侧腹，她开心地故意发出尖叫。听到尖叫走过来的美音和雨未华问道

    【你们两个干嘛】

    【听花音报告今晚西条家的菜式】

    【报告长官是也】

    【你傻哦】

    美音一脸无语。雨未华则看着梓的长号

    【哦，像刚买的一样】

    【比赛前是得好好注重一下外观】

    长号每天都要吹，而拉伸管的保养则是每天的功课。保养不到位，拉的时候会不顺畅给演奏带来影响。在演奏前要清理拉伸管中管里的污渍，再在前端涂上润滑，接着喷上水剂，把拉伸管外管和中管重新组合后要拉几次把润滑拉匀。如果演奏时拉伸管不顺畅得当场喷水剂

    【一想到这长号明天大放异彩就好期待明天】

    雨未华两手捂住嘴呼呼笑。梓擦了擦后也说

    【就是】

    不可思议的是比赛明天就要来了却没有一丝的不安。能去全国的名额只有3，梓相信自己已经具备了挤过窄门的实力。在为了明天互相打气的雨未华和梓旁边，西条姐妹则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美音，明天绝对要叫醒我哦】

    【唉—，你自己起啦】

    【不是我不想起，是被子拉住我不给我起，被子太爱我了真叫人伤脑筋】

    【你干脆和被子结婚得了】

    【哦，也对霍。嗯~~，不过床那小三时不时会勾引我耶】

    【重婚不就得了】

    【竟然能想出这招，美音果然醒】

    【洗你广（用你说）】

    她们两个一脸正经胡说八道，看到她们这么合拍，再次认识到双胞胎的可怕。感觉手背痒痒的看向旁边，只见雨未华手指轻轻戳着自己的手背，看到梓注意力回来，雨未华笑道

    【明天加油】

    雨未华自我鼓劲举高手。梓知道她的意思和她击掌

    ——————

    比赛当日，在闹钟响前梓已经醒了。下床，伸了个懒腰，拉开窗把身体伸了出去，见泛白的天空，气温有点凉。大大吸了一口气，早晨的气息直达身体深处

    【早，便当做好了哦】

    去客厅时母亲已经在做出门准备了。梓双手接过母亲递过来用音符图案布袋装着的便当

    【早餐吃什么】

    【薯仔和菠菜杂】

    【又这个？】

    母亲无奈地说。昨天和大昨天梓吃的都是这个，这个现在自己就爱吃。母亲把东西从冰箱拿出来以熟练的动作把东西放进微波炉叮3min。梓挤上茄酱坐在了身穿套装的母亲对面

    【比赛是今天吧】

    【嗯】

    【虽然我去不了，但会为你加油的。结果要说给我听哦】

    【嗯，知道了】

    【有没有希望去全国？】

    梓停下手看向母亲，见她一副静不下来的样子可知她挺在意今天比赛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当然有】

    听到梓如此断言，母亲修剪整齐的手指温柔摸了摸倒满咖啡的杯子

    ——————

    舞奏关西大会地点在大阪体育馆。比赛学校来自兵库，滋贺，奈良，大阪，京都，和歌山

    【是东照！哇，人超多的】

    【那边是立华啊，我们赢不了啦】

    【那是泷上三中吧，这么少人还有那种质量，麻吉牙白哭呢】

    【明工气场超强的】

    走过时可以听到其他学校的声音。在八月举行的吹奏关西大会，除了三强外泷上三中也拿了金牌。因秀大不参加舞奏，所以今天不见他们。因吹奏和舞奏完全是不同的东西，所以只专注于吹奏的学校不在少数。

    舞奏能去全国的，在今天17间学校里只有3间。立华，东照，明工，泷上三中是全国常客。鹿死谁手天也说不准

    【时间不多，赶快动起来】

    队伍前方熊田老师和三川老师各自发出指令。虽他们都穿着正装，可他们不会上场。

    【有没有人身体不舒服的】

    翔子喊道。有个一年级的鼓手紧张得脸色发青，可还是硬撑忍住了。调音完后大家各自吹音准备。花音和美音挽着手做拉伸。梓呼气，转了转脚，万一比赛摔倒可不好笑

    【哇，超紧张，要完要完】

    未来往自己的脸扇着风，栞笑道

    【别担心我们会撑住你的】

    【是松口气，可还是超紧张的】

    【你看你紧张成什么样了，看看梓】

    被栞拍了下梓赶紧挺直背。未来比赛前的紧张样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其他前辈也只是调侃后便说起自己的话

    【梓为什么能这么冷静，我都出冷汗了】

    【我也紧张的……不过想到有未来前辈在就不怎么害怕了】

    梓直话直说后，栞笑了出来

    【梓果然厉害，无形中给紧张得快死的人补刀真有你的】

    【呃—，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到梓慌慌忙忙的样子栞一脸愉悦，看来她把戏弄梓当成是一种乐趣了

    【后辈都这么信任你了，你得打起劲来】

    【知道啦】

    栞拍了拍未来后背为她鼓劲。话虽未来如今紧张成这个样子，比赛时倒一次失误也没有。

    ——————

    走过走廊来到了厚厚的门后，门的对面就是舞台了。南单手拿指挥杆做了下体前屈，短裙翻过来稍微看到黑色的安全裤。梓摸了摸用白色缎带绑起来的头发，每到这种时候都会担心这等事。

    南以认真的表情对大家说话，平常放下来的头发唯独今天和大家一样绑在了高位。

    【门开的一刻，就代表比赛开始了】

    大家都一脸准备就绪的样子听着南的话

    【暑假这么热的天里训练大家辛苦了。一路走到今天，哭的人不少，有被换下编成的人，也有挤进编成的人。被骂的人有很多，后悔的人同样也有很多，不过——】

    南一一看了每个人的脸后说

    【不过如果就此结束，我们将比任何时候更加悔恨。所以接下来6min，就让我们拼尽全力上吧！】

    【是！】

    大家的声音加热了空气。梓手拿乐器，大大吸了一口气，把肺胀满，后慢慢呼出

    【立华高校的各位，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把手放在了门上，门缓缓打开，热烈的欢呼声从门缝中涌了进来。心大力跳动，因紧张而觉得身体飘飘然，接下来的6min不知等多久了。

    脸露笑容，南带领大家喊立华的口号

    【无笑容？】

    【非立华！】

    【we enjoy 】

    【music】

    【we love】

    【music】

    【we are】

    【RIKKA!】

    发出尖叫大家一同冲上了舞台。追梦的6min此刻正式开始

    ——————

    比赛结束乐器也搬走后，来到了结果的公布时间。立华是最后出场的，所以刚搬完乐器时间就到了。在高中部结果公布完毕后，就是初中部的比赛了

    在举牌的人后面各学校依次列队进场。所有人都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现在公布高中部的比赛结果】

    听到广播，梓挺直了身

    【考虑到金奖（kin）和银奖（gin）发音相似，所以金奖时会念作“gold金奖”】

    关西吹奏联盟的主席和副主席站在舞台前方。他们将给各校代表颁上奖杯奖状和评价意见。翔子和南作为代表站在了前面。

    【现在开始公布结果。1号 和歌山代表 和歌山立瀬騨高校 银奖】

    拍手，代表鞠躬至礼接过了奖状。结果仍在公布

    【5号 大阪代表 明静工科高校 gold金奖】

    【7号 奈良代表 花咲女子高校 铜奖】

    【9号 大阪代表 大阪东照高校 gold金奖】

    【11号 滋贺代表 日出泽高校 银奖】

    【13号 兵库代表 泷上第三高校 gold金奖】

    强校如所料全是gold金奖。虽然音乐本身无胜负，但既然出场了当然谁都想拿个好成绩

    【16号 大阪代表 一之濑高校 银奖】

    前面的都说完，终于到最后的立华了。旁边的人都交头接耳，可梓没有余力去关注他们说了什么

    【17号 京都代表 立华高校 gold金奖】

    听到大家安心的吐息。梓紧握裙子眼睛直直看着前方。当翔子和南接过东西后，马上就是全国的晋级名单了

    【接下来公布晋级11月在大阪城会场举行的全日本舞奏大赛的学校，一共有3间】

    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公布顺序是按出场顺序来的，如果在自己之前有3间学校叫到了名字，就表示自己无缘全国。

    【第一间 5号 明静工科高校】

    周围响起热烈掌声，会场一下子兴奋起来

    【第二间 9号 大阪东照高校】

    还剩下一个名额，要么泷三要么立华。梓握紧裙子擦去手汗，眼睛盯着公布结果的主席

    【第三间——】

    感觉呼吸不了，梓抓住胸口抑制暴动的心

    【17号 立华高校】

    有那么一瞬间梓觉得时间停止了，声音也从这个世界消失，眼睛热热的，涌上来的感情仿佛要把梓击溃，紧握的手心宛如有一团火。dong~，刹那海啸般呼声传来，周围是没有一丝空隙的声音的洪水。

    【YES！】

    旁边的未来弯起了嘴角，她用手肘捅了捅梓。因为太过喜悦而暂停运作的头脑重新转动起来

    【全国大会】

    发出来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小时候幻想着穿着水色的制服登上全国舞台这个梦想，终于在此刻实现了

    【真的，真的做到了！】

    梓的自语隐藏不住满溢而出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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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后篇 第四章 青春的抬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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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历上的日期已经来到了十月，舞奏全国大会的日期是十一月下旬。所剩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在此间必须把实力再提升一个水平。现在大家在音乐室里开会

    【离全国大会只有两个月时间了，而且全国大会想拿金，按以往用时间砸出来的方式是不行的。我们必须扬长避短，补足短板同时展现长处】

    三年级的人都对南的话双手赞成。在关西大会结束后有车站的演奏会（参考动画第二季），在那演奏会结束后便发下了练习日程表，里面详细写着练习的安排

    【看了其他学校的演出我想你们非常明白立华的动作是相当激烈。在练习的时候我无数次提过手的角度，步伐这些动作问题。动作方面在京都大会时还略有欠缺，但关西大会我觉得已经相当不错了。sing的时候动作干脆干练，看回录像也是无可挑剔】

    难得听到南的夸奖，一年级是兴奋得脸红，而二三年级则对她接下来的话做好心理准备。南弹了下纸，表情严肃

    【接下来我们就该解决吹奏方面的问题了，我想大家都心里有数】

    前辈们的脸都不怎么好看。舞奏由动作和吹奏两部分组成，而立华的重点放在动作上。因为动作激烈程度和吹奏水平负相关，所以立华现在唯一的短板是吹奏

    【光是动作完美可拿不到金牌，我们必须吹奏动作两手抓。能吹出来就行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我们不仅要能吹，而且要吹好】

    【是】

    【解散，各自练习】

    长号今天练习的地方是西校舍一楼的走廊

    【雨未华今天是挥旗？】

    【嗯，拜托桃花前辈了】

    【ok，加油】

    雨未华精神回应后大步走开了。梓把折叠式的乐谱架收进包里。来到地点后梓组装好架子。长号有13人，就算雨未华去了当旗手，大家堆在一起走廊还是有点挤

    【自主练1h后，快速浏览下次演奏会的曲子。之后来视听室和小号的人练步法】

    【是】

    【要记得南刚才说的话，注意音色。表演中乐器会摇所以这方面有难度，不过保持好身体轴心稳定应该会好吹很多。一开始不足的点有很多，总之慢慢改过来吧】

    【是】

    太一回答的声音最大，今天他不知为何干劲满满。未来惊讶看着他

    【你这偷懒星人今天改性了？】

    回答问题的不是太一而是志保

    【他之前偷懒被南前辈发现骂了个狗血淋头，吓得连性格都改了】

    【哦，南骂了你什么】

    【前辈就放过我吧】

    太一一脸苦瓜，可耐不住周围压力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偷懒很个性？”这样的】

    栞忍不住笑了出来。志保看到太一此刻的挫样也一脸得意

    【南果然一针见血】

    未来大大点头敬佩

    【可说真的我可没偷懒哦，只是休息一下而已】

    【练习放水就是偷懒。你以为没人发现，其实大家都放在眼里，有这种想法可不行啊你】

    【南前辈也说了类似的话】

    看到太一皱起脸未来无奈叹气

    【的场你天赋很好就是放弃得太早，今年不行想明年明年不行想后年，都不想想自己浪费了多少机会】

    【这南前辈也说了】

    【呃，这样哦。大家都想一起了嘛】

    太一有天赋，可就是性格懒惰，浪费了一手好牌。难为情的太一抓了抓脸，眼时不时偷瞄梓。梓不懂他的意思，接着太一就伸手指向自己

    【南前辈说了要好好学习身边干得好的人，我就想要学佐佐木那样努力】

    【学我？】

    太一见梓不解，便一脸当然地说

    【因为你是不努力会死星人，所以我学你的话就算偷下懒也肯定比其他人要努力】

    未来也懂的点了点头。梓倒是对自己“不努力会死星人”这个外号不是很满意，自己单纯是兴趣才练习的。未来后面的栞看着乐谱说

    【的场有冲劲是好事一件，说不定这样下去全国时能进编成哦】

    其他人听到这都绷起脸。大家都懂栞说的绝对有可能

    【我会加油的】

    看到太一高声回答，志保仿佛耀眼似的眯起了眼睛

    ——————

    【现在不是能出声就行，好好听周围人的声音！】

    二层传来熊田老师的声音。今天练习地点是太阳公园体育馆。老师手抓住栏杆把身体伸了出来以认真的表情看着大家的表演。舞奏练习需要大场地。为了尽量模拟比赛，借由家长帮助租借到了体育馆。因为临近比赛也有其他学校要租用，所以能借到是难事一件。

    学校体育馆相比比赛的会场有点小，练倒可以练，但由于不是1比1，有些许不便。随着时间进入比赛倒计时，放假的练习大多数在校外进行

    【强音时好好把强音吹出来，弱音同样如此，好好把这刻进脑子里。动作是跟着音乐来的，吹的时候要把两者联系起来】

    舞奏和坐奏不同，音量的大小会因为喇叭朝向不同而不同，则在场观众听到的声音会因他们座位不同而不同。比赛最大的看点是“company front”，这个动作设立在末尾，通常是所有人以抬鸣的姿势往前走。借由往前走，观众和部员之间距离缩短，音量也更显魄力。

    【苏萨风转的时候右边慢了，好好跟上其他人的动作】

    苏萨风转是由左到右的，而一名在一端的一年级生因身材较小所以不时动作会跟不上。看到那个女生涨红了脸，前辈帮忙救场

    【长号的也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乐器向前的时候你们的滑步扭扭曲曲的，别因为这个动作不用吹奏就大意了】

    梓看了看手中的长号。在间奏这个以长号为主角的部分，长号的人要排成两排单手拿乐器，挥动另一只以笑脸向观众示意。在举起手的时候必须保持长号的水平，些许的偏移都会影响整体观感。

    【舞奏的关键是动作整齐。就算是踏出一步这个简单的动作只要角度时间步伐统一看起来也很有气势；相对的，就算动作的难度系数有多高都好，动作不整齐一切都白谈】

    南听老师的话深有感触点头。在领队也需参与队形变换练习的时候，南会下场而非像指导那时站在二层。听到再来一次的指示，打击乐的人赶紧把乐器换回来，旗手拿起旗，大家也准备好乐器。单独抽出来毫无看点的部分只需组合起来便是扣人心弦的表演。南修长的手把指挥杆向天高高举起，镀黄铜的表面闪闪发亮

    ——————

    不知“学生的本分是学习”这句话是谁说的，不过既然是学生，吹奏部的人也难逃这魔咒。

    【考完试当天马上有活动让不让人活了，而且考试周还不给练习】

    花音把长笛的盒子塞进书包后叹了口气。梓把用水洗过的吹嘴用布包起来后说

    【今天确实是头大，毕竟一周没来过社团了】

    【考那么多试为了什么嘛，没意义考个鬼咩】

    【就是就是】

    立华考试前一周社团停办，在经过一周社团停办再加上4天考试，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而恰巧立华在这一天被其他演奏会邀请上场。所以大家一考完试连调音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赶往会场。这种“说走就走”的情况在立华并不少见

    【演奏会结束后，17:00回校集中练习，地点在操场前的楼下】

    翔子以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虽然演奏会后还有练习会死人，可全国大会临近也无可奈何

    【啊运动过量肌肉好痛】

    花音一边拉伸一边说。梓把手放在腰上，扭了扭腰后，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

    为了补回考前一周不允许练习的时间，练习的时间延长了。早上集合的时间更早，晚上解散的时间更晚。忙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今天辛苦的练习回过神来已经是昨天的事了。在全体休息的时候梓在操场一边练习步法，太一也在旁边练，这幅本应不可思议的景象如今已理所当然。

    【啊热死了】

    吹完一节，太一大口灌水，接着他用粗鲁的姿势把嘴边洒出来的水抹掉。梓帮太一拿着长号两手都空不出来，脖子上涂的防晒霜被汗水冲掉了，抬头看天，烈阳高挂，一朵云彩都没有

    【真没想到你竟然坚持下来了，还以为你三分钟热度】

    【我是想干就绝对能做的男人】

    【想不到咯】

    【信不信由你】

    太一故意蹙眉，把瓶子放到地上后他从梓手中接过长号

    【俗话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话是这么说，可我也有想法的好吗】

    【比如？】

    【毕业后要干什么之类的】

    太一吹了一口气。他从半袖T恤露出来的皮肤晒得红红的

    【到时让一年级的后辈看到自己不成体统的地方可不行，现在起得好好努力了】

    【想象不出明年当前辈的感觉】

    【我也是】

    太一深有体会点了点头后，就保持长号拿在手上的姿势往后仰起了身体。虽然他看起来还吊儿郎当，可经过几天练习水平明显提升不小。栞那句“努力下或许能进全国编成哦”多了几分现实感

    ——————

    【梓最近和的场走得挺近？】

    【？】

    洗吹嘴的时候花音蹦蹦跳跳一副想搞个大新闻的样子凑过来

    【休息的时候你们不是一起练习吗？】

    【嗯，看他干劲满满就和他一起练了，那又怎么了？】

    【有没有feel】

    【《可惜不是他》】

    【ε=(′ο｀*)))唉~】

    花音一脸失望。看她这样梓笑着说

    【社团里擦出火花本来就不太可能，毕竟都没恋爱的感觉嘛。甚至让我和的场一起去浴场也完全OK】

    【我懂，完全没有异性这种感觉】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家人or战友？】

    如果去社团就是练习一天，异性or恋爱之类的根本就不存在。再说光练习已经没时间了，哪还有精力去谈什么恋爱呢。就算前辈之中有例外，也因练习繁忙基本没见面的时间

    梓关上水龙头用布把吹嘴包好。花音把下巴搭在梓的肩膀上嘀咕

    【嘛，的场or未来前辈，肯定都是选未来前辈的】

    【话是没错，可前提是两者之间有可比性？】

    【哇不愧是未来fan club的NO·1】

    【花音你要入吗？】

    【免了再说梓你也不可能真的有成立club】

    花音所言极是，梓根本没时间去弄什么club。突然花音想起什么抬起头来

    【南前辈的fan club还真的有哦】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南前辈本人不知道就是了】

    梓是不明白那些成立club的人怎么想的，不过她们憧憬三年级前辈的感觉倒很懂，毕竟前辈都相当可靠。不过换言之前辈不能把脆弱的一面表露出来。

    【当前辈也不容易啊】

    看到梓一脸认真，花音呼呼笑了出来

    ——————

    星期天练习在操场，昨天下了大雨，到处都坑坑洼洼的。时间来到10月下旬，大家却还是穿着半袖T恤。因为舞奏运动量大，即便冬天大部分人也还是穿着半袖的衣服。南看着位置图蹙起了眉。每当她认真想些什么的时候都一副可怕的表情

    【刚才踏步动作乱了。吹奏是上去了，可动作又出乱子了，我们要求两个方面都要做到最好。要注意动作的収张。从头再来】

    大家站回起始位置。萨克斯的人站在最前端边摇晃身体边吹起五重奏，她们高高绑起的头发随之摆动。一个相同的动作不知每天重复多少次，可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每个动作的完美必须付以成千上万次的练习。随着练习增多，多余动作减少演出越发干练。目不暇接的动作误差很小，梓长号的拉伸管就擦着小号的人的头穿了过去

    ——感觉不对

    注意到异常是一瞬间的事。梓就和往常一样跟在圆号的人后面抬起后跟前进。前列的人接下来要变换成一个大大的长方形。这完全和平时无两样的过程此刻就是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视野边缘警灯不断闪烁，直到脑中警铃大响身体还反应不过来。在二层的南挺出身体喊道

    【停下来！】

    比这更快，听到了金属尖锐的碰撞声，这声音直接把乐曲切断，大家随之停了下来。在梓意识到发生什么前只听到杏奈的大叫

    【未来前辈！】

    梓看了过去，只见未来倒在了地上，她本能抱住长号，即便如此还是有一部分撞到地方变了形。有一个苏萨风的二年生脸色发青

    【未来没事吧！】

    翔子赶紧跑向那两人。未来把长号交给了杏奈慢慢挺起身体，眉弯弯笑着说

    【就吓了一跳。菫没事？】

    和未来撞到一起的学生大大点头。未来发自内心松了口气，翔子见此则吊起了眉头

    【比起这个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脚有没有扭到？】

    未来见翔子一脸怒气只是不知作何反应挠了挠脸。未来不以为然以平常的口吻说

    【嗯，没事放心】

    听后周围都发出了安心的声音。梓也因紧张一下子没了脱力蹲了下来。

    【你也注意点，这种时候出差错可不是说着玩的】

    翔子故意说得大声让周围人听到。大家准备回到练习之中，却不见南的身影。

    【未来你马上退场】

    冷彻的声音在梓旁边经过，不知何时南来到了场上大步往未来走了过去。她一把将未来的裤腿拉起来，周围人看后都倒吸一口气

    【这叫哪门子没事？】

    未来一脸尴尬。南的手指碰了碰她大大肿起来的脚

    【痛不痛？】

    【嗯】

    未来反射扭曲了脸。南大大叹了口气

    【为什么翔子问你的时候说没事】

    【感觉没事就】

    【你想以这个样子继续练习？如果练习途中摔倒了怎么办？一个搞不好还会把其他人卷进去。我不管你是顾虑后辈还是什么的，说到底你太自以为是了】

    南一口气说完后站起来，从她少了一份平常的冷静可见她非常生气

    【太一志保你们两个带未来去保健室，樱你去联系熊田老师】

    【是】

    场外的太一和志保赶紧跑过来，未来扶着他们的肩单用右脚站起来。志保看着这都泛泪光了

    【其他人回到位置上继续练习】

    南的声音不藏急躁，她张开站立的腿多了几分动摇

    【舞奏还没简单到能带伤上场的，感觉有危险的时候请马上离开练习场。大家都给我听好了，在这么小的地方有80个人朝不同方向走一个不小心就能酿成大祸】

    【是】

    【练习从头再来】

    虽然练习再度进行，但总觉得少了一些生气。梓往保健室的方向看了几次，未来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所有队形都空出了一个位置。在长号solo的部分，空荡荡，只留下鼓声点点作响

    ——————

    【未来前辈叫你过去】

    在练习结束收起乐器的时候志保有些犹豫走过来。她眼哭得红红的

    【前辈现在哪里？】

    自己声音沙哑，志保吞了吞

    【在保健室】

    回答的是志保身后的太一，他对梓说

    【东西我帮你看着，你快去吧】

    【未来前辈没大碍吧？】

    太一一脸为难，他额头滑落的汗水流过了他的脸颊

    【这还是直接问她本人吧】

    看他拐弯抹角的说法，答案便不言而喻了。梓低头若有所思摸了摸乐器箱。喉咙像是卡住了什么，话在里面说不出来。

    梓把手放在保健室的门上，里面听不到一点声音。吸气呼气，走廊的日光灯接触不好一亮一灭，梓被拉长的影子也随之出现消失

    【打扰了】

    鼓气打开门后，从隔帘对面看到了未来的身影

    【等你好久了，过来过来】

    【啊，好】

    看到未来和平常一样梓松了口气。关上门梓往未来走了过去。平常没什么人的保健室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那个前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未来绑着绷带的脚，从脚背到小腿都打上了石膏。看到梓吸了一口气未来挠了挠脸，露出一副没什么的样子未来毫不在乎地说道

    【熊田老师竟然把医生都给叫来了太夸张了对不对，医生说是骨折】

    【治好要多久？】

    【嗯，大概两个月？】

    【两个月全国大会不都结束了吗？】

    【嗯】

    【可这也】

    未来看到梓有话想说的样子耸了耸肩

    【昨天不是下雨了吗，操场都坑坑洼洼的，菫就因这个卡了下慢了一拍。而且苏萨风的人本来左侧的视野就不好，我那时也刚好是后退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舞奏这种事也常有没办法。只是我受伤已经是万幸了】

    笑着的她看起来一如往常。梓觉得热量从指尖溜走，冷颤慢慢爬上了脖子，绝望轻轻包住了心脏。未来的脸融入了光中，在暧昧的界限中窥见了她微微抖动的肌肤

    【solo就交给梓你了】

    未来干脆的声音让梓吞了一口气。梓想solo，但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取得solo的资格，而且也从没想过以这种方式获得。

    【可】

    未来的手搭上了低着头的梓的肩把梓拉了过去，然后手放在了梓的背后单手抱住了梓。梓把脸埋入了未来的肩上，闻到了未来清爽的洗发精香气

    【让你看我不成体统的一脸对不起】

    梓无言地摇了摇头。要不是咬紧嘴唇都要哭出声来了。未来轻轻摸着把声音吞回肚子的梓

    【梓能行的】

    虽然她现在是笑着说的，但从皱皱的被单可以轻易推测出未来是到底多么不甘心

    【未来在吗？】

    听到门被拉开梓赶紧和未来拉开一步距离。在梓揉着眼睛的时候脚步声走近了

    【南吗】

    未来看到南后垂下了眉。梓花了一阵时间才反应过来未来这扭曲的表情竟然是笑容。南看了眼梓，冷淡说道

    【不好意思我想和未来两个单独谈一下】

    【啊，好】

    梓吓得背起了一阵鸡皮，汗也从额头冒了出来。未来看了梓的样子拍了拍南

    【别吓后辈啦】

    【哪有？】

    【你一脸认真就够吓人的啦，别吓梓拉】

    南听着未来的玩笑一脸不情愿点了点头。看到她们两人间有一种不允许第三者的气氛梓赶紧说道

    【前辈我先告辞了】

    未来笑着向自己挥了挥手，南则依旧看着未来轻轻挥了手示意而已。南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别无二样，但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的脸上多了一份焦虑。梓快步离开保健室，刚轻轻关上门未来抽泣的声音便刺入了梓的耳中。

    梓低头一个劲大步走着，走廊上回荡自己铿锵的脚步声。窗外一片漆黑，玻璃只映出自己的脸

    【梓】

    听到穿着运动服的栞叫自己梓才终于抬起头来。栞匆匆往自己跑来，风吹过她露出的额头

    【和未来聊了什么了吗？】

    【嗯，聊了一些】

    【这就好】

    栞把手撑在膝盖上调整急促的呼吸，呼吸动作蛮大的看来她相当焦急

    【嗯还ok？】

    【啊，嗯，没事】

    梓担心问了问，栞才抬起头来。把手放在胸前让气息平缓后她深深呼了口气

    【未来不要紧吧？全国能出场吗？】

    梓面对她这一连串的发言不知如何作答，喉咙抽动发出无意义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后梓终于开口了，栞直直看过来的视线刺得梓有点痛

    【说是骨折了，要两个月才能治好】

    栞睁大了眼睛，她眼光动摇张开的口大吸一口气

    【这样啊】

    只嘀咕了一句栞便沉默了，时间如同沙漏一般在两人间渐渐堆积。搞不清这段时间的长短，只觉得皮肤和冰冷的空气融为一体。栞用手指卷起了头发，耳朵从卷起的头发后露了出来

    【未来有哭吗？】

    【没有，前辈倒是笑了】

    【想也是】

    栞一副懂的样子耸了耸肩，接着她硬抬起嘴角挤出笑容

    【在后辈面前前辈怎么可能哭得出来嘛】

    说完栞的脸便难看起来，她现在似笑非笑的样子和未来刚才的样子一模一样。梓无言地握紧了拳头，耳边回想起了关上保健室门的那一瞬间未来的低声抽泣。未来不会在梓面前哭这个理所应当的事实，不知为何却刺痛心扉。

    ——————

    第二天训练看不见未来的影子。未来有一阵子不能参加社团了，上课则是正常进行，她撑拐杖的样子在教室里也是掀起了一阵风波。

    今天是在操场进行全程训练。没了未来有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气氛。用鞋摩擦地面，还有点湿的土被带了起来。在打点的人在拉线的时候长号的人在操场的一端集合。栞拿着位置图说道

    【接下来由梓负责solo】

    没有人表示反对，大家都很清楚未来之下就是梓最强了。认为大家鼓励的话语中包含嫉妒肯定是梓想太多了

    【然后的场代替未来的位置，接下来你就按位置来】

    栞看着位置图淡淡说。太一则是吃了一惊

    【真的吗！】

    听到太一大喊大叫栞皱起眉

    【用得着这么兴奋吗？】

    【啊，对不起不过竟然是代替未来前辈想都想不到】

    志保一巴掌打在了挠起头发的太一背后

    【你这个暴力女这种性格不改改小心到时候没人娶你】

    太一捂住后背瞪着志保说。梓这时觉得之前被志保打过的左脸发热。志保虽然看起来理性不过有时很冲动。志保对太一的话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得到机会了就更要加把劲别还在感谢上天什么的，不然我们之前为了当上编成练得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暑假之后志保和太一是作为后补在外场练习的。和兢兢业业练习的志保不同，大家都清楚太一放水的性格。和练习结束就马上回家的太一不同，志保在练习结束后还会一个人留下来加练，可即便如此志保在舞奏上还是赢不过太一。正因志保意识到自己和太一存在不能以努力填补的能力差距所以才对太一这种吊儿郎当的性格更加来气。

    栞把一沓位置图递到了傻傻张着口的太一鼻子前。在纸的空白位置写着注意事项，在代表人的白点和白点之间用箭头标识出行动的路径。梓一看到那份完全把未来位置变换全都记录下来的位置图就吃了一惊，都不知道里面包含多大的信息量

    【昨天把这个整理了一下，你看了这个之后就大概知道练习的时候怎么走了】

    【谢，谢谢前辈】

    太一双手接下栞递过来的位置图。栞往前一步盯着太一说道

    【你和未来的身高差不多看上去应该没多大差别。至今努力的练习要在这里派上用场了记得要好好干】

    太一抓住纸的手指加大了力道，他抬头直直看着栞说

    【我会加油的】

    看到太一干脆回应栞露出满意的表情抬起了嘴角。她现在的笑容和未来别无二样

    ——————

    【佐佐木之后我也留下来练】

    从那一天起太一果然如他所说和梓留下来练习。当然其中的原因也有练习的时候他被南点名骂了。太一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确认自己的站位

    【这个点我也要练，一起来吧】

    【ok】

    加好乐器一起喊出口号。梓这个地方只需要变一个位置，现在练习的是第三首曲子长号solo前的往前移动。梓之前的位置是和其他人站成一列，不过现在因为要solo所以位置要走到最前边。到比赛的时候唯有领队的南是在自己前面的，而身后则是观众期待的视线。一想到在solo的时候唯有自己的长号响遍全场，梓就觉得一阵颤抖。自己得连未来的那一份也一起加油才行。

    【我帮你们喊口号吧，你们吹就行了】

    杏奈此时走过来说

    【谢谢前辈帮大忙了】

    看到梓致谢太一也匆忙低下了头。看杏奈已经换上制服大概她等下就回去了

    【练习是好事不过别过度了，出问题可得不偿失】

    面对前辈的提醒两人都老实点了点头。或许杏奈过来就是为了防止再出意外的，毕竟未来的事让前辈提了心，对一年级稍微关心过度也可以理解。

    【那从follow the leader那里来，你们两个站好位置】

    【是】

    太一和梓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第二首曲子队形变换幅度很大是需多加注意的部分。杏奈用她稍微肉肉的手拍起节拍来

    【5 6 7 8】

    随着节拍梓抬起腿，一边想象其他人的站位一边动了起来。晚秋的风吹过火辣辣的脸很舒服梓静静眯起了眼睛

    ——————

    把乐器放进箱子就做好了回家的准备，今天梓就直接穿着体育服回去。

    ——辛苦了

    杏奈往自己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太一和梓双手接下，拧开盖子后大口喝下。甜味滑过舌头流入了胃里

    【啊爽】

    太一用毛巾擦了擦嘴。梓见此笑道“像阿伯一样”

    【饮料谢谢了杏奈前辈】

    【不用谢你们两个都练得挺勤快的】

    杏奈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三人坐在了操场的楼梯上

    【梓solo会不会很辛苦】

    【不会，还行吧】

    【真的？这样就放心了】

    杏奈松了口气，今天她的发饰是烤鱼，梓不是很懂她的品味

    【南前辈现在感觉挺吓人的，看着就怕】

    【现在社团里都是这样没办法毕竟发生了那件事】

    杏奈缩了缩脖子，她手中的是热咖啡，看到无糖几个字梓有点羡慕杏奈的成熟。

    【未来前辈受伤的那一天南前辈看起来很生气是不是我多想了？】

    【我想大概不是，南前辈是生自己气】

    杏奈拿着的咖啡冒出白色的热气。梓穿着半袖有点冷，从包里拿出运动服穿上。动着的时候不觉得冷，可一旦停下来出的汗反而一下子让身体冷起来。

    【南前辈想必是相当自责未来前辈受伤这件事，越认真的人在这种时候会越讨厌自己】

    太一低着头说，他手里拿着瓶子中的液体不安稳地摇晃着

    【其实说真的没有未来前辈我还真没什么谱，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可以完全代替未来前辈出场】

    【我也是，不光是一年级的，二三年级的人也这么想】

    【杏奈前辈也放不下心吗】

    杏奈听后皱眉，犹豫地闭起嘴，无声眨了眨眼睛

    【嗯，毕竟未来前辈那么优秀的人不在了不管在士气还是在表演上都吃瘪不少】

    杏奈合起手露出尴尬的笑容，从她摇曳的眼光可以轻易窥探她的动摇不安。在未来前辈不在的如今人心惶惶，这下子自己得更加努力才行。按照现在的节奏下去是不够的，还要更加努力要拼尽全力达到未来前辈的水平

    太一别有意思瞥了眼握紧拳头的梓，他有什么想说似的动了动嘴唇，可到最后还是一句没说

    ——————

    第三首的solo是慢节奏的旋律，一边在脑海中回放未来的声音梓一边吹响长号。按目前的练习量是完全不够的，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行

    【——呼】

    胃一阵翻滚梓赶紧往厕所跑去，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后终于好受了点。额头冒出的汗珠把地面染黑。用水冲了几次嘴最后用洗手液把手洗干净，白色的泡沫随水流消失在了排水口。

    回到体育馆雨未华就担心地叫住了自己

    【小梓脸色不好哦没事吧】

    【嗯？没事啊】

    梓装出没事的样子挤出笑容。雨未华的脸反而更加难看了

    【前辈都担心小梓你太勉强自己了】

    【没有勉强啦，没事的放心吧】

    梓表面是晃晃手敷衍应答，内心则是重新绷紧放松的心。让前辈担心自己根本就是自己能力不足的表现，还要更加努力达到未来前辈的水平才行

    【离比赛没多久了有时间吐苦水还不如练多一点呢】

    雨未华看到梓完全听不进去的样子一脸无奈。接着雨未华重新打起气清晰地对梓说

    【觉得撑不下去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向我说哦】

    【就说不用担心啦】

    ——雨未华你也瞎担心

    这句冲口而出的话换作以前本来是周围人对梓的评价

    ——————

    进入十一月随着全国大赛临近练习量更加大了。星期五放学后大家在体育馆集中站着接受熊田老师的吹奏指导，之后留意刚才老师说的点进行队形变换的训练。

    本该在自己前面位置的未来换成了太一。看到他的动作完美和周围融为一体便很好奇为何他之前不是编成的人。他天赋本来就好再加上最近的努力成果自然不差。

    【休息15min】

    梓把水大口灌进口里，把水瓶放回地板后在没人的一角再次确认步法。刚才练习的时候脚抬得不够高，梓不喜欢把做得不好的事情一拖再拖。吹响sing的旋律梓动起了脚

    【最近你的脸有点可怕哦】

    刚吹完一段停下脚步，和梓一样满身汗的太一在旁边说道

    【哪里？】

    【说不清，看着就觉得担心。既然休息你休息一下好嘛】

    【没事啦】

    【哪里没事了，休息的时候你都没休息过一次】

    【就说了没事，我挺结实的】

    梓弓起二头肌给太一瞧，结实的肌肉也是拜训练所赐。没想到太一看此更是板起脸，他蹲下来往前伸直手。梓觉得坐立难安低头看着鞋子

    【的场你才让人担心吧，练得那么苦】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为什么】

    【我只是补回之前偷懒落下的进度而已】

    太一粗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之前整天被人说这样下去你肯定会后悔的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不争点气呢】

    【反省这等事之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就好好把精力放到练习上】

    听到梓这么说太一大大呻吟，抱头乱搓后站了起来

    【有时候觉得你这点挺讨厌的】

    【？】

    【每次听你这么说都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毫无意义，在你身边光是看着自己和你的差距越拉越大，反而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他拍了拍膝盖苦笑道。在他身后南拍掌说道

    【休息时间到了】

    大家听到后马上集中。太一赶忙拿起乐器后匆匆跑了过去。或许是错觉，太一春天时还细细的脖子现在看起来结实了点。虽然难以察觉但他一步步走向成熟却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

    【梓手低了】

    今天是第几次被南点名了呢。梓用衣服擦了擦嘴角。身体好重，把手放到脖子上感觉有点热。可能出了汗呼吸比平常重。梓大吸了一口气

    【solo也很生硬，这部分要好好注意，未来吹的你应该听得够多的了】

    【是】

    【其他人也别因为这部分没有自己要吹的就放松，人浪的时候要配合好不然一个人乱了很显眼】

    梓闭上眼睛觉得眼皮里面一阵阵发热。红绿蓝如霓虹灯般的光线在眼前回旋。梓用力压住胸口让慌乱的气息平静下来。

    【那从踏步的地方来，R文字的部分】

    大家动起来做出字母R。梓注意前后左右的位置站好。南接着敲鼓打出节拍

    【5 6 7 8】

    和鼓声一起梓动起了脚。踏步之后是滑步。身朝正面脚往左边滑，在转弯的位置则是来270度的回旋。滑步的时候高度保持平行接着前进的方向和刚才的相反。大概是踩到地上的汗水打滑了突然在梓的面前小号的人冒了出来。梓和脸色发青的ta有一瞬间对上了视线。判断这样下去会撞上梓硬是终止了滑步，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不过在惯性的作用下梓摔倒了，接着苏萨风的人马上靠了过来，一瞬间梓闪过完了的念头。在要被别人踢到的时候梓好歹是爬了出去。

    自己很清楚这种事故并不少见，可轮到自己才知道原来如此可怕。身体的发抖止不住，为了压住胃涌上来的东西梓绷紧了脸

    【停下来！】

    在队形变换要结束的时候南终止了动作。栞注意到这边赶紧跑过来

    【梓没事吧】

    梓原本想回答没事，可干燥的口什么都说不出来。栞似乎以为梓的脚也扭到了慌忙拉起梓的裤脚

    【不会脚扭到了吧】

    梓只是摇摇头。栞一寸寸摸着梓的脚裸问

    【没有骗人吧，痛不痛】

    这时刚才滑到的小号的人也赶了过来。周围担心的视线都看着自己，声音彼此起伏。可梓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朦胧仿佛有薄膜把自己的耳朵给捂住了，声音不停在耳道里回荡。梓拼命睁大发热的眼睛，栞的脸迷迷糊糊就在自己面前，梓无意识抱紧了手中了长号。

    都是因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才发生了刚才的事，一切一切的错都出在自己身上。还要更加努力更加努力达到未来前辈的水平

    【我没事，谢谢前辈关心】

    站起来的时候眼一阵眩晕，本想用脚撑住可使不上劲身体马上倒向了一边。睁大眼睛的栞往这边伸出了手，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冲击，不过却是手柔软的触感取而代之

    【差点点】

    梓眨了眨湿湿的眼睛抬头

    【未来前辈】

    微弱的声音从梓的嘴中挤了出来。未来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拉住了梓。未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呢完全没有注意到。未来缓缓放松力道梓就慢慢坐到了地上。未来脸色难看地用手按住了头发散开梓露出来的额头。她的手凉凉的很舒服梓不禁闭上了眼睛

    【好像发烧了带她去保健室】

    【一个人有点勉强我也来帮忙】

    【我也来】

    【你是编成的就好好练习吧，让我来就行了】

    吵闹的声音在头上飞来飞去渐渐远离，梓的意识沉入了深谷

    ——————

    冰冷的感觉滑过梓的锁骨，接着慢慢滑到脖子上。疲惫感重重压在了梓的身上，抬起沉重的眼皮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未来

    【39度哦小姑凉】

    未来凑过来看着自己。当梓看到倚靠在床边的拐杖汗一下喷了出来

    【我的长号在哪里！】

    未来一把将一下子挺起身来的梓压回床上

    【志保帮你看着】

    看到梓安心吐了口气，未来把手指放在梓的额头上

    【比起这个你今天还是休息吧。发烧竟然还硬撑你也真是想太多了】

    【我都没觉得自己有发烧】

    这句听起来就像是借口的话让未来绷起了脸

    【我就跟你说不是什么事光顶硬上就能行的。如果你得了流感说不定到时候还会传染别人呢。懂了吗】

    【懂了】

    未来的脸一下子凑过来梓唯有老实点头。都是因为自己干得不好才让练习终止给大家填了麻烦，全部全部都是自己的错。泪眼从梓的眼眶中流出。在梓为了止住眼泪而屏住呼吸的时候听到了未来的叹息。她的手指拨开了因为汗而黏在梓前额的头发

    【我以前就说了吧依赖别人不是一件坏事】

    【是，前辈说了】

    【如果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又怎么会弄成现在的样子】

    未来嘀咕的声音中有一丝让人心疼的感觉。梓道歉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

    【口干干喝点水吧】

    未来把装有饮料纸杯递了过来，看到梓一口口喝下未来说

    【搬你过来的雨未华和太一，志保都很担心你。今天你就别练了，明天星期六只用上半天课，下午你也回家好好休息吧】

    【未来前辈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吗】

    【怎么忍心抛下辛苦的后辈不管】

    未来的手搓了搓梓的头，梓也只好无奈地抬头看着未来。保健室里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梓按梓的样子做就行了】

    【嗯】

    不明白未来的意思梓只是应了一下。未来像栞一样耸了耸肩后说

    【不懂我在说什么吧。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用勉强模仿我也没关系。我之所以把solo交给梓是因为你有实力，所以solo按你的风格来就行。再说我的本心也不是想让你模仿我，一开始我想的是梓会接下所以我才把solo交给你的。懂我说的意思了吗】

    未来盯着梓问道。光从外面射进来照在了未来的脸上，她那黑黑的瞳孔反射着光线如同万花筒一样闪闪发亮。

    【知道了】

    看到梓点头未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出来，眼睛笑眯眯地弯了起来

    【梓你还真让人费心】

    【劳烦前辈了】

    【感谢的话用比赛结果代替就行了】

    未来这幅真心的笑容和不知何时南对自己露出的那个笑容是一样的。感觉心被抓住了一样梓咬紧了嘴唇。比赛时完美的演出才是对前辈最好的报答

    【佐佐木已经醒了吗】

    老师突然拉开帘子，梓赶紧绷起脸，老师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都烧到这么高还练习你也真是乱来，我已经联系你母亲来接你了，大概等下就到了】

    老师若无其事说的话却让梓跳了起来，未来则是被梓这突然的反应吓到了

    【可妈妈今天还要上班，我不要紧的自己回家就行不用她过来接】

    【不行，怎么放心让一个才刚晕倒的人自己回家，而且你母亲也说马上来学校了】

    【呃】

    看到梓的样子老师笑了出来，她以为梓在害羞，可事实上梓担心的不是这么单纯的事情，梓极不愿意给母亲添麻烦

    【在你母亲来之前就好好睡一觉吧】

    在未来的催促之下梓再次埋进被子里。包在厚厚的被子里出了很多汗浑身不舒服。梓不愉快皱起了眉，未来的手在梓的额头上滑过

    过了几十分钟母亲来了，母亲灰色的套装一点褶皱都没有。一如往常的女强人。倒是换上的室内拖鞋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气质。母亲谢过未来和老师后便带梓回家了。把梓送进副驾驶座母亲说道

    【有电话来说梓晕倒了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我家可爱的女儿就要离我而去就赶紧就过来了】

    【嗯】

    【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别硬撑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想吃的吗，如果没胃口去便利店买个布丁怎么样。记得家里还有发烧贴。今天就吃粥吧】

    【嗯】

    【刚才拄着拐杖是梓的前辈？身为女孩子她可真帅呢，妈妈以前就很喜欢那样的，气质适合短头发的人果然让人羡慕】

    【嗯】

    【老师刚才说了明天你就休息吧，妈妈明天还要上班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休息哦千万不能勉强自己】

    【嗯】

    母亲似乎把想说的都说完了，只剩下车走在道路上的声音。平时坐电车要花一点时间的距离坐私家车一下子就到了。看着窗外的景色梓轻轻叹了一口气。穿过十字路口便看到了梓初中的学校，透过操场的围栏可以看到足球部的人在操场上跑动

    【妈工作不要紧？】

    梓手撑着脸看着窗外问。母亲握着方向盘若无其事地说

    【要紧是要紧，不过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女儿】

    【嗯】

    【啊！妈妈刚才得分超高的有没有感到到？】

    【有啦有啦】

    【yiu~都不配合下】

    红灯变绿，车右转。在超市买好东西回到家已经花了不少时间

    【先把满身汗的衣服换了，洗澡就还是先别洗了万一你在浴室又晕倒就不好了】

    母亲一连串说后把车熄了。梓呆呆看着母亲拉好手刹拔出钥匙解开安全带，母亲注意到梓的视线问道

    【怎么了】

    梓动了动嘴，想到未来抚摸自己头发那轻柔的动作还有她痛心似的低垂的眼睛以及她说的那句话

    ——依赖别人也不是一件坏事

    梓解开安全带后脸朝着别的方向问

    【说抱抱我会吓到吗】

    脸好热，都高中生了自己还在说什么蠢话。本来今天就给妈妈添麻烦了现在到底还在说什么鬼话呢。梓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膝盖。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母亲无奈地笑道，母亲伸手抱住了梓。问道高级化妆品的味道，鼻子痒痒的，这是母亲的气味

    【发烧就诚实点了？明明这样的事平常妈妈也超欢迎的】

    听着妈妈一如往常开玩笑的口吻梓把脸埋进母亲的肩里。母亲有肉的肩比梓的要软很多。梓抱住母亲的力道加大后母亲也不开玩笑同样也更加用力抱紧了梓。透过衣服可以听到母亲的心跳，dongdong的声音正是活着的证明

    ——————

    梓身体本来就不差，睡了一晚基本就好了

    【今天还是再睡睡，早上烧退了不代表真的好了】

    【好】

    母亲懂梓的性格所以在上班前特意叮嘱一下。没事做有点无聊但也没办法，狗鳗鱼就在穿着睡衣的梓脚边跑来跑去

    【鳗鱼今天稍微安静点哦】

    鳗鱼听后小小歪了下头，看到这幅可爱的样子梓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盖上毛毯梓躺在了沙发上。在手边卷起来的鳗鱼舔了舔梓的脸

    过了几分钟后听到了门铃。梓迷迷糊糊被吵醒了，是快递吗，记得妈妈昨天下了单。梓打着哈欠穿着睡衣就去开了门

    【来了】

    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把门缝打开一点点后却看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芹菜？】

    芹菜看到梓惊呆的样子哼了一声，她把塑料袋伸到梓面前说

    【慰问品】

    袋子里装着的是土豆，看不出她是故意的还是好意（前文说了梓喜欢土豆）

    【呃，谢谢】

    【不用谢。听说你晕倒了】

    【啊，嗯你听谁说的】

    芹菜抱着手不爽地说

    【雨未华，新人的那个】

    【你有她电话？】

    【怎么可能有，在电车里偶然遇到，她一个劲叫我来探你真是的都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芹菜不耐烦把头发抓起来。梓见此心里则是默念到底你还是专程来了嘛

    【先进来吧】

    【不了你还发烧不打扰了】

    【已经退了不用紧。而且一个人挺寂寞的你陪一下我啦】

    听到自己老实说出来芹菜吃惊睁大了眼睛，然后她的样子险恶起来

    【你烧傻了吧】

    【是吗。有些话我倒一直想跟芹菜你说】

    【是哦】

    芹菜脱下鞋然后用力踏了上来。中学时芹菜来过几次，在考试周芹菜会来开学习会然后一直谈东谈西说到晚上，一想到这个觉得非常怀念梓也说不清这份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为早已忘记的与芹菜发生过的种种没想到对自己而言如此重要。

    芹菜当自己家一样大模大样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鳗鱼看到有客人来兴奋地摇起尾巴

    【什么时候养狗了？】

    【刚上高中那会，婆婆家养不了就放到我家养了】

    【嗯】

    芹菜摸鳗鱼的头，鳗鱼兴奋跑来跑去。梓把装了红茶的杯放在桌子上后在芹菜的身边坐了下来。原本以为芹菜会挪位置避开自己，没想到她没所谓似的喝了口红茶

    【她还是没变呢，雨未华那个新人】

    芹菜特意强调“新人”这两个字。从她裙子露出的腿穿着肉色的丝袜

    【她已经不是新人了】

    【真没想到梓你竟然会这么说，你难道不是看那样的雨未华才跟她在一起的吗】

    【嗯】

    【哇，你承认得真干脆】

    芹菜的笑声中包含讽刺的语气。梓拿起杯子手指在上面摸了几下，茶晃晃荡荡

    【我以前是真的喜欢芹菜】

    【哈？】

    芹菜一下子就皱起眉来，梓的手紧紧抓住毯子

    ——对梓而言我是什么

    芹菜的这句话从那一天起就一直盘踞在梓的心里。即便梓想忘记将之置于脑后但对自己而言芹菜果然是特别的

    【如芹菜所说那时我确实有利用你，不过我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这点绝对是真的】

    【事到如今你还解释什么！】

    鳗鱼听到芹菜突然叫出来吓了一跳。梓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后直直看着芹菜说

    【我不想再后悔了所以这点我绝对要向你说清楚。我确实是讨厌的人芹菜讨厌我完全可以理解，看到芹菜自己走之后我很害怕因为这下子我对你而言就不是必须的了】

    【你这个人控制欲太强了吧】

    【嗯我自己也觉得。一开始还对芹菜说东说西完全就没想到自己到底是怎样一副尿性】

    看到梓低头道歉芹菜一下子站了起来，她重重踩了下地板

    【别道歉这样不就搞得错的都是我了吗明明错的是你！】

    【嗯，对不起】

    【就说了别道歉了！】

    芹菜一把抓住梓的胸口，就像那天一样两人倒在了沙发上，梓的背压在了沙发上有一瞬间呼吸停住了。芹菜跨坐在梓身上用凌厉的眼神看着梓。她的喉咙抽动了一下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就算没有你我也有很多朋友我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的我了！】

    芹菜脸色潮红，从因为动作激烈而大大张开的毛衣里看到她背心的红色带子落到了肩膀上

    【我知道】

    听到梓回答芹菜脸扭曲起来，细长的眼睛盈满泪水

    【去了北宇治果然没错。那里基本没有初中的人根本没人知道我初中的样子而且还和很多人说上话了。我已经决定和过去的自己说拜拜了。我想让一直丝毫没有看清自己的你认识到我和你那些朋友比起来我到底是多么重要，想让你后悔过去抛弃我这件事，想让你说出和她相比芹菜真是好多了的话】

    【她？】

    【就是雨未华，新人的那个】

    说完芹菜终于放松抓住梓的力道，梓的头就这样落到了沙发上。芹菜依旧跨坐在梓的身上双手捂脸。她白得异常的手指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如果我不喜欢一个人我才不会和她交朋友，那个时候因为我喜欢你梓对我来说是必要的，所以我不能原谅你抛弃我】

    【芹菜对我而言也是必要的】

    听到梓的真心话芹菜无力地垂下双手

    【这我知道】

    芹菜吐出这话后站了起来。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梓觉得有几分遗憾。芹菜离开沙发背起了自己的包

    【这就回去了吗】

    梓赶紧挺起身来问道，芹菜哼了一声

    【话不都说完了吗？】

    【是这样没错】

    看到梓犹犹豫豫的样子芹菜大大叹了口气

    【干嘛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有事电话找我就行，而且我们又不是住得很远】

    【没事也可以找你吗？】

    【随你便】

    芹菜不耐烦搓了搓头，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一下子全乱了。看着她从剪短的刘海下露出的眼睛梓笑了。芹菜还是芹菜，就算她多少懂了一点人情世故本性还是那么难相处，不过也正是她这种难相处的性格梓才看到了隐藏于之下的她的软柔内心。听到芹菜刚才对梓说的“喜欢”二字对现在的自己便已足够了。看到芹菜大步往门口走去梓赶紧追了上去

    【你今天身体不好，我也不是没常识的人，先走了】

    【那等我病好了你要再来哦】

    【等你社团有空再说吧】

    梓一下子被呛得说不出话来，的确最近一段时间根本没有空，有空也要等到期末考试前了。看到自己说不出话芹菜愉悦地翘起了嘴角。穿上鞋后她轻轻挥了下手

    【拜】

    【嗯】

    目送芹菜离去的身影，梓慢慢关上门，在门即将完全关上的那一瞬间芹菜的声音突然从缝隙中钻了进来

    【佐佐木你要赶快好起来哦】

    【——呃】

    听到这怀念的称呼梓有一下子呆住了，赶紧打开门已经不见芹菜的影子了。关上门后家里再次被寂静笼罩。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梦。回到客厅鳗鱼露出肚子睡着了。唯独桌子上摆着的两个玻璃杯，叙述刚才的一切都是现实

    ——————

    第二天练习梓出门的时间比平常早了30min，星期天电车没什么人。只是一天没练习便觉得少了点什么。压抑不住想快点练习的冲动梓抱紧了运动包。电车摇晃梓抓紧了吊环

    【梓身体好了吗！】

    刚到学校就听到花音的声音，雨未华和美音也跑了过来

    【嗯已经好了，我都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发烧吓了一跳】

    【要好好注意身体才行哦，身体可是革命的资本】

    美音说这话的时候梓觉得她仿佛在谴责自己的不注意。在她旁边雨未华低着头摸搓着手犹豫着什么

    【雨未华？】

    听到梓叫到雨未华才一下子抬起头来

    【对不起小梓没问你就擅自做决定了】

    梓不明白为何雨未华突然道歉，她说的难道是芹菜那件事吗，那么雨未华根本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梓拿起雨未华柔软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

    【多亏雨未华我和她重归于好了，谢谢了】

    雨未华睁大了眼睛，接着她笑了出来

    【不用谢！】

    到了练习的地方长号部门的人马上围了上来。面对她们接连的问题梓鞠了一躬

    【给大家添麻烦了，今天开始我会好好努力把落下的进度补回来】

    【努力是好事，还是要看量哦】

    听到栞的提醒梓老实点了点头。向那天帮过自己的人道谢后这天的练习开始了

    【集合】

    听到南的指示大家拿好乐器到体育馆中央集合。在平常只有南一个人的边上今天多了个人，那个意料不到的人坐在椅子上对大家说道

    【我是特别指导濑崎未来，从今天开始会和南一起负责监督大家的动作请多指教】

    看到举起单手示意的未来周围吵闹起来，未来的旁边还摆着拐杖。南轻轻叹了口气后说

    【就是这回事，未来之后也会过来帮忙。最近事故不少大赛也马上要到了，大家要鼓起劲加油】

    【是】

    与南铿锵有力的声音相对大家的声音有些僵硬。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前辈的侧脸都带有担心的神色。南挑起眉头唇紧闭

    【南，做那个】

    听到声音大家抬起头来，未来抓住扶手站起来。不知“那个”究竟是什么，不过前辈的眼中发着亮光，只有不懂情况的一年生相互张望

    南按住太阳穴大大叹了口气。未来露出牙齿笑着接着用手指指向大家

    【看样子大家都很想做哦】

    【好好知道了做就是了】

    南认输般无力低下头，接着她高举手

    【大家到打击乐的地方集合，保持距离不要撞到了】

    队列一下子散开，大家都兴奋地往指定地点跑去。打击乐的三年生短短敲了下鼓。南把手叉在腰上

    【音乐本来就是让人高兴的东西，连自己都一脸苦瓜样怎么教观众看得高兴。把sing吹起来先让自己高兴起来，动作什么的无所谓按自己喜欢的来就可以，记得把身体动起来就行】

    说完铜拨响起激烈的节奏，鼓棒敲打出乐点。身体自顾自按序曲的旋律动了起来。吹入长号的空气变成乐声从喇叭吹出，身体的动作和编排的动作毫无关系，只需尽情把身体动起来就可以了。在乐曲进入高潮把伸拉管拉长的时候

    在旁边的志保眼中透出了欢快的神色。长号合鸣奏出乐曲，雨未华在旁边挥舞水色的旗帜

    音乐是如此快乐，只需把自己沉浸在音乐中，脑袋放空，让身体自己做出动作就足够了。兴奋地即兴吹出附加的曲目后周围的人也配合自己跟了上来，这种一应即合的感觉无比舒畅，梓和旁边的人都不自觉笑了出来。然后鼓点宣告这场即兴演出进入尾声。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呼一口气，手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炙热。南在前方大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打起精神了练习开始！】

    【是！】

    大家的声音中气十足

    ——————

    接下来两周时间一下子就过了，光阴似箭连一点给梓回顾的时间也没有

    【角度低了！】

    【现在都做不好还指望比赛时能做好？时间配合好！】

    【注意要朝哪边吹】

    【音量小了，给我大声吹出来】

    【观众看得可是清清楚楚别让观众看到你们那蹩脚的表演】

    【现在不做还带到什么时候，既然有时间哭还不如练多几分钟！】

    面对不停的指正大家一一回应。夏天那时还吃了大苦头的步法现在也是得心应手了，经过那么久的训练上半身的稳定训练出来了，吹嘴抵住嘴的时候也不会乱动了。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一下子流出来。梓把水捧在水里往自己的脸拍去，晚秋的温度让皮肤刺刺作痛

    【辛苦咯】

    回头便看见未来挥着拐杖向自己打招呼

    【前辈也辛苦了】

    梓赶紧跑过去问好。未来把身体靠在拐杖上用空余的手指着梓说

    【天这么冷还穿半袖？加多件衣服比较好哦】

    未来的穿着已然全副武装。运动服上穿了羽绒服，扣子则是连最上面一颗也扣了起来

    【不是很冷，训练动起来就热了】

    【不过出了汗出外面的时候还是加多件比较好哦。也只有吹奏部的人在这种时候还穿短袖的了】

    口出呼出的气变成了白色，接着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全国马上就到了】

    梓点了点头。下课时人来人往的楼下此时则是空无一人

    【大家都很努力了，特别是的场这么短的时间里进步这么大。如果他一开始就拿出现在的干劲哪还用当什么后补】

    【他是那种不到最后一刻都不尽全力的人嘛】

    未来无奈地说。从她衣服下依旧可以看到白色的石膏。如果未来没受伤现在太一站的位置本该是未来的，如果未来没有受伤她现在也会和自己一样穿着短袖。一想到这个梓感觉喉咙一紧一紧的。用力握住湿湿的毛巾梓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为了前辈我会拿到金牌的，solo我会加油的】

    未来听后笑了出来，眼睛柔和起来

    【这份心意我领了】

    未来的手慢慢向自己伸了过来，见此梓不禁闭起了眼睛，接着额头穿过小小的冲击，未来给自己的额头轻轻来了一下。看到梓不明所以的样子未来哈哈笑了出来

    【梓你知道吗我们学校很多人毕业之后就不吹乐器了哦】

    【为什么？】

    【大概激动用完了吧】

    拐杖敲了敲水泥地，操场上的灯没开黑漆漆一片

    【因为在别的地方都无法找到我们在立华这么激动的体验了。上大学出来社会后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就是赚钱晋升。光是顾着生活就够呛的了，哪还有时间练什么乐器呢】

    【前辈之后也不吹了吗】

    【我？我会继续啦】

    未来笑着继续说

    【演奏的地方可不只限于比赛哦，毕业之后还有乐团之类各种各样的舞台各种各样的机会，所以梓你不必连我那份也一起加油】

    ——知道了吗

    未来拍了拍梓的肩。未来接着一字一字地说

    【梓只要做好自己的那份就足够了，而且将来两年说不定也能进军全国。当然能去全国也是难事一件，可能三年里这是唯一一次，所以要为了自己不要为了别人。我的事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做好soloer的职责就行了】

    ——我会在观众席为你加油的

    这样直率的未来梓看呆了。未来看到梓一言不发尴尬地抓了抓脸

    【呃，有点太装B了】

    【才没这回事】

    未来见梓大力摇头笑了，梓就直直看着未来。梓有很多话想跟未来说，然而那些话都是陈腔滥调根本无法完整表达梓的心境。即便如此梓还是开口了，这些话必须得说出来

    【至今为止我都认为自己能处理好所有的事，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只是我讨厌拜托别人而已。这些都是前辈教我的，来立华光是让我懂得这点就已值得了】

    【嗯，梓也长大了】

    看到未来调戏的口吻梓嘟起嘴

    【前辈我可是说认真的】

    【我知道】

    未来的手放到了梓的头上，就像小狗一样头被摸来摸去。然后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眼睛落到了梓的锁骨上，指尖也在梓的皮肤上游走

    【毕业之后梓收下我的衣服吧】

    梓吃了一惊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最期待的就是梓了】

    【谢谢前辈！】

    梓高兴得跳了起来，未来看梓这么开心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

    练习结束坐电车回家时已经超过十点了，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电车开门的时候门外的冷空气涌了进来，刚喝完的大学生一群人进了车里，其中一名黑发美少女混在其中。她穿着的绀色水手服毫无疑问是北宇治的校服。在梓认识到这个的时候对面也看了过来

    【啊丽奈】

    丽奈也吃惊地稍稍睁大了眼睛。丽奈初中时姿色已然不错，上了高中显得更加婀娜。交了男朋友也不奇怪

    【好久不见】

    看到梓挥手打招呼丽奈也不能假装没看到，她无奈地走了过来。明明梓的旁边有空位但丽奈却没有坐下来

    【佐佐木同学也好久不见】

    见她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梓倒觉得非常怀念，丽奈还是和中学一样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来往，她有自己的目标并付之行动

    【北宇治吹奏进了全国恭喜了】

    吹奏全国大会是在两周前举办的。北宇治这匹黑发竟然能进全国真是让人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新来的顾问竟然让北宇治有如此巨变还真是超越常识。对梓的恭喜丽奈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

    【明年一定要拿金】

    她眼睛的深处有一团火，看到她这幅永远向前的样子梓不由得想到丽奈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佐佐木同学舞奏全国大赛也快到了吧】

    【嗯，下个星期天】

    【比赛加油】

    丽奈露出微笑。梓看到她这幅柔和的样子吓到了。被打脸了，丽奈果然变了一点，向着好的方向

    【嗯，会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的】

    梓抱起放在两腿间的乐器箱。箱子里面放着金色的长号，一想到到时候长号将在会场奏出让所有人都为之倾倒的声音梓便觉得一股甘甜流过胸口。比赛快点来吧，已经等不及要站在舞台上了。为了压住兴奋，梓的手按在了箱子上

    ——————

    头发用梳子梳好，用手把没梳上的头发抓起来然后用橡皮筋扎成高马尾，其余的头发用发夹固定好。左右确认头发没问题后再用白色的缎带系在头上。换上衣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ok】

    两手拍了拍脸为自己鼓劲。大口吸气梓往天举高了双手。全国舞奏大赛的日子终于到了

    ——————

    【哇的场你一幅世界末日的样子要不要紧】

    刚到会场志保就指着太一开他玩笑。听到志保的声音其他长号的人也围了过来

    【难不成在紧张？明明前一阵子还不放水不舒服】

    杏奈一脸意外栞也点头

    【我还以为的场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没紧张！你们看错了！】

    挥手否认的太一脸色明显不好，梓也忍不住开口

    【紧不紧张这件事可不是自己说的算哦】

    【好啦，有点啦】

    【有点？】

    【好啦好啦，很紧张啦】

    太一这下子也豁出去说

    【其他人京都大赛都有出场只有我一下子就来全国的，而且还是代替未来前辈上】

    【说的也是，懂你】

    杏奈同情地点了点头。对面东照的人在搬乐器。会场里的空气紧绷，梓也拉紧神经，大家和太一一样紧张起来

    【别这么紧张难得全国大赛好好体验一下嘛】

    未来看着太一笑着说。今天后补的人也穿上了正式服装，未来也一样虽然打着石膏也换上了水色的制服。在水色的映衬之下绷带的白色更加显眼

    【终于找到你们了！】

    听到声音大家看了过去，雨未华手拿着布袋往这边跑了过来

    【雨未华不用集合？】

    【现在还没到时间】

    雨未华把手伸进袋子里，大家都很好奇她到底高什么名堂

    【将将！给大家做手绳了哦】

    雨未华拿出来的是一捆手绳，现在的比吹奏大赛时雨未华给自己的要粗一些。手绳是立华的代表色天蓝色

    【这全是雨未华你一个人做的？】

    栞看到长号的人每人一条共13条说道。光从白蓝相交的花纹就可以看出雨未华花了不少时间

    【不光是我哦，未来前辈和志保也帮大忙了！】

    【没错，我也帮忙了】

    在挺胸的未来旁边志保不好意思挠了挠脸。

    【小梓给】

    雨未华递出手绳

    【谢谢】

    梓接过之后不知为何雨未华还是站在跟前没走。梓不解，雨未华突然红着脸抬起头来

    【那个小梓】

    【嗯？】

    【我可以帮你系上吗，像吹奏大赛时候那样】

    雨未华认真地抬头看着自己，梓点了点头

    【那来咯】

    她肉肉的手指圈住梓的手腕，调整长度后用剪刀把多余的剪掉。梓转了转看了看手腕。

    【系好了】

    【谢了雨未华】

    【嘿嘿不客气】

    看雨未华笑梓也笑了。作为回礼梓也帮雨未华系上手绳，系好后雨未华眼睛发亮看着手腕

    【哦还有点样子嘛】

    太一看到志保帮忙系上的手绳也满意地点点头，苦笑着的志保手腕同样也系上了。不单是编成的人，长号部门每人的手上都系上了

    【嗯，大家高兴太好了】

    未来安心说后雨未华也合手露出笑容。在气氛差不多的时候未来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脸

    【机会难得长号的人来那个吧，围成一个圈手搭手加油的那个】

    【呃，超难为情的】

    未来没把栞说的听进去往前伸出了手，大家也接连把手搭了上去

    【志保快点】

    未来促后志保才慢慢把手伸出来。13人的手搭在一起，每个人的手上都系好手绳，其他人看到这边围成一个圆好奇地看了过来。未来舔了舔唇后看了眼大家说

    【虽然我今天不能出场，但我会在观众席为大家加油的。大家辛苦了，为了今天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全力了。站在二层的我深切看到了大家在这几天进步巨大，从大家的练习可以看到大家真的是拿出功夫去干的。志保也是，虽然不是编成但在外场也很努力练习了，继续努力下年志保肯定能出场】

    志保点了点头，回应的声音带着哭腔

    【虽然等下我不能和你们一起上场，但我会好好看着你们的。那来咯——即便各散天涯】

    【【【？？？】】】

    大家完全没预料竟然还有口号。未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口号是“即便各散天涯，心链你我互联”】

    【完全第一次听啊这个】

    听到太一吐槽未来一点反省的样子都没有。听到栞“真是乱来”的嘀咕大家都笑了。未来清了清喉后重新说

    【那重来咯即便各散天涯】

    【心链你我互联！】

    大家一同把手举高笑了出来。看到太一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未来悄悄问道

    【没那么紧张了吧】

    【嗯，不知怎么就不紧张了】

    【这就好】

    未来笑着的侧脸已经没有刚才开玩笑的样子了。这出戏吗可能是未来帮太一放松才做出来的，一想到这点梓不禁觉得眼前这位前辈果然了不起。

    调音结束后大家整列。后补的人已经去了观众席，留在这里的是编成，熊田老师和三川老师。和往常一样南走前一步，拿着指挥杆的她大声道

    【终于到比赛的日子了。这扇门后面便是将我们这么多天的成果付诸实现的地方，请大家尽全力，让周围的人看到我们的风采】

    大家认真拿着乐器认真听着南的讲话。南和大家一样同样是部员，同样是出场的人，不过她所负担的压力要比在场的所有人要大得多。即便她有恶魔领队的称号她也毫无在乎，因为她知道为了维持纪律性必须有人出来当丑角

    【比赛时间只有6min，我们要把自己所有倾注在6min里。说实话能来到全国已经完成了一个心愿，结果什么的并不重要，我希望大家能好好享受接下来的6min。我相信只要大家能乐在其中收获肯定是有的】

    说到激动处南停了下来，看到南脸上的泪，梓感觉喉咙一阵发紧。训练的种种在脑中闪过，笑也好哭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真真切切的经历，都是自己努力的证据。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为了今天这6min。眼泪就这样从眼中流了出来，周围也传来抽泣的声音。南压住眼挤出笑道

    【要哭还太早了，还以为比赛前不会哭呢。可看到大家眼泪就】

    南粗鲁擦了擦眼

    【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刻比得上接下来的6min。等下就算犯错也不要紧，只限于今天我不会计较。只需高兴地享受接下来的6min就足够了】

    【是！】

    大家挺直背精神抖擞。梓的心已经到门的背后了。在门的对面很多学校已经表演完了。为了压住心鼓动梓的手紧紧抓住胸口

    穿着水色的制服站在全国的舞台上，这一刻自己等了多少年。在这一刻梦想就要变成现实了。

    【立华高校的各位请】

    工作人员慢慢打开了门。门缝中涌入了光线，观众的呼声，震动的空气把大家所笼罩。没错，这就是全国大会。听到咽口水的声音，梓咬紧了牙冠

    听到干燥的响声，回过神来发现是南拍了下手。南脸上带着笑容，那是没有一丝不安的微笑。梓见到这个刚才还抓住胸口的紧张一下子烟消云散。恐惧此刻第一次离自己而去。南大吸一口气，见此梓也大大长大口

    【无笑容？】

    【非立华！】

    【we enjoy 】

    【music】

    【we love】

    【music】

    【we are】

    【RIKKA!】

    大家发出尖叫一口气跑进了会场，到指定的位置后梓拿着乐器低头

    【22号 关西代表 立华高校吹奏部 请大家欣赏她们的表演】

    听到广播观众停下呼声。如梦一般刚才还热闹无比的会场一片寂静。南抬起手，第一首曲子的人做好了准备。前面萨克斯的五人一同抬起脸

    【1 2 3 4】

    萨克斯五重奏奏响，在悠扬的旋律之中后方的人举起单手。奇数列的人等间距拉开距离，接着移动的速度加倍大家摆成“RIKKA”

    紧接着高亢的哨声响遍全场，优缓的空气一扫而空，鼓点激烈。在相同的时刻大家一同抬鸣，小号维持抬鸣的姿势吹响强音。一丝不乱的声音音块一同向观众席砸去。木管在旁边伴奏，同时队形开始变换。

    南从指挥台上下来，用指挥杆指出前进的方向。配合哨声大家开始行进。踏步和移动的时机是由各自所在队列决定的，因此队形也在互相越走越远的同时变换完成。在转弯的时候注意停一拍再走，这种错落有致的动作有别样的美感

    摇晃手中的乐器大家完成了绕场一周的指定动作。前进的动作在某一刻突然改变。原本是一个大长方形瞬间分成了两半，接着大家按各自的位置走动起来。穿过停在场地中央的苏萨风和腰鼓的人队列的顺序发生了变化。队形讲求每个人完美的配合，一个人的失误足以破坏整体性，所以舞奏是不允许任何失误的。看着前面栞的背梓大大走出一步。走到前面踏步的人的正后方做出“R”，接下来是32次的踏步。在乐曲到高潮时大家一同抬鸣，听到铜拨嘹亮的声响大家一同散开做出其他队形。在场地右端进行270的转身，这是梓之前发生事故的部分

    为了不碰到别人梓压下拉伸管原地转身，把身体朝向前进方向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在最后的队列完成转身之时，梓独自一人站在场地正中央。梓架起乐器大大吸了一口气。第二首曲子此刻结束，余韵渐渐消散。梓曾一度闭上眼睛，接着往长号吹入一口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梓身上。梓的长号打破了现场的寂静。和未来的声音有些许不同梓的音色是强硬中有些许的柔和。这个部分自从未来把solo交给梓之时起已经练过无数次了，这是自己最高境界的水平。意识到此时此刻只有自己的乐声游荡在所有人的耳边梓便有一股说不清的愉悦。好想好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自己的演奏。满溢的自信随着最后一音从长号的喇叭迸发而出。

    指挥台上的南对自己微微颌头。她用另一只手挥舞起指挥棒，腰鼓敲出鼓点，俯首的大家此时抬起头来。梓挺起胸膛往观众席行礼后便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这如梦的6min快结束了

    大家伸展手脚开始了移动，各自散开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旗手把旗帜放下放空双手。在打击乐响起的同时大家半蹲伸出手低头，万众期待的《sing·sing·sing》要来了

    跳起的时候双腿并拢大家开始了步法。保持上半身稳定确保吹嘴稳定梓一边吹奏一边大力踢腿。在前面的旗手随音乐舞动。

    进入间奏大家移动。其他乐器的人向后移动，主角长号的人往前走。梓和太一对上视线，太一的眼睛闪闪发亮仿佛诉说无比的喜悦。在人浪的时候苏萨风一边回旋一边前进，长号的人此时左右大幅摇摆乐器。

    演奏时候注意笑容这句话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唯独现在梓不用刻意保持，而是打从心底自然流露。

    中低音从长号中倾泻而出，长号的一大绝杀便是无极的骤变调。在相同的时间把伸拉管按相同的角度架好，配合上小号的加持，华丽的步法在这之上升华。如同大象撕裂空气的嚎叫梓将长号高高抬起

    边发出欢呼声边移动，曲子即将来到尾声。在队形左右对称的同时旋律一下子加速。张腿抬起右脚左右摆动身体接着双腿着地，然后换成左腿高高踢起同时注意吹奏的质量。最后一音从喇叭喷出之时大家一同踏出右脚

    【HI!】

    呼声的完美配合。一拍过后场内发出炸裂的掌声。掌声从头上倾泻而下，梓保持笑容身体忍不住兴奋得发抖。这一瞬间除了有一切结束的成就感，还有一丝依依不舍的寂寥

    ——————

    立华的人跟在举牌的人后面进场。水色的制服即便在这里也非常显眼。撑着拐杖的未来和候补的志保她们也同样列队站在了这里

    【让大家久等了，接下来举行表彰大会暨闭幕仪式】

    听到广播的时候大家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舞台正面放着数个金色的奖杯。在场的所有学校都是经过重重挑战晋级上来的，无论谁得到金奖都不足为奇。每个学校的代表站在举牌手前面一步的位置。南和翔子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冷静。

    【1号 关西代表 明静工科中学 gold金奖】

    听到如海啸般的欢呼梓僵住了身体。金奖银奖铜奖，每次的宣告都是各校的一喜一悲。梓紧紧握住拳头眼看前方。站在舞台上自己就是演员，而合格的演员是不允许流露过激感情的

    【22号】

    听到这个梓绷紧了肌肉，为了压住涌上来的紧张指甲陷入肉里，刺痛对此刻的自己是刚刚好

    【立华高校 gold金奖】

    观众送上热烈的掌声，家长们也相互握手高兴地跳了起来。涌上来的喜悦一下子模糊了视线，鼻子深处那酸酸的感觉让梓闭上眼睛。没错，这不是梦，这是事实，全国大会拿到金奖了！

    旁边的未来禁不住露出笑容。梓用炙热的口吻以只有未来听到的音量说

    【真是太庆幸自己能来到立华了】

    未来强忍泪水点了点头。她手上那水色的绳子，仿佛给大家献上祝福一样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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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后篇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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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校门眼前便是一条长长的下坡路。从随风而来的乐音中可以得知还有人在练习。梓嘟起嘴把气一下子呼出，白色的水汽在冬天的空气中飘荡上升

    【今天就引退了，有点寂寞呢】

    旁边的雨未华抬头看着自己说

    【嗯，感触挺深的】

    【呼呼，一路走来也挺不容易的，辛苦了】

    每当雨未华呼呼笑道她的嘴边便飘起一阵白色。冷风把她的脸吹得红红的，受桃花影响雨未华现在也把头发扎成两束，雨未华可爱的面容和这个发型挺搭

    【幸好舞奏今年全国拿金了。毕竟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搞得人心惶惶的】

    【soloer责任重大啊】

    【哈哈，看得出小梓很紧张】

    梓的右手和往常一样提着黑色的乐器箱，和里面的长号一起自己夺得了全国大赛的金奖。梓深有感触摸了摸箱子凹凸不平的表面

    【——梓部长】

    听到声音梓回过头去，只见一名长号部门的一年级生往这边跑过来。看来她很急跑得气喘吁吁的。梓搞不清发生什么问道

    【惠里佳怎么了？】

    惠里佳和梓一样同样是北中的，活泼的性格和两年前毕业的未来有几分相像。惠里佳用手按住胸口调整呼吸，雨未华此时用手捅了捅梓的侧腹

    【小梓还真受欢迎】

    【你才知道哦】

    和雨未华开完玩笑后惠里佳终于喘过气来了。她用手拍了拍红红的脸气势冲冲说

    【那，那个，三年以来辛苦了】

    【嗯，谢谢】

    梓露出笑容后她不好意思红了脸。她柔软的指尖紧紧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

    【请问前辈还记得两年前和北中一起举办的happy concert吗】

    【当然记得，听你这么一提好怀念】

    那时梓一年级时第一次演出sing。三年过去了，雨未华为步法吃了苦头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就是看了那个才决定来立华的，中学开始前辈就是我的偶像，所以能和前辈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真是太幸福了，我也想变得和前辈一样。前辈毕业后还会继续吹长号吧】

    对于这个问题不知怎么雨未华骄傲地回答

    【小梓已经决定去音乐大学了哦，所以之后还会继续的】

    【是吗！前辈果然好厉害】

    看到雨未华和惠里佳佩服的样子梓只能苦笑。虽说梓决定去音大但并非所有人最后都是当职业的。自己能力到何种程度是一个问题，梓对此也很不安，可既然这是自己选择的那就要尽自己所有走下去，梓想见识那前面的风景

    【我也很高兴能和惠里佳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或许将来还有这个机会哦】

    【前辈……】

    惠里佳感激涕零不知所言。雨未华递给眼里泛着泪光的惠里佳纸巾，看到惠里佳道谢后大力吸鼻子样子梓不小心笑了出来

    【之后还有毕业礼别搞得现在像生离死别一样嘛】

    【对不起……可一想到前辈再也不来社团就觉得好寂寞。前辈一直都是我尊敬的人】

    【嗯，这我知道】

    听人这么直接诉说好意怪不好意思的。雨未华看见梓挠了挠脖子别有意味看过来，雨未华应该懂自己的感觉

    惠里佳粗鲁擦了擦红红的眼睛，打气般收了下巴，吸气，用力鞠躬

    【我一直都很喜欢前辈如果可以前辈请把运动服给我！】

    她绑成高马尾的头发划过一个大弧形，夏天晒黑的颜色还依依不舍留在她的肌肤上。梓无意识摸了摸西装外套里的口袋。未来给自己的衣服胸口的位置绣有濑崎未来几个字，对梓来说这有特别的意义

    【……我早就知道惠里佳会这样说了。衣服已经帮你留好了哦】

    听到梓的话惠里佳慢慢抬起头来。梓对自己的话不好意说解释说道

    【其他人也有向我拿各种各样的，不过衣服我特意给你留下来了。舞奏的白缎带乐谱架还有其他东西早就预约完就是了】

    【请问为什么特意为了我留下来呢？】

    惠里佳红着脸问，对此梓平静答道

    【因为我最期待的就是惠里佳】

    ——因为我最期待的就是梓

    那一天，未来对梓说了这句话。毕业后未来交给自己的衣服不知为何有千百倍重。立华这一传承的文化，不仅传承了物品，更是表达了对后人的希冀

    【谢谢前辈！】

    惠里佳的声音带着哭腔，梓拍了下低头的她的背露出大大的笑容说道

    【道谢用比赛的结果来还就行】

    【是！】

    在用力点头的后辈身上梓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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